与傅里泽并肩走回教学楼的那段路,短暂得如同被加速播放的影片。时楠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惊讶的、甚至带着些许探究的。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尖,轻轻扎在她敏感的皮肤上,让她不自觉地缩紧了肩膀,试图将自己藏进一个无形的壳里。
傅里泽却似乎浑然不觉,或者早已习惯。他步履从容,偶尔会侧过头跟时星聊两句,问问他初中的学习或者篮球,语气温和自然,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时楠的局促。但这份体贴,反而让时楠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他身处焦点却游刃有余,而她,仅仅是短暂地踏入他的光环范围,就已心跳失序。
“姐,我们班到了,先走啦!”时星在楼梯口朝她挥挥手,又对傅里泽咧嘴一笑,“傅学长再见!”说完便一溜烟跑了,留下时楠独自面对这“漫长”的剩余路程。
只剩下他们两人,沉默便显得有些突兀。时楠盯着脚下台阶的纹路,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你弟弟很活泼,也很为你骄傲。”傅里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破了寂静。
“他……就是话多。”时楠低声回应,心里却因弟弟那声“我姐可厉害了”而微微发热,又有些不好意思。
“有个人在身边这样为你加油,是件很幸福的事。”傅里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又转为轻松,“下午排练别迟到哦,我们把两首歌的衔接部分再细化一下。”
“好。”时楠点头,终于走到了高一(一)班门口。
“那,下午见。”傅里泽停下脚步,朝她笑了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起,像盛着午后最暖的阳光。
“下午见。”时楠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教室,后背还能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直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八百米。
果然,不出她所料,课间时分,细碎的议论便如同春雨后的藤蔓,悄悄蔓延开来。
“欸,看见没?中午时楠和傅里泽一起回来的?”
“还一起打球来着!傅里泽还给她喝彩了!”
“真的假的?他们乐队关系这么好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时楠打球是挺帅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这些声音飘进时楠耳朵里,让她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她把自己埋进书本里,假装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指尖却微微发凉。她不喜欢这种被放在放大镜下的感觉,每一句议论都让她想把自己藏得更深。
下午的乐队排练,时楠提前到了音乐教室,一个人对着乐谱默默练习,试图用音乐筑起一道围墙。成员们陆续到来,傅里泽依旧是最后一个,他进来时,目光很自然地寻找并落在了时楠身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排练很顺利,经过几次磨合,乐队整体的默契度提升了不少。时楠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本身,尽量忽略傅里泽偶尔投来的、带着赞赏的眼神。但当他提出修改意见,或是两人需要合奏时,那种微妙的电流感依然存在,无法彻底屏蔽。
休息时,周薇凑过来撞了撞时楠的肩膀,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可以啊楠楠,深藏不露!听说你中午篮球场上大放异彩,把我们傅大社长都看呆了?”
时楠的脸瞬间爆红,连忙摆手,“没有的事,就是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能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好球’?”周薇促狭地眨眨眼,“傅里泽可是很少这么直接夸人的哦。”
时楠下意识地看向窗边正在喝水的傅里泽,他似乎察觉到视线,也看了过来,眼中带着询问。时楠慌忙避开目光,心跳如鼓。周薇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本就难以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