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寂月辞没听出她语气的故作冷淡,拉着况月弦坐在台阶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玄清怎么严、律法怎么难背、剑法又削破了袖子。

况月弦听着,没有打断她,微微侧头,静静地看着寂月辞。

寂月辞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况月弦的身体比脑子快,本该侧身让开的,但她没有,只是站在原地,被抱了个满怀。

“下午还练剑吗?老师。”寂月辞吐槽完玄清后,想起正事。

况月弦回神,眼眸一转,看向不远处的藏书阁:“练术法。”

不过去往藏书阁的路上,况月弦侧头看了一眼寂月辞身上的衣服,忍了忍还是开口:“回去换身衣裳吧。”

寂月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抿了抿唇没说话,转头往自己寝殿跑去。

况月弦望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等着她回来。

藏书阁一共有九层,每层的藏书都不同,神殿也不是众仙都能来的地方,更别说藏书阁了。

每一层都有禁制,而顶层更是只有神族才能进入。

况月弦教了寂月辞几个攻击属性的结印手法:“你在这里练。”指了指第八层的长廊:“还是一样,结十次,稳三次算过。”

说完,况月弦就转身往楼梯口走,寂月辞疑惑地望着她。

“老师。”

“我上去找个东西。”

“哦,那你去吧。”寂月辞没想到况月弦要去顶层,其余八层的禁制对于况月弦来说就是随手一挥的程度。

说完,寂月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盘腿坐下,开始结印,况月弦在转角处停了一瞬,目光落到窗边的寂月辞身上,眼底的愁绪淡了几分,默默转身继续往上。

楼梯的尽头,那扇刻着银色符文的石门安静地立在那里。

况月弦抬手,掌心贴上石门,渡入一缕灵力。

符文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又试了一次,这次灵力多了一些,符文亮得更久,但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门纹丝不动。

况月弦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股排斥之力比上次更清晰了,温和却坚定,像一堵活着的墙,只认血脉不认修为。

站在石门前,沉默了片刻,况月弦想过很多种可能。

晞玄的阵法记录多半在第九层,而第九层只有神族能开,带寂月辞来,本就存着一丝念头——万一呢。

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又犹豫了。

寂月辞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沧溟的封印在松动,不知道晞玄撑不了多久,不知道双生神同源的秘密。把她扯进来,对吗。

她还在想,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况月弦回头。

寂月辞站在石梯口,一手扶着栏杆,微微喘着气,显然是跑上来的。

“老师,我结印的时候感觉到这边有灵气波动。”她看了一眼况月弦,又看了一眼那扇石门:“你想进去?”

况月弦没有回答。

寂月辞也没等她的回答,径直走过来,经过况月弦身边,站到石门前,掌心贴上石门。

银白色的符文瞬间亮了,比上一次更亮,像整扇门都在发光。

符文在寂月辞掌下缓缓流动,汇聚成一道银色的光纹,沿着石门中央的缝隙向两边散开,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幽深的石梯,夜明珠一盏一盏亮起,青白的光照在两人脸上。

况月弦看了一眼那扇门,最后目光定格在寂月辞身上。

“你不问我要做什么?”

寂月辞收回手,转过头看她,耸了耸肩。

“反正我现在谁都打不过,也没什么用,老师真有异心,何必带着我来藏书阁。”寂月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直接把我绑了扔沧溟绝境不就完了。”

况月弦看着她,寂月辞比她想象中要知道得多,天界的人或许没有瞒着她。

阳光从石梯尽头的天窗漏下来,落在寂月辞脸上。

那张脸还带着在演武场上的疲惫,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好像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况月弦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跟上。”况月弦收回目光,眼底闪烁了一下,迈步走进石门。

寂月辞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石梯。

夜明珠一盏一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

走到尽头,是一间不大的阁楼,四面石壁,中间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卷帛书和一枚玉简。

寂月辞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这里都是我姐姐的东西。”

“嗯。”

“你要找什么?”

