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间总是稍纵即逝。
苏皓看着又一次的联考成绩，站在光荣榜前面一言不发。
五月的阳光总是热烈张扬的，宣告着夏天的到来，空气里的风也开始裹挟着热浪，将苏皓的半袖吹得黏在身上。
苏皓刚上完体育课，就看见教学楼下正在换榜。
还没顾及正在收器材的李沅，苏皓率先跑到教学楼下，看成绩。
看着成绩榜理科第一的名字和分数，苏皓叹了口气。
「杨珉，658」
再向下，才是自己。
「苏皓，632」
还没等苏皓接着往下看，肩膀就被人勾住了。
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然后才是汗液的气味。紧接着才是身旁的人惊叹的声音。
李沅看着新换的榜单，感叹了一声：“我去……658。”
“啧啧啧，你还是不太行啊兄弟。”说着还拍了拍苏皓的肩膀。
苏皓耸了耸肩，想把李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晃下去。
“杨珉还是太超过了。”他说。
身旁的李沅只点了点头，又向下找自己的名字。
苏皓看他找了半天，抬手一指，精准定位。
「李沅，593」
看着开头数字都不一样的分数，李沅长长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能比啊不能比。”
“你不是还有体育分吗？”苏皓瞥了他一眼。
“加上体育分数的话，应该能跟她考一个大学吧？”
李沅听着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挠头说：“我也不知道她要考什么大学啊。”
“她这个分数，她妈妈肯定让她报清华或者北大了吧？”
“你不行吗？”苏皓对他挑了挑眉。
“如果这是高考，你的综合分已经比这两所学校去年的最低投档线要高了。你没算过吗？”
李沅听着这话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确实没自己算过，想都没想过。
之前自己说要跟她考一个大学，也只是说说，他没觉得自己能行。
“是吗？”李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
“嗯。”苏皓给了他答案。
“但也只是这次。”
一句话点醒了李沅，只是这次联考的文化课成绩，不是高考。
高中的变量太多了，现在他们上高二，暑假过后，就是高三。一次联考的决定程度几乎为零，只能证明近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和运气。
并不能决定高三，也不能决定高考。
“而且这次，还是你考得最好的一次。”苏皓又开口。
李沅被苏皓打击得体无完肤，捂着胸口说了句：“你说话也太刻薄了吧苏皓。”
“我只是陈述事实。”
说完苏皓就没去看他，将目光又落回光荣榜上。
目光换到另外一块牌子上——文科的成绩表。
第一却不是他预想的名字，向下一整列，都没有沈昭的名字。
旁边的人注意到苏皓的目光，跟着转了几圈，疑惑着开口：“怎么没有沈昭的名字？”
苏皓皱了皱眉，目光匆忙地扫了一遍，最后在倒数第三列的中间找到了沈昭的名字。
「沈昭，548」
“学校是不是把数打错了，6写成5了？”李沅还在旁边不停说。
苏皓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清了。耳朵里又是嗡嗡的耳鸣声，将身旁的人的声音隔绝在外面，再多听一句就要晕倒了。
“闭嘴。”他说了句。
身旁的声音消失了，下课铃响了。
苏皓逆着人群往楼梯上走，将李沅远远地甩在身后。
一直上到四楼，走到文科一班的教室门口才停下。
教室里剩下的人很少，沈昭就坐在窗边，一个人。
咚咚两声，窗户被敲响了。
沈昭抬头往外看，看见苏皓站在外面，对他笑了笑。
“怎么了？”他打开窗，开口问。
苏皓有点问不出口，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把手放在头上挠了挠。
“放学一起走？”他说。
沈昭像是没想到他会专程来说这件事，愣了一瞬，才点头说：“好啊。”
“你不只是要说这个吧。”
苏皓犹豫着准备开口，被沈昭先一步抢先：“今天是楼下的换榜日吧。”
“考的怎么样？”他问。
苏皓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笑道：“杨珉太厉害了。”
沈昭扯了扯嘴角，说：“我没问她，问你。”
“正常发挥吧。”
苏皓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又不想在沈昭面前过分谦虚。
“挺好的。”他说。
再无下文。
“我呢？”沈昭突然又问。
苏皓放在窗台上的手倏然收紧，抓住窗户的铁栅栏，僵硬开口：“比平常差了一点点。”
他用两根手指聚在一起比划了一下。
沈昭像是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说：“我知道。”
“你就别骗我了。”他说。
“我自己的成绩我还是能估准的，别那么看不起我。”
他说的轻松，苏皓却听得不轻松。
“没有看不起你。”
看着苏皓低着眼的样子，沈昭放下手里的笔，从座位上站起来，和苏皓面对面。
