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予给岑嘉言报的研学班在年后,现在距离过年没剩几天,贺铭予想让他年前好好休息一下,也就没把岑嘉言折腾到公司来实习。
只是每天这班上得实在没意思,想早退想回家。
贺铭予跟庞俊风说,自己想早几天休假。
庞俊风手指头快戳到他鼻尖儿,“你别不上进啊,谁还没个老婆了,我不也天天加班呢我!”
没办法,贺铭予硬着头皮上完了最后一天班。
办公室的人早就走完了,过年了,谁不是归心似箭。
外地员工庞俊风给提前放了两天,本地的今天才走,多给了一份过年补贴。
真到了假期来临的前一刻,贺铭予反而不着急了。
他先把文件都整理好,该回的邮件回了,该签的审批签了,还给窗台的两盆绿植浇了水。
专心致志地善后,没注意公司大门口闪进一个人影。
在贺铭予关灯的瞬间,抱住了他。
“哥!”
贺铭予的心脏因为同时受到惊吓和惊喜而狂跳起来。
“你怎么来了?”贺铭予不由自主地把人拉进怀里,语气里藏不住的欣喜。
岑嘉言搂着他的腰,“看你今天这么晚还没回,来查岗。”
贺铭予低头咬住岑嘉言的嘴唇,“查到什么了?”
岑嘉言伸手摸了一下,又用了点力握住,“查到你有些想我。”
四周一片漆黑,只剩窗外一点朦胧夜色,贺铭予知道这么做有些不文明,但还是忍不住。
况且,他们的大老板也这么干,那二老板效仿一下,应该也不算问题。
寂静的办公室里,岑嘉言被他吻得呼吸不畅,只剩两三声破碎的呻.吟。
离开时,岑嘉言有些心虚,“你办公室没监控吧?”
“有啊。”贺铭予牵着岑嘉言的手,走得大摇大摆。
“真假?!”岑嘉言瞪大眼睛。
“没事,只有我能看到。”
“看什么看!立马删掉!”
“不要。”贺铭予笑起来,“我要回去好好欣赏一下。”
岑嘉言大惊失色,“变态啊你!”
贺铭予不说话,嘴角也没撂下。
“我人都在你面前了,你直接看不就得了,还看什么视频啊,而且那属于□□物品,看了犯法的!”岑嘉言没招了,搂着贺铭予胳膊撒软硬兼施。
“是吗?”贺铭予拉开副驾,把人塞进车里,“有多□□?”
岑嘉言两颊烧着,搂住贺铭予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非、常、淫、秽!”
贺铭予一手撑在车门边,浅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不算。”
岑嘉言不知道贺铭予到底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吓得连忙找庞俊风打听。
庞哥,我哥办公室有监控吗?
没啊怎么了 想查岗吗 回头哥给你单独装一个
“你就耍我吧!”岑嘉言放下手机,抱着手臂不理人。
红灯时,贺铭予朝副驾伸出手,伸了半天也没人牵。
“好了我错了,不逗你了。”红灯变绿,没办法,贺铭予继续开车。
一直回到家,岑嘉言都没理他。
岑嘉言在贺铭予面前一向都是小绵羊来的,很少生气摆脸色,这还真是头一回,贺铭予立刻有点慌了。
“哥哥错了,下不为例,好不好?”贺铭予把人拽到怀里搂着晃着,“别生气了,求你了……”
岑嘉言本来就没生气,纯装的,被贺铭予一哄更是憋不住,“你背我回去,我就原谅你。”
贺铭予立即蹲下.身体,“上来。”
岑嘉言美滋滋地爬上贺铭予的背,手臂牢牢攀住他的肩膀。
贺铭予走得很稳,手臂坚实有力,岑嘉言刚开始还用着劲,后来干脆完全放松。
到了家门口,岑嘉言要下来,贺铭予没让,一直把他背到床边。
“现在原谅我了吗?”贺铭予单膝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眼神无比虔诚。
“没过年呢行这么大礼,快起来。”岑嘉言笑着伸手去拉贺铭予,“原谅你了,快起来快起来!再这样我跟你一起跪了。”
贺铭予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借着劲起身,“明天一起回去吧,过年了,总要表表孝心。”
岑嘉言笑起来,“要不你还打算除夕各过各的?”
