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威正在书房看今天当事人的案件材料,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岑雅秋。
“呦,我还以为是你妈妈呢。”贺威摘下眼镜放在桌上,语气神态与吃饭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岑嘉言把水果放在贺威手边,叫了声:“贺叔。”
“坐,”贺威摆摆手,让岑嘉言坐,自己则起身从柜子里端出一套茶具,“喝酒不切实际,咱们喝点茶吧。”
“行。”岑嘉言点点头,他对茶没研究,但是他知道贺威很喜欢喝茶。
这边书房里有单独的一个小柜,里面都是贺威的茶具,之前贺铭予说过,这些都是贺威最喜欢的,还有一些都留在老房子,没有搬过来。
岑嘉言看着贺威用开水润过茶具,随意夹了点茶叶放进盖碗里,再加水,大约过了半分钟,空气中就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
“别的茶怕你喝不惯,你哥最爱喝这个,九窨茉莉花,用的是明前芽坯,也泡给你尝尝。”
贺威把泡好的茶汤倒入公道杯,又分到品茗杯,随后端起一杯,递给岑嘉言。
岑嘉言双手接过,道了谢,才学着别人品茶的样子,先闻了闻。
澄净的茶汤带着茉莉花香,用力去闻先闻到的却是茶味,茉莉香反倒不明显,可是把杯子拿远一些,还没细品,茉莉花香就已经飘进了鼻腔。
“好香啊。”岑嘉言由衷道。
贺威尝了尝,“这茶有些跑味儿了,放的时间太久,没有一开始那么好喝。”
岑嘉言轻啜一口,“我觉得挺好喝的,有花香又有茶香,一箭双雕。”
贺威没说话,接着泡了第二泡。
“……就像我和哥一样。”岑嘉言声音不大,吐字却格外清晰。
贺威倒水的手一顿,不露声色地将水加满。
“我们在一起对您来说并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多了一个可以孝敬您的‘儿子’,”岑嘉言握着滚热的茶杯,紧张到手心后背都是汗,“希望您能接受我,我虽然比哥小很多,您可能觉得我不成熟不稳重,但是我对贺铭予的心意天地可鉴,我不说空话,我会证明给您看。”
贺威一手撑在桌面,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发出一声叹息,“嘉言,叔叔不是对你有意见,也不是不满意你,相反,我很喜欢你这个孩子,因为我觉得你谦卑、懂礼貌,也能明白你妈妈的付出,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只是……唉!我是在气我自己,二十多年都没有真正的了解我的孩子。”
岑嘉言哑然。
“这段时间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在教育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还是因为他妈妈走的早,我对他缺失的那部分感情需求没有给予很好的满足?”
岑嘉言喝光杯子里的茶水,茉莉花香沁人心脾,也让他不那么紧张。
“叔叔,其实科学研究表明,性取向或许是基因问题,是天生的。”
“那就更不对了,我们老贺家传了十几代人,没听说哪个是同性恋啊?”贺威着实苦恼,对于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事,依旧怀着最后一丝希冀。
“新中国成立才多少年,你们老贺家那十几代怕不是要数到明朝去。”
贺铭予突然推门进来,岑嘉言吓了一跳。
“更何况明朝就有好男风的,没准老贺家祖上也是其中一位呢。”
大哥,你在说什么?
听着贺铭予的胡言乱语,岑嘉言吓得想要捂住。
贺威显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贺铭予鬼扯些什么东西,但总之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少来气我!”
岑嘉言也拉住贺铭予的手晃了晃,心想,别给我捣乱了行不。
贺铭予顺势倚在岑嘉言的椅子扶手上,伸手拿过岑嘉言的茶杯,凑在鼻尖儿闻了闻,“这茶陈了。”
贺威回身又拿出一个品茗杯,将第二泡茶分了。
这一泡的时间有些久,茶水有些苦。
岑嘉言尝不出来,吸溜着把茶喝了。
贺铭予闻了闻,只尝了一口。
看他那副挑剔的模样,贺威又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岑嘉言的面子还是忍住了,“明天我再去茶庄看看有没有好的买点回来。”
“行,那我下周回来喝。”贺铭予起身放下茶杯,拉起岑嘉言,“走了。”
岑嘉言连忙把茶水喝光,匆匆跟贺威示意了下,跟在贺铭予身后离开了书房。
岑雅秋刚换好贺铭予房间的床品,出来时碰到俩人从书房出来,“今晚就住下吧铭予,明早再走。”
贺铭予余光中岑嘉言正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不想让某人扫兴,贺铭予点了下头。
回到房间,床头灯开着,还点着香薰,淡淡的乌木和佛手柑的味道,让人心情沉静。
贺铭予换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的东西也都是岑雅秋准备的,他和岑嘉言共用一间浴室,一开始他觉得这些东西不过是借岑嘉言的光。
有一次回来,贺铭予看到岑雅秋在拆快递,是他常用的品牌,当时没注意岑雅秋买了些什么就匆匆走了。
直到现在,浴室里多了一套全新的护肤品,和他在公寓用的一模一样。
贺铭予久违地体会到一些只属于母亲的细心与关爱。
洗过澡出来,岑嘉言正躺在他的床上玩手机,被子盖到胸口的位置,从凸出的形状来看,整个人躺得十分笔直。
贺铭予笑着问:“什么意思?”
