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奕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这篇文章的背景和情感。
蓝建望了下刚“睡醒”的卓新，求生的本能反应使他带着椅子往左边靠了靠，直到贴着墙。侧身倚在墙上，佯装无辜的拿出手机玩游戏。
卓新掐了掐挺拔的鼻梁，眼神冰得像尖锐的冰锥，而此刻，那个冰锥正扎着蓝建。
这位蓝大校霸一天不惹事他就不姓蓝。卓新现在其实也没弄清什么状况。自己为什么会在教室里？为什么周围的人不时往他这瞄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阖上眼。开始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晚他回到自己寝室后关上宿舍门，刚走了两步眼前突然一晃黑，渐渐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卓新缓慢睁开眼睛，余光扫了蓝建一眼。蓝建一抖，继续假装玩游戏。眼光偶尔朝他那边瞟。
卓新又瞪了他一眼。
蓝建双手捧着手机，骨节突起的指尖拖动着游戏角色的移动键，但很快，在卓新的灼灼目光下，他这把游戏玩不下去了。屏幕上的游戏角色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像“没苏醒的卓新”。
跟蓝建一起玩的还有沈康，他将手机藏在桌洞里，看见自己老大的角色不动了。飞速打字：老大，你怎么不动了？掉线了？
蓝建被来自卓新那“死亡凝视”盯得浑身炽热。他游戏没掉线，但他可能马上要掉线了！
[L]：……卡了。不玩了。
沈康更加困惑，游戏角色操作这么卡顿，回复倒挺快？！
蓝建退出游戏界面，没有直视卓新那双冷冽刺人的眉眼。
蓝建挠下后脑勺，刚要开囗。卓新的桌角就被人用笔帽敲了两下。两根又粗又直的指头捏着笔杆，轻轻地点几下。
卓新抬眼，顺着那只“猪蹄”往上看。谭文一只手立着课本，头低下去后侧身问他：“大考神，你刚才怎么了？老杨问你主旨你选B？而且你为什么要帮校霸回答？”
卓新在遭受这件“酷刑”之前阅读完全部说明书。谭文一提，他大致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他扭过头给蓝建一记“目剑”。蓝建肩膀震了两下。
“走神了。”卓新收回眼，低头去看课本。
谭文“哦”了一声，然后一转头，杨博奕那张大脸就怼了上来，带着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谭文，这题你知道怎么做吗？”
谭文一头雾水地站起来，短暂沉默后咬字清晰：“我也选B！”
全班哄堂大笑。
下课后，杨博奕捡齐东西就“跑路”了。班里又是喧哗声一片。
蓝建用笔戳了戳卓新的手肘，忐忑试探道：“你……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了吧？”
卓新没多大反应，捏着一张书页翻过去一面，上面是一堆蓝建“洗干眼睛”都摸索不出来的鬼玩意儿英文。语调平平无奇反问蓝建，“你说呢？”
好吧，那他应该知道操作对方身体的事儿了。并且，知道了“B”的事。
蓝建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位大学霸似乎没有想“砍他头”的意思，但他还是保持沉默。
班内的人所剩无几，多数都在操场和小卖部之间聚集。蓝建今天也没穿校服，身上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左袖子边有两个三角印花图案。他曲起两根细长的手指勾着帽檐拉低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然后像没骨头支撑一样懒散的往桌上一趴，整个头被帽子裹住，只能看见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衣服宽松，蓝建弓着背往桌上一趴，褶子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
卓新没骂他的理由……其实也不算理由。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蓝建那天没看完说明书就他收走了，蓝建自己能琢磨出来就已经是山外有山了。还有就是他自己心态也稳，昨天经历过“扣锁”这事就已经什么都可以接受了。他斜眼看了下那位“坐没坐姿，站没站姿”的大爷。
蓝建本打算趴下来补会儿觉，刚阖上眼，塞在衣兜里的手机因收到短信震动几下。蓝建不耐烦的睁开一只眼，伸手去摸口袋。
划开屏幕一看，是池大强发来的一张图片。图片中央是一个扭好的三阶魔方，每一面都颜色一致，看得人心舒畅。
蓝建输入栏里那个问号还没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一串英文和几个数学：“kw1420r9x.”
