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左莹打车火速赶到中心医院。
医院里,路左莹见程义和刘寅都在,盛柏崇的眼睛肿肿的,明显是刚哭过。盛柏崇见到路左莹,一脸疑惑地问:“你来干嘛?”
“我……我来……”路左莹突然结巴起来。
见路左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盛柏崇连忙回问:“你不是说过,让我离你远一点的吗?”
“你,你还挺记仇!”
路左莹尽管很生气,但还是尽力安慰他。
“姥姥好一点没有?”
“好多了!”
“你……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盛柏崇疑惑地望向程义和刘寅,说道:“帮我照顾姥姥。”
两人点头。
盛柏崇跟着路左莹来到走廊上,路左莹左右看看,小声地说:“匿名信的事我都听说了,校长说了,只要你写一封悔过书,在班里读一下,你就不用退学了。”
盛柏崇不屑地说:“切,做不到!”
“难道你就这样破罐子破摔吗?”
“这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刺中路左莹的心脏,路左莹眉头紧皱,眼看眼泪就要溢出。突然,一个女人出现在路左莹的身后,盛柏崇一见那人,脸上就露出惊恐的表情。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盛柏崇的脸上,登时一个掌印浮现出来。
“长能耐了是吧,敢在学校抽烟!”
盛柏崇捂着脸委屈道:“妈!——”
盛柏崇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秦玉扬起手,想要继续教训儿子,却被路左莹一把拉住。
“柏崇妈妈,别打了。”
“你是谁?”
“我是盛柏崇的同学路左莹,我正在劝他。”
“路左莹,谢谢你啊!”
秦玉说完,指指一旁的盛柏崇,愤怒地说:“混小子,回头再找你算账!”
秦玉拽着盛柏崇进了姥姥的病房,路左莹看着这一切,不禁有些心疼。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秦玉拿出手机走出去。
盛柏崇捂着脸,向路左莹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吼你!”
路左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却被他躲开。
路左莹尴尬地回应:“没,没关系。”
……
盛柏崇走到外面,见母亲正躲在楼道里打电话。
“王总啊,您的200万的回款能不能再等两天?我这边可能还需要周转一下。是是,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好,就这样。”
盛柏崇再看母亲,发现母亲沧桑了许多,头上也新添了许多白发,那一刻,盛柏崇深切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声心跳,都格外地沉重。
……
盛柏崇走进病房,来到路左莹的面前。
盛柏崇认真地说:“我……我写!”
路左莹热泪盈眶,拼命地点点头。程义和刘寅站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
盛柏崇站在班级里,郑重地宣读了自己的悔过书。读完悔过书后,盛柏崇走到外面,坐在阶梯上,此时的他久久不能自已。
盛柏崇来到电话间,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高考前,我想去看看我爸!”
“好,妈陪你去。”
……
看守所里,盛兴国满脸胡须,形神憔悴。盛柏崇趴在探监口,激动地问道:“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相信爸爸,爸爸没有犯罪,爸爸当时劝说的时候,他都已经同意了,而且还在确认书上签了字。”
秦玉气愤地说:“行了,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盛兴国低沉地说:“是,柏崇啊,爸爸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读书,不是过两天就高考了吗?争取考出好成绩,别让爸爸失望,更别让自己遗憾。”
“嗯,爸,我一定全力以赴!”
……
秦玉和盛柏崇出来的当口,就迎面遇到受害者的家属——一个体型肥胖的妇女、两个中年男人。那妇女一见到秦玉母子,就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架势。
“哟,带着孩子来看犯人啊,我告诉你,这事没有100万是解决不了的,姓盛的不仅要坐牢,还要给我们家老杨偿命!”
“你有完没完,法院没宣判,你凭什么这么说。”
“哟,杀人还有理了是吗?”
盛柏崇气不过,上前去推了那妇女一把,妇女倒地,大声呻吟起来。
“柏崇!——”秦玉扇了盛柏崇一巴掌,盛柏崇气愤地跑开,妇女不依不饶,秦玉只得服软。
“要不,我们上医院吧。”
……
从医院出来后,秦玉疲惫到了极点。
秦玉在街道上找了许久,直到暮色降临……终于在盛兴国所在单位的一处工地上找到了靠在柱子上熟睡的盛柏崇。
秦玉摇晃着盛柏崇的肩膀,轻声道:“柏崇,柏崇?”
