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趁江恒去洗手间的时间,曹承轩坐到蒂娜旁边,对我说,“江恒的话居然比以前多了那么多!我还以为按他那个性格发展下去,以后肯定是个木头。”
“没想到吧!”我说,“我也没想到。”
曹承轩倒了杯果汁,歇了口气,接着说:“他居然还开口唱歌!那可是江神啊,我们高三九班神一样的人物!我这辈子都值了!”接着跟他女朋友炫耀:“你都不知道,这家伙高中三年没掉过一次第一,我都怀疑他不是人来的。”
那倒也不至于,我心说,不过常年霸榜第一倒是真的,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来个断层。
“你别笑。”曹承轩点着我说:“你也是个神来的,高三的时候不知道吃了什么特效药,连续几个月都是第一,还有一次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好几,我那学弟快被你整抑郁了,跟我哭诉来着。”
“啊?”我发出轻声疑惑,随后回忆了一下:“哦。”
我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那个时候再听见江恒的声音是在我爸的手机里了,他走很久了。
“得。”曹承轩没法:“你跟江恒就是一家的。”
“我觉得你跟他性格还挺像的。”蒂娜坐在我跟曹承轩中间突然开口说。
“江恒吗?”我说。
她点头。曹承轩听完立马插话进来对我说道:“我早这么说吧。这几年我每次见你都觉得你跟江恒越来越像。这次我见到江恒,发现他简直在复刻你小时候的性格。”
“不是!”我还没张口,蒂娜就转头立刻反驳道:“我是说他们现在的性格很像,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的那种像。”
曹承轩反应了一会儿,看了我一眼,随后小心翼翼问蒂娜:“夫妻像?”
“诶,不是……”我还没插进去话,蒂娜思考了一下说:“差不多。”
“我……”我应该说什么来着?
曹承轩看我梗那儿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接着蒂娜的话说:“就是两个人性格中和了一下呗,现在两个人一个性子。”
“对!”这次蒂娜很肯定。
“那不就是我说的嘛?她跟江恒越来越像。”曹承轩再次认可他的想法。
……说不清了。
曹承轩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江恒去洗手间回来了。我们三个很默契地闭了嘴,谁都没再说一句话。不知道这包间隔音好不好,曹承轩声音那么大,也不知道江恒听到没有,听到了最好也给我装作没听见,要不然多尬尴。
江恒坐到我旁边,看到我们三个都看着他,他奇怪:“怎么了?”
在曹承轩之前,我率先开口道:“你喝醉了么?”
“还好。”他回答。他跟曹承轩两个人喝了三瓶红酒,到现在,曹承轩跟没事人儿一样,江恒我看也还挺清醒,待会儿送他回去应该也不至于太难搞。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服务员进来又送了一打啤酒,还是泡在冰块里的那种。
“喝完红的喝啤的?”我看着啤酒瓶表面的水珠微微挑眉,深秋啊,对他们的胃表示佩服。
“诶,红的啤的都是发酵酒,没事儿!”说着他就开了一瓶放在江恒面前。
江恒对此表示不屑:“这两种一起喝只会醉得更快。”
“那麻烦您忘记一下医学常识,我们都五年没见了哥们儿,你不能来陪一下兄弟我吗?”曹承轩诉苦道。
蒂娜翻了个白眼:“你再说一遍!”
曹承轩变脸速度堪称吾辈楷模,想都没想转身弯腰道歉,无缝衔接:“对不起亲爱的。”
蒂娜表示懒得管,拉着我起身:“走,我们两个去唱歌,让他们自己喝,这种季节我一看到冰块儿就胃疼。”
我起身经过江恒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着点儿轩哥让他少喝点。江恒点头,低声应了句:“我知道。”
我觉得我之前可能想错了,曹承轩可能已经有点儿醉了。
比起江恒,我唱歌只能用“五音不全”来形容,好在那只是五年前,在我的不懈努力下,现在的歌声勉强能入耳。如何努力呢,就是多唱,由于主包性格狂妄自大,通常不管别人死活,所以久而久之就能找到音准了。
跟蒂娜合唱几首之后,我指了一首我经常听的,没想到她也会。
“凌晨一点的夜空没有星星凌晨一点的大巴也没有吵闹”
“北斗没有指明方向车上的人昏昏欲睡”
“可我就着夜光望着漆黑寻找哪怕一丝到过的痕迹”
这首歌带点淡淡的悲伤,迷茫,似乎也不坚定,但和旋律一结合,我觉得它唱得是希望。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个青年,在昏黄的夕阳下奋力起舞,追随余光,哪怕即将熄灭。
这首歌我很喜欢,每次在旅途路上都会循环,百听不厌。