时间尚早,吃过饭,两人一起到附近的商超逛了逛。
给二老各自买了新年礼物,又采买一大堆年货。
实用的不实用的买了一大堆。
还好揽胜后备箱够大。
除夕一早,岑嘉言早早醒了,悄默声地溜进厨房,煎蛋、冲咖啡、烤面包。
刚端上桌,贺铭予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岑嘉言惊呆,“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下床的时候。”贺铭予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岑嘉言刚冲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样?”岑嘉言期待地问。
新买了咖啡机后,岑嘉言一直在家做咖啡,喝咖啡喝得都快吐了,出品终于稳定了一些,为了能在贺铭予面前一鸣惊人,还特意学了拉花——只是拉的有点丑。
贺铭予仔细回味了一下,“还不错。”
得到夸奖的岑嘉言美滋滋地洗脸去了。
岑嘉言好像要回娘家的小媳妇,有一丝丝的紧张,也可能是这么多年除了上学,他还没有无故离开岑雅秋这么久。
岑雅秋和贺威也起得很早,知道他们俩要回来,赶紧把午饭要用的食材准备上。
贺威活动活动肩膀,“两个小兔崽子,大过年的还这么磨蹭。”
岑雅秋递给贺威一把鲍芹,“年轻人嘛,爱睡懒觉也正常。”
话音未落,小兔崽子们就进门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物业小哥,推了一车的大包小包。
“呦,物业还给送礼啊?”贺威掐着芹菜叶开玩笑。
“您还笑呢,把这些东西搬上车,没把我和哥累死。”岑嘉言把外套扔到沙发上,又回来卸车。
“大过年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岑雅秋伸手在岑嘉言身上拍了一下,“嘴上没个把门的!”
“回自己家还搞什么形式主义。”贺威起身溜达菜市场似的在礼盒堆里看来看去。
贺铭予故意道:“谁让我给人当儿子的呢。”
贺威笑起来,又摇摇头,“那你可没我这个好命咯。”
贺铭予压根儿不在乎这个,于是这句话杀伤力为0。
“中午咱们在家吃,晚上你爸定了佳享楼。”岑雅秋道。
“呦,大手笔啊。”贺铭予有些意外,佳享楼那性价比极低的地方,这么多年他也就去过一回。
“一家人热闹热闹。”贺威脸色平静,心里想着,还不是得当爹的带你们见世面,哼。
“今晚有烟花表演,就在江边,你爸定了好位置,正好能看见。”岑雅秋倒是很期待。
“那是什么地方,比我们上次去的更高级吗?”岑嘉言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搬东西搬得他一身汗,这会儿还感觉自己冒热气呢。
“随便吃吃就得五位数。”贺铭予拆下衬衫袖扣,把袖口挽到小臂。
岑嘉言惊掉下巴,“他们家饭是金子做的!”
“不止,年夜饭还要加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如果要选位置好的包房,还要再加钱,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贺铭予帮忙把东西都放好,经过他爹地身边,又嘴欠,“提前感谢贺主任,太破费了。”
贺威拿着一把芹菜抽他,“你以为我请你啊,我是请嘉言,你就是捎带脚的。”
贺铭予笑笑,不跟亲爹一般计较。
岑雅秋和贺威在厨房忙活,岑嘉言和贺铭予在贴春联。
贴完大门外,岑嘉言又把每个房门都贴了小福字,玄关摆着一盆冬青,窗户上贴着窗花,到处都红彤彤的,充满了年味儿。
电视开着综合频道,关于春晚的节目一直播着,很适合作为柴米油盐的BGM。
岑嘉言忙活完心安理得地往沙发上一躺等着投喂。
贺铭予回完消息,开始给他剥碧根果。
十二点刚过,岑雅秋张罗着开饭,贺威张罗着倒酒。
岑嘉言往桌边一坐,对着满桌佳肴流口水。
贺铭予拿来高脚杯,倒上醒好的红酒,格外醇美。
“咱们晚上不是要去那什么楼吃饭?还喝酒啊?”岑嘉言见贺铭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不免好奇。
他原本以为他是今天的司机来着。
“佳享楼有接送服务,不用自己开车,”贺铭予把酒杯凑近鼻尖闻了闻,“你就别操心了。”
岑嘉言瞪大眼睛,心想这有钱人的生活也太美好了!