“苏小皓。”他突然开口。
苏皓抬眼，就听见面前的人说：“给爷笑一个。”
说完沈昭自己就没忍住笑了出来，只留着苏皓还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的苏皓跟着沈昭笑了一声，下意识说了句：“我操……”
刚说出口，就被面前的人指着鼻子，“诶，你不是说，让李沅别在我面前说脏话吗？”
“你也不许说。”他笑道。
苏皓莫名失落的情绪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被填满的，是沈昭的笑容。
明明在苏皓看来应该被安慰的人，却总能出其不意地照顾到自己的情绪。
只有沈昭有这个能力。
上课铃响的时候，苏皓才匆匆忙忙地踩着铃声，从后门走进教室。
教室里安静的出奇，连平时话最多的李沅都在位子上沉默着没说话，见到苏皓回来，凳子往前让了位置，随后都没了声。
苏皓心里咯噔一下，环顾四周，没有老师。
“怎么了？这么安静。”他没忍住低声问李沅。
没得到回应。
过了一会儿，一张草稿纸被推了过来。
「黑板上面。」
苏皓闻言抬头一看，黑板上方多了一个黑色的圆形不明物体，还冒着蓝光。在墙壁上无声地挂着。
是个摄像头。
哪个老师这么有钱？
他在纸上回了一句：「谁干的？」
「老李。」
苏皓皱了皱眉。
「哪来的？」
「说是她儿子给她寄回来的。」
「还会动呢，能从别的地方看见我们，从城市带回来的高科技玩意儿！」
……
苏皓看着纸上加粗的感叹号，只写了一句：
「她儿子人还怪好的。」
回完苏皓就拿出了没订完的试卷，下意识又抬头看了一眼。
墙上的摄像头款式不算新颖，甚至可以算得上老旧。
但出现在乡镇的中学教室里，苏皓觉得挺有新意，独一份儿。
「只有我们班有这玩意儿，牛逼不？」
纸条又被推回来，苏皓瞥了眼上面的字，将纸条拿在手上，盘了个团，扔进了垃圾袋里。
-
沈昭放学的时候，觉得理科一班透着股诡异的感觉，又说不出来。
杨珉出来的时候还向他点了点头，等李沅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无精打采，像被吸干了精/气。
路过沈昭的时候连手都没抬一下，只说：“他还没走。”
沈昭正准备开口问他，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苏皓背着书包站在后门口，冲他扬了扬头，说：“走了。”
沈昭被拍得不明所以，晕头转向地问他：“他怎么了？”
“憋的太久了，憋坏了。”苏皓说。
“啊？”
看着沈昭震惊的表情，苏皓叹了口气，往沈昭脑门上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因为那个。”
他手往教室一指，落在正挂在黑板墙壁上的摄像头。
“就因为个摄像头啊？”沈昭觉得好笑，“被时刻监视着不敢开小差了？”
看着他笑得不亦乐乎，苏皓皱眉开口：“你之前见过这个？”
“当然……没见过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沈昭开口，看着苏皓的脸又停顿了一下。
“这种值钱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见过。只在报纸和书上看见过。”
解释的很牵强，让人的信服度不高。
“诶，不过你们班这东西谁安起来的？在我们这镇上都是第一次见吧？”
沈昭一直到出了校门还在想这件事。
校门外的田埂上是来来往往的人，春末夏初的季节，都在田里忙活。
苏皓跟着沈昭沿着路边的水泥地走，听着他的问题才缓缓开口：“是李老师，她说她儿子寄回来的。我们上体育课的时候，她专门打电话到电工房找建平叔安上了。”
“她还真重视你们。”沈昭笑着说了句。
苏皓跟他并肩往前走，却总是被沈昭微微错开，形成了一前一后的状态。
起初苏皓只当是巧合，但一路上都是。他刻意地靠近一点，沈昭就会刻意地避开。
一直到分岔的路口，苏皓跟着沈昭一起往他家的方向走。
沈昭看着依旧跟在后面的苏皓，停下脚步，回头问他：“你要跟我回家吗？”
天边的夕阳透着橙光，把两个人染成橙黄色，傍晚路边来来往的人因为天气的回温变得多起来。
苏皓看着沈昭正好对着光的面庞，想要开口，又被一旁的声音堵住。
……
“这个就是赵晴家的儿子吧？”
远处的声音传到苏皓的耳朵里，并不清晰，但也不可忽视。
苏皓下意识想回头，被沈昭叫了一声：“苏皓。”
“回去吧。”
为避免争议，文中的成绩都是按照2006年前后的高考分数线来划定的，具体可以参考当年的清北在湖北的录取分数线。
06年到08年的体育高考采取“双过线”制度。文化课与体育素养成绩与现在占比并不相同，分数线划分与录取条件也并不相同。
按照时间线来说，苏皓和李沅这一届是参加2011年的全国高考，当时的录取分数与分数线与现在差异较大。
大家看文就好啦，不用太过纠结。
（只是怕有些读者朋友会疑惑，就多说了一些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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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