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出头，保养得当，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腕上的表，和陆沉砚那只同系列。
她没急着进来，目光从斑驳墙面扫过折叠桌，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番茄汤上，最后停在我身上。
没有鄙夷，没有嫌恶，只是平静打量。我倒宁愿她斥责我，也不愿被她像看一件待估价的货品那样审视。
“妈。”陆沉砚开口，声音沉下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陆母走进来，在沙发边站定，没有落座，手搭在包上，“看看是什么汤，值得你天天往这儿跑。”
她一句“天天”，让我后背一凉。原来这三个月，我们自以为隐秘的相处，一直都在陆家视线里。她不是刚知晓，是隐忍到今天才找上门。
“阿姨，您坐。”我说，“我去倒杯水。”
“不用。”她抬手拦住我，“我不渴。知晚是吧，我听过你的名字。”
她念我名字的语气平淡无波，我指尖一点点发凉。
“妈，”陆沉砚往前半步，挡在我身前，“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出去说？”陆母看着他，浅浅一笑，“怎么，这屋子你能住，我还不能来？”
一句话堵得陆沉砚无言，也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忽然意识到这间住了六年的小屋，在她的目光里，处处都是窘迫。
“阿姨，您坐。”我摆正沙发靠垫，“屋子小，您别嫌弃。”
陆母没有坐下，走到餐桌边，低头看向那碗汤。
“番茄蛋汤。”她说，“沉砚以前，不喝这个。”
“他胃不好，喝汤养胃。”我说。
“他胃不好，是应酬喝酒熬出来的。”陆母直起身看向我，“知晚，你很聪明，懂得照顾人。可你觉得，男人缺的是一碗汤吗？”
我答不上来。
“沉砚是陆氏继承人，他的婚姻，是陆氏门面，是几十亿项目的筹码。你是个好姑娘，但你护不住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她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卡放在桌面。
“这里面有五百万。拿着，换个城市重新生活。”她语气淡然，“我不是羞辱你，是给你一条退路。沉砚这条路，你走不起。”
五百万。足够我在北海购置房产，安顿父母，不用再挤公交、应付难缠的工作。
有那么一秒，我动心了。
片刻之后，我伸手把卡推回去。
“阿姨，钱您收好。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图钱财，也没想从他身上索取什么。”
“那你图什么？”她追问，“图这一碗热汤，还是三个月一时的新鲜感？”
我被问住了。
我图他坐在旧桌前，夸汤甜时发亮的眼睛；图他一句简短的报平安，就能让我暗自欢喜。这些细碎的暖意，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我不知道。”我低声说，“我只清楚，这三个月，我们都是真心快乐的。”
屋里静了片刻，陆沉砚走到我身侧，紧紧握住我的手。
陆母望着交握的手，轻笑一声。
“沉砚，你听见了。她自己都说不清想要什么。一段没有根基的感情，你拿什么向陆家、顾家交代？顾菲娅已经到公司了。”
我脑中嗡的一响。顾菲娅，顾家千金，新闻里常和陆沉砚绑定在一起，这些我早见过，只是一直不敢深想。
“妈，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陆沉砚声音冷下来，“顾菲娅过来，前台正常接待，结束她自会离开。”
“哪有这么简单。”陆母摇头，“沉砚，别太天真。”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知晚，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能体面抽身，别等到难堪的那天。”
门合上，四下安静得只剩我的心跳。
我盯着桌上的银行卡，浑身发冷。陆沉砚攥着我的手不曾松开，可陆母的话反复在心底盘旋。
五百万我可以拒绝一次，可往后还有顾家、陆氏，数不清更重的筹码，我根本无力应对。
我没有松开他的手，心里却明白，单凭爱意，撑不住这样的差距。
那晚他走后，我拿出手机搜索顾菲娅。名校海归，顾氏副总裁，光鲜耀眼的履历刺得我心口发闷。
我锁屏放下手机，一夜难安。第二天一早，顾菲娅的短信，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仅凭不肯松手的爱意，真的扛得住陆家铺天盖地的筹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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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金相劝，体面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