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每天晚上周磊峰和王海护送朱棠一回家,可以进小区的大门来到楼下,朱棠一跺跺脚一瞬间楼道里面的灯照亮了每个人的心灵,道过晚安后周磊峰再和王海回宿舍。每天早晨七点,周磊峰准时起床,手机闹钟一般响三次,这三次轻微的毛毛雨绝对不会惊扰王海的美梦,周磊峰到了莫瑕家也顾不上王海。王海这小子不是睡觉就是租了一大堆武侠打发时间,试着看书----当然是学习相关的书看得哈欠连天,看来除了考试的非常时期,看书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王海无聊时打电话给朱棠一,朱棠一似乎总是很忙,问她忙什么又不愿意细说,王海只有作罢,决定像周磊峰一样找一份家教。待王海找家教时体会到了比周磊峰更多的人间冷,暖少之又少,中和了半天还是三伏天感觉到冷。王海长的样子让人不放心他,小男生不会崇拜他,这是同性相斥,小女生的父母亲不放心他,那是担心女儿的正常表现,教小朋友人家觉得他有毛病,所以王海的见面机会不少----那是他从勤工俭学部出卖色相得来的,都无疾而终,这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好在很快一星期后开学,也不需要王海四处找工作,就有更艰巨的学习工作等着他。
周磊峰的两份工钱已经结算清了,除了还钱外净剩三千五,周磊峰匆匆忙忙买点小零食就踏上了回老家的归途,特意叮嘱王海如果父母亲打电话来就说自己在打工,没有空,王海一口应承下来,祝福周磊峰到了老家后万事不要那么不容易。周磊峰坐在火车里,心跳得比平时多了一二十跳,看时间走得却比平时慢了不止几秒钟,手里拽着的手机都捏出了水,就是不敢打电话给丁兰。周磊峰暗自骂自己没用,没用总归是没用,周磊峰依旧不敢打电话给丁兰,开始练习见面时的语言。
“你好,我是周磊峰。”太俗!否定!
“丁兰,你好吗?”弱智!否定!
“丁兰,我想见你!”不可能说出口的话!否定!
要是丁兰的妈妈接电话就应该----
“阿姨好,丁兰在家吗?”好像还行,就是太常见。暂留。
“阿姨,你还好吧,我是丁兰的同学----”有点长了,Delete。
可是如果是丁兰家的香姨呢?时间久了,可能除了丁兰,其他女性的声音都分不出来了,如果是丁兰的爸爸呢?这可就没招了。
要是丁兰到学校了怎么办?不会的,周磊峰安慰自己,丁兰从来不上学提前的,不推后就不错了,她身体向来不好。为了以防万一,周磊峰终于拿起手机拨打丁兰学校宿舍的电话号码?“嘟----嘟----”手机传来的声音是长音,周磊峰略略放了点心,又反复拨了几次,心终于乐得少跳了几跳,现在大致可以放心了。好些天的劳累周磊峰实在是支持不住,趴在硬座的桌上睡着了。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发现有人推自己,周磊峰睡眼惺忪抬起头来,看见对面座位上一对年轻的夫妇,推自己的是那个丈夫,看见周磊峰醒来,那个妻子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看到周磊峰不解,丈夫解释着:“你上火车以后,刚开始喃喃自语,后来昏睡不醒,我们怕你有什么问题。”
周磊峰不好意思了:“我太累了,把你们吓着了。”
妻子:“快别这么说,其实我们开始也不想管,看到你像个学生,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家里可怎么办?出门还是当心点好。”
周磊峰立即点头称是,剩下的时间幸好是夜晚,大家的生物钟保持一致,周磊峰终于安心睡了一觉。
醒来火车就到了终点站,还没等走下去就感受到了车厢外的热气,在高温的炙烤下远处的景物似乎都有些变形摇晃,下车后阳光白得刺眼,现在才上午八点,一点清凉的感觉都没有。周磊峰暗自庆幸自己不在这个城市读书工作,心疼丁兰读书受罪好像也不是这个时间,现在要赶回老家只有从这里下火车,周磊峰不敢怠慢,立即打车到长途汽车站。这里的汽车比火车还不准时,买了票说是准点开车,准点到了下一个准点,汽车还没有出发,车上的汽油味香烟味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开着空调又不能开窗透气,周磊峰看着快到了中午十一点,不由心急火燎,饿得眼冒金星,才想起来上火车时包里面还是放了几块给自己的面包和两瓶水,拿出来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嘴巴里塞满了面包,这时候汽车开动了。汽车开动后周磊峰的欢欣还没有持续十分钟就停了下来,这车开始出站后沿着马路缓缓行使,把在路边招手的几个人捡上车来,看看车里还是很空,司机干脆沿着转盘开了几圈后转回了车站附近,就差重新进站。周磊峰义愤填膺,可是车上的人视若无睹,想到这些都是自己老乡,周磊峰偃旗息鼓,这时前排的一位老人家开口了,说的是周磊峰熟悉的语言:“司机同志,我们都相互体谅,你转圈可以,不要转个十几圈,转个五六圈差不多就行了。”
司机:“我也没有办法,养家糊口啊。你体谅就行了,今天生意太差,给您老一个面子,还转个五圈就走。”
周磊峰发现自己被耽误时间的时候还捡了便宜,一路上车走走停停,上车下车讲价还价,一晃就晃到了下午三点,途中还有一个半老太太,上车走了几分钟还不给售票员钱,售票员找她:“老大娘,到哪去啊?”
半老太太:“我到河口。”
“五块钱。”
“五块钱?!”声音里面充满了惊奇,“我来回好多次了,每次只要两块钱。”
“两块钱怎么可能?太少了!”开始是不屑,后来是语重心长:“看看这车,还是空调车,要是是个什么破车五块钱都不够。你再看看,还有这样的一大包行李,现在油价那么贵,我们跑一路都赚不回这油钱。不是看你一看就是熟客,我们开口就是十块,人家还价再还也还有七块。”
“不要说这么多话,我一直都是两块钱。”
“不可能的。”这话是说给别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别人比你远不了多少,还是全票呢!就是我愿意,车里其余人都不同意。”话虽如此,车里没有一个其余的人理会她。
“两块就两块。你这样也累,我还是为了你,大家都省点心,实在不行,你把我放下车,我等车还是给两块钱。”
“那怎么行?!你都走了这么远了,坐公共汽车早就给了两块钱了。”
“那你放我下来。”
售票员真的很不想让她下车,苦口婆心挽留:“天这么热,我们也是空调车,便宜一点可以,大家都让一步,给四块钱算了。”
“四块钱也是让啊,你真是没有诚意。”
司机也插上嘴了:“你怎么这样呢?车都坐了这长时间了,我们又没有赚你的钱喊价。”
“又不是我要你们带我的。”
司机作势要停车,可是车上其余乘客都不愿意,开了这么长的时间,司机售票员也不愿意放那半老太太下去,好说歹说,足足四十分钟还是依着半老太太给了两元钱。其余时间不仅是售货员,司机也一直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