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去医院林序已经学会自己消毒包扎,况且已经结痂没必要时时换药。
林序心想现在应该减少见面,无论他对自己有没有存心思。
土地丈量历时两周总算结束了。
林序本想今天休息一天,结果又被一通电话吵醒。他睡眼朦胧在最后几秒才接起,“你最好有事。”
猜到他在睡觉,陈时噗嗤笑出声来,“哎,我说你怎么睡不醒呢?昨晚十一点睡,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还不起来?快点的,起来中午一块儿吃饭”。
林序此刻十分懊悔为什么要把他的手机号设置静音也能打进。
“不去。”
陈时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引诱道,“我好不容易预定了一家很好吃的鱼,是你爱吃的,不去那我退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等到门口的时候林序觉得陈时可能在瞎扯,将近饭点,这家店门口居然连排队的人都没有。
林序刚想开口,陈时看透了他的心思似得开口,“这家店只接受预约,大家都是卡着时间来的。”
这家店上下三层回字形挂满了红灯笼,非常整洁复古,院中池塘上面架着几座小桥下面全部是鲜活的鱼,整座院落四面青砖高墙,墙角阴湿处还附着一些苔藓,看来是有年头了。
到包厢坐定,陈时殷勤的给林序倒了杯茶递在眼前才讪讪开口,“其实是因为明天妇女节,我想让你帮我一起采购订餐,我没主意了。”
林序早就想到他这一出,沉默了,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无声的抗议...
陈时声音带点哀求,“你不知道每年买东西比算账还头疼,今年你陪我,替我出出主意。”
林序放下茶杯,气定神闲的说:“你这个会计就负责买东西结账,有什么头疼的。”
“其他的事不用我管,就是买礼物这一个环节最难。你不知道去年我灵机一动想着买点洗衣液什么的,家里也能常用,结果后面才知道大伙都不满意怨气冲天,我今年实在不想再挨骂了。”
干事之前最怕的就是灵机一动...
林序看着上桌的鱼,岔开话题,“这鱼闻着还挺香的。”
“你别只顾鱼啊,你到底给哥们帮不帮忙。”
林序看了一眼那个恳求的眼神,“行行行,先吃饭。”
对面的人瞬间喜笑颜开,仿佛刚刚哀求是装出来的,不过本来也是装的。
没吃几口就见对面刚才还开怀的人盯着手机屏幕一通电话表情凝固怔住了。
林序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直到电话挂断,他才回过神来,好像魂丢了一个似的深呼一口气,“啊?”
“盯着屏幕又不接电话怎么了?表情那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催债的找上门了呢。”
陈时却像思绪还没完全回笼说话结结巴巴,“啊...你说什么?...”
林序盯着他疑惑道,“你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林序扫了一眼是条信息,看不清内容,心想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吧。
“没事没事...就是...之前同学联系我了。”
“同学怎么搞得好像仇人一样电话都不接,没事就快点吃饭吧。”林序虽说困惑但看他不想说的样子也没再追问。
“没事没事。”
饭后本该一起去采购,陈时却说让自己先去,等会汇合。
林序走后陈时拿起手机点开那条信息,脸色一沉,那串手机号陈时大学就已倒背如流,他平时从不脱班溜岗,但是那条短信让他不得不去。
他跟着短信位置来到酒店,在门口下车把钥匙给了泊车员。
这会太阳暖和勉强能消融一点树桩下面的积雪,望了一眼天空不算刺眼,风吹过来还是凉飕飕的。
走得急陈时把外套落在了车上,但他又不想麻烦人送,就这么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进去了,让人看着都觉得冷,但陈时自己不觉得。
进电梯后礼宾员为陈时刷卡按了顶层,电梯门缓缓关闭,映出陈时焦躁的脸色,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易清让已经是两年前了。
那天是他求易清让宽限时限,不要再出现在妻子和弟弟面前,欠债的事也不要让她们知晓,陈时记得他当时闻言哼笑了一声答应了,也都做到了。
至于利息...易清让没有明说只说得送他一个礼物,等他要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是什么,还说自己一定给得起。
易清让顽劣的性子陈时一清二楚。电梯每上一层陈时呼吸沉重一分。
他猜测过可能又是让自己随叫随到陪他玩儿或者捉弄自己的一些小把戏,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他都会想办法,谁让自己欠他的呢。
他们之间除了手机号与银行卡号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但这个手机号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通话记录里,不难猜出他已经知道自己离婚的事,算来这个利息来的不算早。
陈时闭着眼睛深呼一口气平复心情,或许当他回忆这些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脑海里重逢了。
等到之后他才想起这家酒店顶层非常豪华,听说可以俯瞰整个洛安,门半开着一扇,他还是按了一下门铃无人应声,缓缓走进客厅果然视野非常宽阔几乎全是落地窗,陈时没有看见人,但能闻到幽微的香味。
陈时思绪一团乱麻,房间里暖气十足令他更加烦闷,他倒了杯冰水想压一压。
“你迟到了,陈,时!”阴冷绵长的声音身后响起。
周围的暖气瞬间消散,手里的水杯脱落洒在地毯上,湿了一片。
陈时强装镇定回身,抬眼对上那个嘴角带笑,眼神全然无笑意的眼睛,支支吾吾回答道,“不是...路上有冰,走的比较慢。”
他微笑着说,“你在门口半天不上来也是因为有冰?”
