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上面的字他不识得,只隐隐约约猜出几个词。

西汉末年……霍肃柯……抱大腿……

奇怪的字眼让霍肃柯想起昨夜温香软玉在怀,耳根又红。

初春的早晨还是寒凉,他此刻却有些燥热。

离开书房透气,晨光似雾。

他回房欲唤刘丁荼用膳,房内却是侍女与他对视。她手上是刚叠好的被褥。

侍女行礼,照常转述:

“使君,公主在太后娘娘那。她说您用完膳上朝便好,不必等她。”

被褥收入柜中,纱帐也被挽起。带着昨夜旖旎布皱的床单都恢复如初。

侍女告退,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分神。

他在想她,想她去宫中作何。

侍女提醒他用膳。面对这位公主的新使君,兴致冲冲介绍刘丁荼最爱的梅花糕。

梅花糕粉红,此刻的长信宫也摆上这么一盘。

刘丁荼哄着太后,说她今日看起来光彩照人,让宫中将绽的花都黯然失色。

太后只是微笑着,不说话。胎穿的刘丁荼巧言令色时,一定别有所图。她等着她转移话题。

果不其然,刘丁荼开始夸另一个人。说他聪慧有礼,文学过人,时策抱负上乘。

她夸了半天,眨着眼睛,憋出一句:

“母亲可否提携霍肃柯为县令?”

太后瞧着她,不作答。刘丁荼认定直接的夸奖可能作用不大,又转变策略。太后最疼她,她便拿自己作比。

“绍华是公主,郎君只是小小侍御史,这于我名声不好,您面上也无光。”

衣角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太后总算开口。等来的却是拒绝的话。

“他是你自己选的,婚前怎么没想到这对你名声不好。你欣赏他,就该相信他有能力通过下半年的考核。”

刘丁荼还想再磨,太后的侍女却向前来禀报霍肃柯已经下朝。太后笑着看她,她只好回去。

她此刻的人设是为爱痴迷,不回去恐惹太后生疑。

出宫路上盘算,如何能再给他助力。回想原著,在位至御史中丞前都是他自己努力晋升。

现如今,她已经用婚姻将俩人浅绑。不助力应当也无妨。

如此想着便在宫门瞧见霍肃柯,身上淡淡的光,让刘丁荼哪怕看不清人也可以顺利找到。

刘丁荼半眯着眼,霍肃柯觉得她像御前那只波斯进贡的猫咪。

她老爱这么看他,他的耳根又红。刘丁荼想笑,笑他的耳朵为何总红。

玉镯冰凉,轻落在霍肃柯手上,还有一阵温热来自她的手掌。

“公主可用过早膳?”

霍肃柯垂眼瞥过她的手,开口问道。

他于情于理都要关心她,作为他晋升的跳板,作为他的夫人。

刘丁荼忍不住侧头看他,看见他直勾勾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别的。

下一秒他便问起:

“太后娘娘可安好?臣作为您的使君,应当拜见。”

她听言顿时笑了,樱唇浅扬,弯弯月牙眼看着他。将今日的谈话尽数道来。

刘丁荼说完还补了一句:

“没能让太后助你一臂之力,是丁荼无能。”

她的笑容瘪下去,像海棠即将凋落。霍肃柯的心一悸,垂眸几瞬。

突然挣脱开她的手,将她托举上轿。自己却坐在轿前,俩人被车板隔开。

坐在轿里的刘丁荼没回过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著霍肃柯擅权重情义,但凡帮他的人他都记在心中。

如今这般,不合乎常理,惹她呆滞。

一路无言。

刘丁荼一头雾水回到府中,半晌后她寻到霍肃柯。无论因为什么,她还是得哄哄他。

莫要因小事影响她日后活命。

她偷瞄霍肃柯几眼,又转移目光。夹起声音带着点委屈:

“郎君,我做错什么了吗?”她用力挤出眼泪,惹人怜爱,“我让侍女给你置配了书房。”

霍肃柯垂下的头一愣,原本的说辞突然被堵在心里。又回想起昨夜她说未央宫一面,魂牵梦绕。

她似乎当真对他用情至深。

咬咬唇,他也故作委屈抬头,红着眼,俊朗俏面挂着泪,坚韧不屈的模样。

让她汗颜,他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委屈。

她听见他断断续续开口:

“臣……感谢公主好意。可公主如此是认为臣能力不佳,不能自己通过考核吗?”

他像她先前望着他那样,注视着她几眼后又扭头。

“原来当初公主说欣赏臣的话都是假的吗?”

这和原著不一样。

刘丁荼伸手想安抚他,又觉不妥,只得停在半空中。微张着嘴,眼里还含着刚挤出,没来得及掉落的泪。

还是用手轻拍他的背,正要开口解释。

霍肃柯又回过头,擦干净眼泪。言辞恳切,眼神坚定。

“臣会证明给公主看的。”随即起身,行礼离开。

刘丁荼的手还悬在刚刚他的位置,将方才的情形细细分析一番后。

她抹干眼角的泪,低声笑笑。

原来又是伪装,哄骗她:

他不是那样贪恋权力的人。

或许也不是,毕竟原著他心气高。

既如此……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沾上的花瓣。抬手摸发髻是否整洁,发钗可歪?

