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垣尚公司出来,姚冉又应聘了几家公司,要么没有消息,要么干了没两天就被莫名辞退,反正都没了下文。马一帆和谭慧倒是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姚冉自己心里却怎么也过意不去,自己总不能老在这里白吃白住吧,马一帆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要养活一家子呢为了维持生计,姚冉临时找了一个送外卖的工作,他把领到的第一个月工资大半都交给了谭慧。谭慧本来不肯收,但姚冉却把钱硬塞进她手里,因为她不收,他就不好意思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谭慧无奈只好把钱收了。
其实姚冉明白送外卖只能临时救急可以,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所以他一边送外卖,一边寻找着下一步的出路,可是他的出路还没找出来,马一帆却出事了。
得到马一帆出事的消息,是在五月初,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那天恰好是姚冉休息的日子。他拿了本
20世纪法国小说家马塞尔·普鲁斯特创作的长篇小说,《追忆似水年华》,坐在飘窗上一页一页地认真读着。
这本书有些晦涩,很少有人喜欢,但姚冉却很喜欢,他觉得书中的描写有一种意境美。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在他的身上,使他的皮肤泛起了白光,隐隐可以看得见那皮下涌动的血液。
忽然从楼下传来一阵铃声,是楼下的座机响了。
姚冉急忙合上书本,跳下飘窗,就往楼下冲,走了一半,就听见一阵门锁响,是谭慧和保姆买菜遛弯回来了,姚冉便不再往下走,而是转身上了楼,他刚走了没两步,听到了谭慧的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
姚冉忙停下脚步,一步一步朝楼下走,他的脚步很轻,仔细地听着从楼下传来的声音。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了。让您费心了。”谭慧的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
等他走下楼的时候,谭慧已经挂断了电话,捂着脸瘫坐在沙发上。
小宝坐在婴儿车里,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大人们听不懂的婴语,偶尔也会冒出一两个简单的词汇。保姆则拿着奶瓶,正在给小宝冲奶粉。
姚冉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谭慧哽咽着告诉姚冉马一帆被抓了,罪名是挪用公款。
姚冉乍听之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搞错了吧,马一帆怎么可能挪用公款呢?他一向为人正派,就是再有胆量,他也不会这么干,这里面别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具体的谭慧也不清楚,电话是一个叫刘刚的人偷着打来的,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赶紧去找个靠谱的律师是关键。
谭慧已经变得六神无主了,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嘴呐呐自语地反复叨念着,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坐在童车里的小宝,或许是感受到气氛不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保姆忙把他抱在怀里不住地哄着。
姚冉宽慰谭慧,让她先别着急,容他先到公司里打听打听情况再说。
姚冉吩咐保姆看护好谭慧和小宝,有什么事电话联系,然后便一个人出了门。
在前往垣尚公司的路上,他不断地给江童打着电话,希望江童和他一起想想办法救马一帆出来,毕竟江童的见识可比自己强多了,可奇怪的是,江童的电话一直处在关机的状态,姚冉无奈只能一个人前往垣尚公司。
到了公司,守在门口的保安说什么都不让他进,他只好守在门口,另想办法。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外卖员拎着一份外卖进来了,而且这个外卖员和自己竟然是一个公司的,更加巧合的是这个外卖员和他平常相处得也不错,他的内心一动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把外卖员拉到一边,跟他商量,将这单外卖让给自己,而且这单外卖他也不会让他白让,他按平常接单价两倍的价格给他,而且是现金。
一听这话,这个外卖员自然是满口答应,既能抽口休息一会儿,还有钱赚。要知道外卖员挣得可都是辛苦钱。
姚冉又借了他的衣服穿在身上,就这样他才勉强的被保安放了进去。
他把外卖送到顾客手里之后,就直奔了总经理室。
总经理见到他之后,似乎并没感到有多少意外,他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对于姚冉的提出的疑问,是环顾左右而言,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因为他是主管业务的。只是听说财务那边有人举报,说马一帆挪用了很大一笔款子,而且说得是有凭有据,不然警察也不会过来抓他。
姚冉想再多了解点情况,包括那笔款子被挪用,是怎么被发现的,但是总经理只是一个劲强调他什么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要看调查结果。
姚冉本来想问,如果证实真的有这事,他们把钱退了,是不是马一帆就没事了,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因为这话不能说,说了就等于变相承认有这事,反而会引来麻烦。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得知道马一帆现在被关在哪儿。
总经理说,人虽然是从单位抓走的,但具体关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姚冉还想知道更具体一点,可是问来问去,总经理就是一句话,他什么都不知道。并且把头转到了一边,不再理他。
姚冉明白,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了,自己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只好告辞出来。
姚冉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去了科室,他想找科室的人再打听打听情况,最好是能见到刘刚,因为那个电话就是刘刚打的。
姚冉的运气挺不错,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刘刚,还没等他开口,刘刚就急忙把他拉进了卫生间,并且顺手将一个正在打扫的牌子放在了门口。
在卫生间里,刘刚告诉姚冉,马一帆是被人举报的,具体的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马一帆把这笔款子借给一个朋友了,但是却没有借据。他提醒姚冉必须要有长期的打算,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他认识几个做警察的朋友,可以帮他打听打听马一帆的情况。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给马一帆找一个靠谱点的律师,来打这场官司。
刘刚还透露给姚冉一个消息,上面有可能让蔡覃来接替马一帆的位置,他猜测这也许就是马一帆被抓的真正原因。
刘刚无不遗憾地告诉姚冉,他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姚冉没有责怪刘刚,因为对于他来说,他对他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姚冉道了谢,便赶紧离开了卫生间,急匆匆地往楼下赶去,因为那个外卖员已经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当中间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他来到楼下,将衣服还给他。那个外卖员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姚冉耽误了他好几单生意。
姚冉只得赔着笑道歉,又多转给他了一点钱这才平息了他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