陈时脸上的表情仿佛冻结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两年时间易清让一点没变,那种对他想知道的事、想了解的人了如指掌的从容。那张美的仿佛雕琢过的脸搭配散漫傲气的眼神,就像原本无法触及此刻却身处云端的他一样割裂违和。
“陈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老实啊,你提的要求我都办到了,我是不是应该提提要求呢?”
易清让走进半步低头在陈时耳边戏谑道:“你说这个利息要不要加倍?”
陈时直视就能看到他穿的浴袍松松垮垮漏出一大片肌肤若隐若现的胸膛白里透红。
陈时推开了他,目光坚定,“你想怎么样?”
“好一副有骨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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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这边忙完天已经黑了,从饭后陈时说等会汇合到现在杳无音讯,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是在几秒响铃后挂断的,拒接!紧接着是一条消息。
陈时:下午睡着了,怎么了?
林序:你说怎么了,让我帮你,没说直接变成我一个人的事啊。
转念一想不对陈时并没有在下午睡这么久的习惯,就算睡了也不会拒接电话发条信息来。
林序正犹豫,一条语音弹了出来,是陈时的声音他说自己下午处理事情,忙完睡着了。
确认陈时安全,林序虽有不满心想有什么事明天当面再说也来得及。
次日早上洗漱完拿起手机就看见陈时在凌晨一点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陈时:辛苦你再坚持半天
林序茫然的盯着消息一片面包半天没有放进口中,思索了片刻给他回复: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复,林序知道在手机里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了,陈时对待工作一向负责绝对不会莫名其妙搞这出,等下午见面他肯定得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托大学舍友的福,自己没谈过恋爱但见舍友谈过不少,一下子想到了该给女生送什么礼物。
一家花店做不出来,林序同时在好几家选定好在都可以送货上门,不然还真怕这个礼物泡汤。
幸好有负责酒水及其他地方的同事,帮忙把鲜花每个位置摆放一束,刚摆好,就听见身后陆续进来的女生们乐不可支。
“好香,小林这是你的创意吗?这也太用心了。”
“今年这礼物可算是属于自己的。”
“是啊是啊,不像往年,发什么洗衣液,是让咱们回去洗衣服吗。”
林序想起昨天陈时说的果然不假,原来送洗衣液会被这么想...
“这花真漂亮,颜色搭配的可真好看,大家的还都不一样呢。”
每束花都是林序按照年龄以及找到的一张年会合影大家所穿的衣服颜色作为参考选配的。
从小林来到洛安,这个从内到外儒雅斯文的男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靳副站长想起同年和小林前后进来的表妹也是明眸皓齿却说自己不敢追,没信心,配不上之类的。
想到这靳副站长故意问了问,“小林之前谈了不少女朋友吧,这么浪漫有情调。”
“都是网上学的,我没谈过恋爱。”
众人一脸不信,“就你这长相身段,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呢,之前咱们公众号发的那一张图片都上热搜了,评论里多少女孩到处求你联系方式呢。”
林序垂眸笑了下,“可能是我不会谈恋爱。”
“这好办啊,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留意。”
一旁倒酒的许祎忍不住打趣道,“靳姐,小林年纪还小刚上班,你怎么不说帮我介绍介绍呢。”
“去去去,你都快订婚了,瞎凑什么热闹。”
一旁拍照的几位女生提声道,“快看,贺卡上面还贴着张购物卡呢。”
有人故意打趣道,“还真是呢,不知道这里面是多少钱呀。”
说着二位领导进来,气氛瞬间没那么自在了,柳书记率先开口,“今天是各位女同志的节日,大家吃好、喝好、玩儿,开开心心的,不用那么拘束。”一般这种场合领导知道自己在大家放不开,所以只是来转一圈碰杯酒就走了。
林序本就只是顶替陈时买礼物,现在任务完成其余的事都有其他人负责,他刚想打声招呼先走,却被明显有醉意的许祎拦住,许祎主管司法部门只比林序大四岁,年轻有为,就是听说还没结婚已经是妻管严了。
林序本没打算喝酒,招架不住他说自己如果喝醉就进不去家门许祎向他求助,想着自己也没开车,喝几杯也没什么影响。没想到开了这个口子后面不喝根本不行,林序平时很少喝酒,更不懂那些入乡随俗的酒桌文化,输了要喝,一旦碰杯也是必须喝完才能落桌,一会功夫林序喝了不少。
林序借口出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带酒晕,用冰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本来忙前忙后没吃多少,一下子又喝了不少酒,胃里倒是隐约有点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