蓝建特别熟悉这串别人看不懂的“加锁密码”。这是他和池大强的“约定暗号”，意思是“kw魔方大赛下午两点二十分开始第九场淘汰赛”。
蓝建删掉即将打出去的问号，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发了出去。
[L]：不去，没空。
蓝建就算脑子长反了也能明白他发这个“机密文件”的用意。就是想问他去不去看比赛？但现在他和卓新得“形影不离”，他想去也无可奈何。
[强]：为什么啊？建哥，你都多久没看过这个比赛了？你要是还是个魔方爱好者就陪我去看！
“魔方”两个字一下就戳中了蓝建的某件心事，耳边再次徘徊起女人声嘶力竭的吼声。
他又回了个“不去”，退出了微信。把手机摊在桌面上，又把头埋进臂弯里睡觉。帽子也掉下来盖住头顶。
蓝建手机桌面壁纸很独特，是一张布满点点星光的浪漫星空。有几朵渐变的云，璀璨流星划破两际。
此刻的蓝建还没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接受“苦刑”。
在耳边轻拂的风微凉，在平静之下，迎来少年冰冷的音质：“醒醒。”
蓝建抬起头，眼睛睁开一条缝。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皮手，抓着一部手机。蓝建爆了一句“我操！”随即立刻清醒过来。
让他醒过来的不是那只手，也不是那部手机，而是手机上他同时运转几十亿个脑细胞也不懂的，密密麻麻的“abcd”。
“这……这什么玩意儿？”蓝建差点从坐椅上滚下来，坐直了身体后满脸问号。他的右眼皮止不住地跳，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前方嗅到危险气息！！！
果不其然，卓新将手机递到他眼前，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英语练习，你看一下。”
蓝建的大脑飞速运转，两秒后回过神来，这是英语竞赛那事儿？！
蓝建故作镇定，带着七分笑问道：“啊哈哈，你开玩笑的吧？我怎么可能会做英语？”说完抹了把鼻头，“弹射起步”退到后门处。
那么大反应干什么？卓新没什么神情的瞥他一眼。
蓝建呼出一口气，想起来自己给他准备的“街舞教程”。既然躲不掉，那就来互相伤害。
他心情缓和下来，坐回到坐位上。然后攥着手机点开相册收藏处，不怀好意的朝他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东西给你看。”
卓新也能猜到蓝建大概率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建设，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蓝建找的街舞教程视频难度极高，“大回环”、“托马斯全旋”、“大单抛”等等高难度动作应有尽有。卓新沉默中皱了一下眉头。
蓝建看到这位大学霸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次次都能考年级第一的大考神一见到街舞就说不出话。蓝建带着点得逞的奸笑问：“喂，你会吗？”
不，他不会！卓新盯了会儿教程，没有发言。但冰且尖锐的眉宇间透露着问号。
看到死对头吃瘪的蓝建心里爽得无比，果然即使你是学习天才，也肯定有你的盲区。他还没爽够，结果对方也伸出手把手机摆到自己桌面上。屏幕上赫然是那些“鸟语”。
蓝建低头盯着手机，想用目光把手机盯出个洞来！然后扭头一抬眼就对上卓新那冰冷但带着犯贱又得意的眼神。“那你会吗？”语调还是泛冷，却多了点嘲讽。
不，他也不会！这回沉默的人变成了蓝建，卓新却勾唇露一抹得意的笑，不过这笑并不明显，在蓝建还没察觉前嘴角又迅速落下。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两人都没有说话，卓新手里是被蓝建塞过来的手机，蓝建桌面上是卓新摊放着的手机。班里因为人少，没有人留意到最后一排的“死亡气息”，那种连空气因子中都带着的“死亡”。
放学铃打响，七班同学又一窝蜂涌出教室。
蓝建本该很高兴，可此刻却一点也不期待放学。因为最后一节课准备下课前卓新传给他一叠厚厚的文件夹。嘱咐他回寝室看。
蓝建瞅了眼，里面全是数不胜数的“英语阅读理解”、“英语短句翻译”、“高中英语作文范文”……
他沉默许久，最后憋出一句“行……行。”
卓新的情绪崩溃程度不低于蓝建，因为蓝建在他递英语文案过来时也把那些他这十几年来都没学过的街舞视频发到自己微信上。
两人双双叹气。邓居却在这会儿凑了过去。他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找卓新问题目；另一个就是想问明白“霸凌”的事。
邓居攥紧手里的作业本，为了安全，他凑到了卓新边上：“那个……大学霸卓新同学，这有一道题想请您做做指导。”说完他还瞥了眼在玩手机的蓝建，蓝建没留意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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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