岑嘉言盯着手机,没有看他,“你的床好舒服,我来享受一下。”
“是吗?”贺铭予简单擦了擦头发,双手撑在岑嘉言耳侧,“你妈妈可就在隔壁呢。”
岑嘉言眨眨眼睛,纯良诱人,“她刚刚回房间练瑜伽去了。”
贺铭予俯身吻住勾人的妖精,一手探进被子里,片刻后倏地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岑嘉言。
岑嘉言的眼睛也是睁着的,他盯着贺铭予,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微凉的手指划过皮肤,产生一些不可忽视的奇妙反应。
岑嘉言舌头勾着贺铭予,抬手扯开了他的浴巾。
……
温存的时刻最动人,岑嘉言黏在贺铭予身上不想离开。
手指沿着他的人鱼线游走,很快就把某个部位唤醒了。
一向矜持沉稳的贺总,在爱人的撩拨下,也难得发出一声轻哼。
岑嘉言好整以暇地盯着贺铭予,嘴唇贴着他的喉结,“哥哥,你叫的真好听。”
贺铭予抓住作乱的手,一个翻身就重获主动权,“给你听点更好听的。”
岑嘉言第一次见到冬夜里澄净的星空,他紧紧抓着栏杆,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却还是在贺铭予的一次次挑衅中败下阵来。
冷空气顺着掀起的衣摆钻进去,拂过精瘦白嫩的腰肢,离开时,带走几声破碎的呻.吟。
还好寒冬腊月夜深人静,没人注意到这高层的阳台上有一对重叠的人影。
把人狠狠折腾一顿,折腾完又开始担心,贺铭予伸手贴上岑嘉言的额头,“不会生病吧?”
岑嘉言身上的毛衣还没脱,白色的马海毛毛衣,毛茸茸的,此刻嘴唇耳根依旧染着粉色,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十分可口。
微乱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岑嘉言疲惫地翻了个身,“这时候想起关心我了。”
贺铭予俯身去亲他的耳朵脸颊和嘴唇,“一直都很关心。”
岑嘉言喜欢被他亲,特别是经过激烈的交战后,贺铭予会吻得特别温柔,总能让岑嘉言再次生出感觉。
虽然身体很累,却依然舍不得打断这美妙的片刻。
“……不行了,不能再来了。”岑嘉言有气无力地拒绝,伸手去推贺铭予的胸膛,却被贺铭予抓住移向别处。
……
岑嘉言求饶了,并许诺给贺铭予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真的?”贺铭予将信将疑。
“当然!”岑嘉言搂着贺铭予的脖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什么时候兑现?”
岑嘉言想了想,“你生日吧,怎么样?”
贺铭予滚热的手掌拂过清瘦的脊背,“我不过生日,换个日子。”
“嗯?”岑嘉言扬起头看他,“为什么不过生日?”
“不喜欢那一天。”贺铭予趴下去,整个人覆在岑嘉言身上,脸埋在岑嘉言颈侧,鼻尖贴着他的肌肤,不舍得移开半寸。
贺铭予的情绪出现一点波动,如果在平时,或许岑嘉言不会发现,但是现在,两个人十分坦诚地待在一起,贺铭予的一点点变化,岑嘉言都能感受的到。
他没有追问缘由,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搂着贺铭予睡了。
第二天,岑嘉言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柔软干燥的睡衣。
房间外一片寂静。
岑嘉言揉了揉酸胀的后腰和大腿,趿拉着拖鞋走出去查看情况。
不是周末吗?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岑雅秋店里周末比周中忙,不在家情有可原。
贺威律所加班是常事,也能理解。
那贺铭予呢?
这个男人睡完他自己跑哪去了?
岑嘉言再次回到床上躺下,抬眼时瞥见他们在径山夜市画的那副画,又回忆起昨天的种种,很难嘴角不上翘。
想到这,他摸起手机,给贺铭予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