盛柏崇从睡梦中醒来,见是母亲,眼泪刷的一下就掉落下来,拥抱了母亲,痛苦地说:“妈,我错了!”
秦玉轻轻拍打着盛柏崇的后背,安慰道:“妈知道,妈都知道。”
……
高考的第二天,正是盛兴国一审的时间。盛柏崇从考场出来,心情还久久不能平复。
路程远远地就看见了盛柏崇,大声喊道:“柏崇!——”
盛柏崇见是路老师,跑过去。
“路老师好。”
“好,好!考得怎么样?”
盛柏崇松了一口气。
“还行吧。”
“那就好,等下别走,去我家吃饭。”
“不了路老师,我还要去医院看姥姥。”
“哦,姥姥身体怎么样了?”
“昨天就醒了。”
盛柏崇一边说,一边见公交车已经缓慢行过来,于是连忙与路程挥手。
“车来了,路老师,我先走了。”
“好嘞,有空来家吃饭啊!”
盛柏崇前脚走,路左莹后脚蹦蹦跳跳地从考场跑出来。
“爸!”
“考得怎么样?”
“挺好啊!”
路左莹左右东张西望道:“你有看见盛柏崇吗?”
“看见了?我发现你这两天张口闭口盛柏崇,你老实跟爸说,是不是喜欢人家?”
路左莹忽然脸一红,撒起娇来:“哎呀爸!——”
……
常兴市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宣告了判决结果。
“经多方调查证实,受害人杨永邦系事前得知自己已经癌症晚期,有诈骗的违法事实,且当时的确认书的确系杨永邦亲笔签名。念其为事故受害一方,判决盛兴国所在工程单位伟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其家人损失费10万元,被告人盛兴国没有犯罪事实,无罪释放。”
盛兴国从法院出来,没有人迎接,只得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
饭桌上,盛兴国狼吞虎咽地吃饭,秦玉却一脸的严肃。
秦玉不满道:“盛兴国,你倒是吃得挺欢啊!”
盛兴国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的事情是解决了,现在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盛兴国缓慢地放下碗筷,擦擦嘴。
盛兴国小声地说:“当着孩子的面……”
“我就要当着孩子的面说,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孩子得归我,你没有照顾孩子的能力。”
“妈,什么意思?”
“你好好吃饭!”
“小玉,我们等等再说。”
“不,就现在说。”
秦玉站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两份离婚协议。
“我想单独跟孩子聊两句。”
秦玉转身进屋,关上门。
盛兴国语重心长地说:“柏崇啊,如果说,爸爸跟妈妈分开了,你……你会选谁。当然,选谁,爸爸都尊重你的决定。”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爸跟你妈,要离婚了。”
“为什么?”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
第二天,秦玉和盛兴国准备出门。走之前,秦玉来到盛柏崇房间门口,敲敲门。
“柏崇,爸爸妈妈出去了,记得出来吃早饭,柏崇?”
没听到盛柏崇的回应,秦玉一把推开门,发现盛柏崇的房间空空如也,行李箱和背包已经不见,桌上还留了一封信。秦玉打开信,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孩子!”
“怎么了,柏崇呢?”
秦玉气愤地说:“都怪你,现在孩子离家出走了!”
“怎……好,怪我怪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孩子。”
秦玉焦急地拿起包,两人推门出去。
……
在火车站找了一圈,两人始终没能找到盛柏崇的消息,只好找到火车站警务室。
“你好,帮我找个人好吗?”
“找谁?”
“盛柏崇,我儿子。”
“多大?”
“今年17,还没成年。”
“这样,我们先去售票处查一查他的出行信息。”
“好,谢谢警察同志。”
售票处,售票员根据盛柏崇的乘车信息,知道了盛柏崇的去处——上海。
……
盛兴国和秦玉根据人才市场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上海某制药厂,秦玉走到一工友面前,打招呼问道:“师傅您好,我问一下,你们厂里是不是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你是说小盛吧?他好像在二车间。”
“谢谢啊!”
二车间,见盛柏崇在流水线上辛苦地做工,秦玉瞬间酸了鼻子,她正要上前,盛兴国拉住了她。
“等他下班吧!”
……
盛柏崇下班后,见父母站在厂区门口,就低头装作不认识。
秦玉厉声喝地道:“盛柏崇!——”
盛柏崇站在原地,秦玉拉着他离开了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