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里,村里的新年守岁总少不了麻将和电视。麻将是国粹,神州大地各处无不将之发扬光大,其中不乏各地区的创新,尤其是农村,一年到头打工的打工,读书的读书,留守家中的留守家中,难得聚在一起,更何况是农闲时分。周磊峰再四拒绝并成功拒绝了加入麻将桌,选择了和小朋友看电视。当新年的钟声准备敲响,四周的小朋友一拥就在屋外点起了鞭炮,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点燃着周磊峰的神经,他已经在电话旁边准备就绪,特意随着倒计时拨打已在心中默念好几遍的号码,话筒传来急促的“嘟嘟”声,不由心中一紧,仍不罢手,拨到话筒里重复了好几遍“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新年的时间不紧不慢的小步往前走,丝毫不理会周磊峰的焦急,村里的鞭炮声随着钟声变得密集,话筒里的声音几乎不可闻,周磊峰放下话筒,推开窗户,看被夜空下的鞭炮包裹的村庄,心情在喧嚣中慢慢平复下来。“新年要好的开始!”周磊峰对自己说。周兆宇看到他大吼:“哥,快来,看我的连珠炮,待明天还去买点。”兆宇旁边的一群小朋友正在数数:“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丽清突然跑过来,贴着周磊峰的耳根喊道:“哥,你怎么不打电话?”周磊峰惊愕:“你怎么知道?”丽清做个鬼脸:“你一直盯着电话看,不打电话干什么?”又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我们现在外边,还要过一会儿才进去。”说完立即跑开,周磊峰毫不犹豫关上窗户,重新拿起话筒,依旧是占线的声音,没几秒钟电话接通了,“喂!”电话中是丁兰的声音,周磊峰快乐地说:“新年快乐!”
话筒哪一边是丁兰的回声:“新年快乐!”
周磊峰接着说:“也要天天快乐,越来越美丽、聪明、可爱!!”
丁兰照单全收:“谢谢!你想要什么祝福呢?”
周磊峰不觉好笑:“你给什么祝福都好啊,把你最想的送给我吧。”
话筒那边的丁兰好像摇了摇头:“不好了,我很自私的,最想要的不会送给别人的。”
周磊峰只好安慰自己顺便安慰丁兰:“送给我你第二想要的吧。”
话筒那边的声音轻快了许多:“有好多的,中五百万啊,天上掉馅饼啊,当然还要掉到我的嘴巴里。”
周磊峰惊呼:“哇,你怎么这么贪心,我最多想天上掉馅饼自己可以用手接着。”
丁兰轻轻笑着:“还有更贪心的,你要是因为我的祝福中了五百万,记得分一半给我啊。”
周磊峰豪爽地分这个子虚乌有的五百万:“没关系,给你三百万!”
丁兰笑着:“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不会买彩票的,所以中奖的事就拜托你了。”
周磊峰再看见丁兰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八了,他因为学校远要早点买票乘车所以来市里较早,还想约着几个同学一起看看班主任杨涛,他对这个带过自己三年的老师还是有些感情的,虽说三年中自己不是最出色也不是引人注目的学生,但是杨涛还是自己的班主任,走过了最艰难的三年,以后没别的原因也不会再回来了。不料看老师远没有同学聚会那么和者众,过年期间找同学一找一个空,周磊峰不得不想到刘韵,反正这个小女生好像也没有什么心思,还有大把空闲时间没地方打发:“喂!刘韵,我是周磊峰,你看了班主任没有啊?”
听刘韵的声音就知道才从被子里爬出来:“这么早,但是我初五就去了。”
周磊峰很懊恼:“还有谁没有去想去的啊?”
刘韵丢下一句话:“我又不是半仙!”停了一会儿接着说:“你去了班主任家后到丁兰家吧,她家地方大,好玩。”
等到周磊峰从班主任杨涛家里出来后顺着记忆就滑到了丁兰家门口,这是他第二次来到丁兰家,想象中应该是香姨出来开门,没料到是丁兰本人,还拿着一双筷子,系着围裙,看到周磊峰后热情招呼:“刘韵说你要来,你来太好了!”周磊峰喜不自禁,跟着丁兰进了家门,闻到厨房传来各种勾起食欲的香味,想到应该是一顿大餐,没料到丁兰递给他一捆香菜:“洗洗。”
周磊峰一脚踏进厨房就吓了一跳,厨房里推满了东西,半空的盘子,拆开的真空袋,各种蔬菜、水果平摊在厨房的面板上,紫砂电饭煲中微微冒着热气,抽油烟机“呼呼”转的正欢,刘韵正在平底锅旁奋力不知是炒还是炸着薯条。周磊峰不禁问在一边切白菜的丁兰:“今天几个人吃饭,准备几个菜?”
丁兰头都不抬:“就我们啊,一个薯条、一个汤,一只鸡,还有什么你看呗。”
周磊峰好奇:“这怎么吃鸡呢?你们会杀鸡?会做?”
刘韵回头:“笨,没看见那只鸡是用真空包装的,我们怎么可能会做。”
周磊峰看着满眼都是菜,惊喜之余还是要装者谦虚:“这么多菜有什么用?我们才三个人。”
刘韵:“吃呗,今天吃不完我们明天接着吃,反正不会浪费。”
周磊峰没有错误估计自己的肚子和两个女生的肚子,可是这些东西的确是可以吃完的,所有的菜清洗干净后只剩下了不到二分之一,凡是稍微枯黄的叶子、有点稀烂的菜茎,就连豆腐不太规则的边角也被丁兰一并扔掉,做好了的真空包装的鸡在它初出口袋时和放在盘子后相比,后者明显缩水。周磊峰见识了美丽的代价,在丁兰近乎于苛刻的要求下,菜色看起来漂亮的不得了,周磊峰也心疼得不得了,想说又不敢说。
三个人在一起就是热闹,刘韵的薯条从锅里一出来没有过渡就直接进了肚子,周磊峰不太好意思和女生抢东西吃,还是两个有几分姿色女生,其中说不定还是有点发展的余地,看她们吃得挺开心的,只好说服自己的肚子忍耐一会,不料肚子没有遵照他的指示,在一旁发表独立宣言,周磊峰紧张之下强行镇压不成,肚子吵闹得更大声,刘韵笑着说:“快来,亲爱的周磊峰的肚子,尝尝我们的手艺。”
周磊峰刚开始没听完刘韵的话,准备辩解和害羞,听完后倒是不需要辩解了,红色却没有及时刹车布满脸颊,浸到了耳根,不知道淹没了脚底板没有。丁兰盯着周磊峰:“自己人,不用客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周磊峰点头称是,为表明自己人的决心和勇气,卷起袖子,伸长筷子,在丁兰刚盛起的排骨汤里夹起一块排骨往自己嘴巴里面送,没料到丁兰把碗放在他面前:“这么心急啊,这是专门给你盛的,你总不会让我给你端碗吧。”周磊峰傻笑着接过碗来,仔细端详丁兰盛给他的这碗排骨汤,很白的颜色,上面很少见到油,碗里面除了排骨就是藕和三三两两的葱花,显得很有层次,喝起来鲜鲜的,好像还有点甜,不由痴心地想着要是以后经常可以喝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