况月弦走到石案前,拿起那卷帛书,翻开,晞玄的笔迹清隽端方,一行一行往下写,目光落在最后一段上,仔细看了好几遍,可依然觉得沉重。

合上帛书,况月弦转过身,看着寂月辞,脸上没什么表情。

“发现一个阵法,觉得有趣,想来看看。”

寂月辞看着她,没有追问,走到石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卷帛书,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枚封着银色光的玉简。

“姐姐的阵法的确很厉害。”寂月辞说,伸手在石案下方的暗格里摸了一下,抽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她以前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这个位置。”

况月弦看着她手里的兽皮。

寂月辞把兽皮递过来,语气随意得很:“这个应该也是阵法记录,姐姐的习惯,兽皮记细节,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

况月弦接过兽皮,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阵纹和批注,比帛书详细得多,确实是晞玄的手笔,抬头看向寂月辞。

寂月辞已经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藏书阁第九层的窗户能看到天界的云海,夕阳正把云层染成金红色,一片一片地铺开。

“老师。”她头也不回,“你看了之后要做什么?”

况月弦把兽皮收好。

“再说。”

寂月辞没有回头,只是哦了一声,继续趴在窗台上看云。

况月弦站在石案前,看着那个趴在窗台上的背影,光打在寂月辞身上,把她月白色的衣袍染成一种温润的淡金色。

她方才说“反正我现在谁都打不过,也没什么用”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早就习惯了这么想。

况月弦垂下眼,挡住眼底的异色,把兽皮卷好,准备收进袖中时,开口问:“这张兽皮我可以带走吗?”

寂月辞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走了。”况月弦说。

寂月辞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在她身后走下石梯。石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符文重新流动,银光散尽,归于沉寂。

回到第八层时,寂月辞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老师,你方才说练术法……”

“今日不练了。”况月弦往楼下走。

寂月辞跟在她身后,歪着头看她。

“老师。”

“嗯。”

“你那个阵法,是不是很重要?”

况月弦的脚步顿了一息。

“还行。”

寂月辞看着她绷直的脊背和微微收紧的肩线,没有再问,只是跟着她走下石梯。

天界正殿偏厅,况月弦到的时候,玄清正在和凌虚说话。

凌虚坐在案前一侧,月白长袍,腕上白玉珠,面容温润,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玄清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眉头微不可见地蹙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算紧张,但也算不上融洽。

况月弦在门口停了一息。

“进来。”玄清抬眼看她。

况月弦走进去,在案前另一侧站定,凌虚偏过头看她,笑意深了几分。

“况仙尊来得正好。我正和玄清仙尊说沧溟的事。”凌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听说况仙尊前夜去了绝境,还和夜凌霄交了手,可有此事?”

况月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凌虚仙尊何须多此一问。”

此话一出,凌虚的笑意淡了,身体坐直了些,腕上的白玉珠碰在案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况月弦不再看他,目光落到玄清身上,玄清眼眸微微偏向凌虚,不动声色地开口:“朝会之事,暂且先压着。”

“压着?玄清,你莫不是也糊涂了,若是众仙从他处听闻此事,届时再想……”

“先压着。”玄清没等他把话说完。

凌虚听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大抵是感受到了对自己的轻视,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朝玄清微微颔首。

“你……罢了,既然如此,想必你们自有安排,我不多打扰了,沧溟的事,若有需要我出面之处,玄清仙尊尽管吩咐。”

说完,凌虚转身离开,门合上后,偏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按照晞玄留下的阵法记录,封印松动最多还有三个月。”况月弦侧身看向门口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等玄清问话,况月弦继续说:“晞玄的阵法记录里写了补阵之法,需要同源神力。”

玄清放下了手里的奏折。

“同源神力。”玄清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况月弦,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你的意思是……”

“双生。”况月弦说:“能补阵的只有明月神尊。”

玄清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夜凌霄让我给你带句话。”况月弦忽然换了个话题,目光死死钉在玄清的脸上,一字一句说着。

玄清的手指松了一瞬,睁开眼对上况月弦的眼眸,神色淡然:“什么话?”

“让你保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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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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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养鱼的神尊大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