贺威开了一瓶茅台,“敞开吃敞开喝,过年就是放松的时候。”
“您可悠着点,小酌一杯得了。”贺铭予把贺威的大酒杯换成了一支描金边的子弹杯。
“铭予说的对,一把年纪,少喝点。”岑雅秋端上最后一道蒜爆鱼,“菜齐了,开饭。”
一家四口齐坐一桌,虽然不是真正的年“夜”饭,但也是难得的团圆时刻,又适逢除夕,自然要过得隆重正式。
更何况,这是他们这个家庭组成以来的第一个农历年。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去年除夕与今年除夕,完全是两派风景。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好的坏的美满的遗憾的,总归是过去了,展望来年,依然是要芝麻开花节节高。
贺威感慨良多,掂着酒杯有些红了眼眶。
贺铭予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安慰道:“您比我幸福多了,奶奶陪您到五十,我妈就陪我到十五,她们在那边团聚呢,您甭担心了。”
贺威瞪一眼贺铭予,“又胡说什么呢。”
岑嘉言在桌子底下伸手牵住贺铭予,贺铭予捏了捏他的手指,意思是没事。
岑雅秋安静吃着饭,岑家那边没有值得她怀念的人,每年除夕都是她和岑嘉言两个,等到岑嘉言睡了,她再偷偷上柱香给姐姐。
就这么简单地过了这么多年,今年对她们母子来说,是格外热闹的。
岑雅秋厨艺很好,做出的菜都各有各的美味。
岑嘉言吃了这么多年也吃不腻,更何况今年对他来说,算是曲折中前进的一年,在这个当下心情很美丽,食欲也跟着来了。
愣是吃到撑才下桌。
贺铭予慢悠悠地喝着红酒,听贺威东拉西扯,跟岑雅秋聊些天气新闻,岑嘉言都快昏过去了,他才回来。
“我估计是晕碳了,”岑嘉言摸着肚子,“每逢佳节胖三斤果然名不虚传。”
贺铭予喝酒喝的有些头晕,他挤到岑嘉言床上,趴在他身边,双眸轻合,语气也黏糊起来,“没关系,胖三十斤我也能接受。”
“我不接受。”岑嘉言翻个身搂住贺铭予,“要时刻保持较高的自我管理意识!不能放任自流!”
贺铭予手臂搭在岑嘉言腰上,轻轻拍了拍,没再说话。
岑嘉言看见贺铭予已经闭上了眼睛,于是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也见周公去了。
两个从来不睡午觉的人,在酒足饭饱的除夕午后,相拥而眠。
醒来时,岑嘉言甚至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贺铭予在他一臂之外的地方。
“醒了?”贺铭予把台灯扭亮一些。
岑嘉言爬到贺铭予身边,枕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腰,闷闷地“嗯”了一声。
贺铭予揉揉他的脑袋,“再睡会儿也行。”
岑嘉言的手指钻到贺铭予的衬衫里,不老实地画着圈,“睡饱了,足够坚持到十二点给你拜年。”
贺铭予坏坏地笑起来,低下头贴近岑嘉言的耳朵,“怎么拜啊?”
岑嘉言说的是正经话,被贺铭予一重复立刻又不正经了。
他在贺铭予腰上使劲捏了一下,没说话。
外面不断响起放烟花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吵闹也热闹。
“不是禁燃吗,还有顶风作案的呢?”岑嘉言下了床,推门去阳台看烟花。
贺铭予拿了个薄毯从背后包住他,烟花在不远处的天空炸开又落下,没一会儿就放完了。
烟花结束,贺铭予却没松手,他隔着毛毯抱着岑嘉言,“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岑嘉言向后枕在贺铭予的肩上,抬起眼睛看他。
贺铭予也看向岑嘉言。
他们眼中一同倒映着彼此,楼宇之外的天空不时地闪烁绚烂的光芒,一向凛冽的北风也难得偃旗息鼓。
“我爱你。”岑嘉言说。
贺铭予低头吻住他,似是回应,又是证明。
“我也是。”
路边街灯亮起,宛如一条璀璨的长龙蜿蜒,他们站在这里,站在生命长河中的一瞬,背后是陌生戒备的他们,眼前是亲密无间的他们,未来是相守以沫的他们。
相识相知,已是人生海海的一场奇遇,那就更要珍重,珍重。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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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