扯起垂落的纱帛,往花苑走去。

那她就且偷浮生,暂得悠闲。不管他了。

新腾出的书房恰好对着花苑,花苑里放着躺椅。

每每刘丁荼在摇椅上赏花,便能瞧见书房里霍肃柯的身影。

霍肃柯是侍御史的令曹,管释义批注。下半年县令考课,他也要争。

原著里,他万般勤奋,夙兴夜寐。最终拿下了长安县令一职。

如今亦然,唯有不同的是刘丁荼陪着他。他放下帛书,抬头便是花簇可人,风扬起发丝,她全神贯注地看着竹简。

摇椅偶尔轻晃,带着他的思绪一块儿晃。

有时霍肃柯见她睡着,抱她回内殿。

总是发现她看的书是《兵录》军用机括类。他记在心中,疑惑但没问出口。

花间对视无数回,彼此的笑也在心中留下浅印。

如此平常度过半载,刘丁荼还是悄悄在考课试题上动了手脚。他很有实力她知道,但这不影响她想让他记得她有帮他。

起码她得立好在他心里一心为他的形象。

这次考课归属官府管辖,刘丁荼不能借着长公主的身份去看他。只得在府中等他归来。

张张桌案遍布,霍肃柯看见试题上那几道熟悉的题时,下意识抬头。却只见绿衣官员坐在首位,不见脑海里的身影。

只得自嘲一笑,接着作答。

考课成绩结合日常评级,晋升的名单随之公布。

刘丁荼一早便得了消息,从长信宫拜见完太后,回府急寻霍肃柯。

她想同他贺喜,想着这重要的时刻她得在他心里留个好印象。

可府中问遍,也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刘丁荼只得走至书房等他。

她的书房霍肃柯可随意进出,他的亦然。

上次她发现了记录原著的帛书被翻动的痕迹,她不在意。

而此刻她发现了霍肃柯案上的帛书,记录着江东贪污一案的来龙去脉。

刘丁荼皱眉,感觉事情不仅如此。

细细看来,还有些霍肃柯推波助澜的手笔。

这不对,现在霍肃柯才刚升县令。

原著里江东一案是升郡守后才展露的,这为时太早。

她的思索未能得到答案,便见门口立着熟悉的身影。

此刻的刘丁荼皱着眉,她不知道为什么江东一事提前,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撞破此景的霍肃柯。

她的皱眉却在他眼里成了贬义,霍肃柯不动声色咽下口水,喉结滚动。

她怎么想,觉得他野心勃勃。他开口就要解释:

“江东贪污一事牵连朝堂,里面不少陛下心腹。我只是……臣只是想让居心叵测的人伏法,”

他有些语无伦次,手也不受控制地比划。

“我想着潜伏些时日,将其一网打尽……”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刘丁荼就只是皱着眉静静看着他。

他又解释,重心从他身上变到刘丁荼身上。

“臣此番不会影响到公主的,也不会影响到朝堂上臣的身份的……”

可刘丁荼还是沉默,缓慢将帛书卷起,放入书隔。缓步走到他面前,这一回的距离只比俩人在床榻上时远几厘。

他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浓烈花香夹杂着温热的气息,他看见刘丁荼嘴角上残留的梅花糕屑。

这个距离之下,刘丁荼也总算记住他最真切的面庞,带着霍肃柯面颊中的痣也一同记住。

微风将书房门口桂花刮起,落花簌簌。

刘丁荼的声音比落花更轻柔,更情真意切。

“你可知此案没有十足的把握,该有多利害?”是斥责,霍肃柯却沉溺在她身上的花香里。

他在等待。骂他,指责他。他确实操之过急。

可下一秒,刘丁荼抬手将他整个人环住,像是在拥抱。头上发冠被摆正,霍肃柯低头眼神嘲弄。

他自作多情了。

此想法才冒出,刘丁荼便开口,说出他如何也没料到的话。

“你的心我明了,可你断不该如此。稍有不慎,你的性命安危也会被一同波及。”

她还在皱眉。

他低低应下,忍不住伸手去扶平她的眉头。

魂牵梦绕,此刻他也体会到了。

他以为她会怪他,怪他野心勃勃,怪他波及她打乱朝中阵脚。

可她只是关心此事对他的安危。

霍肃柯开始相信她的说辞,她好像真的很喜爱他。

刘丁荼被抚平的眉头,还是微微起伏。

此时的霍肃柯才升县令,她不敢赌。

他要因为江东一案引火烧身,她后续谁来保障。

自此后,霍肃柯面对她的笑容多了些。今日下朝,路过集市。

听见有关他与长公主的讨论,忍不住多逛了会儿。顺手给她带了支簪子。听着听着,越不对劲。

众说纷纭,鄙夷他初春时才刚入选侍御史,寒冬将至便已晋升县令。

说他生了张白脸,要踩着长公主的手掌一路攀登。更有甚者,说他将来必定是皇帝重臣。

回府路上,簪子刺破他指尖,洇出鲜血。还未将簪子交予心中惦念之人

他便被人惦念。

门口来得是皇帝的传谕太监,霍肃柯本能以为是来传唤刘丁荼的。

太监却拉住他,把他按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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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娇贵大炮
连载中十六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