唱到**部分时,一道低沉的男音加入进来,我转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江恒和早就坐到沙发上去的蒂娜,她给我比了个鬼脸,还和曹承轩一起给我加油。
“路上风景遥远变换夜幕落下 我常迷失方向”
“我回忆昨晚篝火我幻想黎明将至”
“不觉路在前方却止不住本能去奔赴”
我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却刚好撞上江恒的目光,他目光很安静,也很专注,把嘈杂都屏蔽在外。
我只看得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我觉得他此时此刻的神情特别温柔,像水一样要融化我的心。
我是大女人啊,醒醒啊喂。
还好我没喝酒。
这首歌唱完我就下场了,再唱怕自己忍不住,帅哥真的很勾人,尤其是眼里只有你的帅哥。
他们喝了六七瓶啤酒才准备结束,蒂娜拉着曹承轩,曹承轩抱着蒂娜的胳膊撒娇,撒娇还不忘回头跟我们说一声:“路上开车慢点儿。”
蒂娜一边把他塞进车里一边嫌弃:“先管好自己吧,人家用不着你操心。”
蒂娜把曹承轩安顿好,转身跟我说:“谢谢你能帮忙,无论成功与否,这个人情我都记着,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你太客气了。”我笑着说,“也不早了,赶紧回家吧,轩哥醉成这样也累你照顾他。”
“好,我们下次再见。”
“再见。”
深秋夜晚的风格外凉,我看着他们往远走的车,顶着迎面吹来的一阵不大的冷风回头问江恒:“你看我站在这儿,是不是差了什么东西?”这空旷又凄冷的水泥地上,总是让人忍不住想点一根烟。
江恒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得,就不想把烟盒还给我。
从食府出来后,江恒一直都很安静,只是曹承轩在车里挥手再见的时候他应了一声。他喝得也不少,我觉得是醉了的,但他行动自如,好像又很清醒。
秉着不跟醉鬼一般见识的原则,我没再“逼问”烟盒的下落,只说:“走吧,我们也开车回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以为他会跟上,没想到他突然伸手勾住我的手,也不动,就等着我回头。
我看着被勾住的小指,好笑道:“怎么了?醉得要我牵着走?”
他低头,小半张脸埋进被拉高的衣领里,眼睛还是看着我,不说话。
“行。”我抓住他的手,“那我们就这么走。”
他的手掌很暖,也很舒服。我们就这样慢慢往停车场走,走了一会儿,他要抽手,我以为他不要牵了,也准备把手塞进口袋,毕竟这大晚上风吹得还真挺冷的。没想到江恒去而复返,趁我一个没注意,十指相扣。
我又无语又好笑,调侃他道:“你胆子很大啊!”
江恒看着我,装听不懂。
原来某人喝醉了是个幼稚鬼。
大概十分钟后,我找到他的车,问他:“你车钥匙呢。”
“口袋里。”他从埋着小半张脸的衣领里伸出下巴。
我想抽手,他不肯,我就用另一只手去拿,他左边口袋没有,那就只能是他右边口袋了。他右手就放在口袋里,我对他抬了抬下巴:“把钥匙给我,我好开车回去。”
“自己拿。”他说。
“你故意的吧。”我说。
“嗯。”他居然还应了。
行,反正这儿没人,待会儿我要是占了什么便宜,那也不一定是我占的。
我二话不说去摸车钥匙,本来要得手了,结果江恒在口袋里的手不老实,把我的手一抓,再把人往前一拉,我就扑到了他怀里。
他背靠着吉普车门,我靠在他怀里。
他鼻子被风吹红了,感觉冰冰的。
“你做什么?”我问。
“不是你想做什么吗?”他低着头,发丝半挡着眼睛。
我觉得有点痒。
“那我想做什么?”我问。
“你唱歌的时候不就想好了?”他目光黑漆漆的,我感觉他在诱惑我。
“你确定?”我说。
“我确定。”他说。
我勾起一边唇角,轻笑一声,抽手捏住他的下巴,垫脚吻了他一下。
冰冰的。
很轻的一个吻,但我感觉江恒那刹那屏住了呼吸。我伸手,趁机拿走车钥匙,溜之大吉。
我麻溜地插钥匙点火,江恒像是消化了一会儿才开车上门。
“你不守规则。”他指责我,有点幼稚。
“美人计好使。”我不讲道理。
然后他不做声了。
*
夜晚,路两边的灯光一晃又一晃,从我的视野里闪过。上车不久后,江恒的呼吸声就逐渐均匀,我以为他睡着了,所以一直没说话,免得打扰他。
直到等红绿灯的时候,江恒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不要变得像我。”
车厢里很安静,他这一句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指的是曹承轩说我性格跟他越来越像这个事儿,估计那个时候就已经听到了。
“你没有不好。”我说。
歌词原创,有时间来写个完整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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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