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予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外面冷,别感冒了。”
“嗯。”岑嘉言揽紧了衣服,眺望着不远处的山尖,不舍得收回视线。
等他们收拾安顿好已经快三点了,今天是爬不成山的,倒是可以逛逛当地的夜市。
说是夜市,其实午后就开始摆摊了,毕竟摊位费那么贵,谁都想多赚一点。
夜市离民宿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
位置紧挨着当地的商业街,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一应俱全。
几个人先找了家苍蝇馆子吃饭,岑嘉言从某个美食APP上搜出来的,当地必吃榜第一名。
工作日的晚间,店里人不算多,菜色和家里那边饭店差不多,毕竟同属一个菜系。
一人点一道菜,主食贺威要了面条,其他人要了米饭。
“上车饺子下车面嘛,就应该吃面。”贺威道。
很快服务员端上硕大一碗海鲜芸豆面。
“嚯,这够两个人吃了吧。”岑雅秋惊讶地看着这一“盆”面。
贺威要了几个小碗,每人夹了一点,“都尝尝这个,那大米饭有什么好吃的。”
岑嘉言不爱吃面条,吃了两口就放那不动了。
岑雅秋注意到,正想拿来自己吃了,就见贺铭予端过岑嘉言的面,两口吃完了。
一时间,心口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有几分不舍,又有几分欣慰。
末了,自顾自地笑了笑。
“笑什么呢?”岑嘉言肚子饿得咕咕叫,正翘首以盼红烧带鱼呢。
岑雅秋道:“笑你眼睛都快钻人家后厨去了。”
“我饿了嘛。”
岑嘉言刚说完,后厨的小门帘就掀开了,一个带着白色厨师帽的大哥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了。
香味由远及近,岑嘉言食指大动。
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果然是能上必吃榜的饭店,没有浪得虚名。
几个人吃饱喝足,终于有力气溜达。
天已经黑了,附近的商铺、夜市的摊位全都亮起了灯,一盏一盏一束一束,连成一片,宛若银河。
岑雅秋挽着贺威手臂走在前面,岑嘉言和贺铭予稍慢一步,跟在后面。
没有偷偷的牵手,没有暧昧的碰触,两个人默契地保持距离。
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岑雅秋买了两个钥匙扣和一包当地的咖啡豆,贺威买了个桃木做的车挂,说是能辟邪。
一转眼又看见一家卖玉器文玩的店铺,老两口推门进去了。
岑嘉言看来看去,没看到中意的,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过。
走到最后一个街角,有人在卖画,现场画的漫画,根据买家形象画的那种定制漫画。
笔触很抽象,色彩很鲜艳,有点模仿梵高那意思,而且有很多尺寸可以选。岑嘉言觉得,还挺适合做相框的。
“你要不要画一幅,回头给我摆桌上。”岑嘉言胳膊肘碰碰贺铭予,悄声说。
“一起画。”贺铭予说。
岑嘉言想了想,“也行。”
于是俩人上前问价。
有点小贵,但也可以接受。
漫画不是素描,不需要一比一复刻,抓住特点就能画出精髓。
岑嘉言和贺铭予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看着画师一笔一笔地在画板上描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他们。
岑嘉言也看着贺铭予,没有肢体接触,只有眼神交流,冰凉的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也只是让岑嘉言的心跳快了几分。
贺铭予的眼睛很深邃,属于是看狗都深情的那种,偏偏为人雷厉风行不苟言笑,极少有人能跟他对视超过二十秒。
岑嘉言当然是个例外。
不能拥抱亲吻,只能用眼神肆无忌惮地汲取爱意,贺铭予也很配合,深情款款得好像两人正在婚礼现场,下一秒就要说“我愿意”。
“好了,二位看一下。”画师把画板递给他们。
画的是近景,两个人胸部往上的位置,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周围用彩色画了画框,前景还点缀了星星,好像两个人置身一片星海。
岑嘉言挺满意的,内容大过形式,他也不过分讲究那些细节。
贺铭予见他满意,直接付了钱让老板装相框。
岑雅秋和贺威从文玩店空手出来,贺威还在忿忿,“……一看就是染色的,还装什么原矿,净骗人。”
岑雅秋笑道:“原矿也不可能卖这个价呀,二百块钱你还指望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二人说说笑笑走到岑嘉言身边,“逛完了没?你哥呢?”
岑嘉言指了指不远处,“买吃的去了。”
贺铭予拎着一袋糖霜山楂和一袋糖炒栗子回来,先递给岑雅秋。
岑雅秋说:“刚吃了饭,哪吃得下呀。”
又递给贺威。
贺威说:“太甜了,受不了。”
贺铭予连吃两次闭门羹,正要翻白眼呢,岑嘉言直接伸手进袋子里摸了几个糖炒栗子出来,“我就爱吃这个。”
回到民宿,岑雅秋和贺威直接回房休息了,说想明天一早去吃当地的早饭。
问岑嘉言要不要去,岑嘉言连连摇头。
“铭予呢?”岑雅秋又问。
“我也不了。”
“成,那我给你们买回来。”
岑嘉言换了衣服,拿着电动牙刷去洗手间,贺铭予坐在沙发上回消息。
庞俊风发了一篇小作文来,主旨是骂他无情无义、见色忘义、甚至把他当空气!
贺铭予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兀自笑了起来,他本想给庞俊风回个电话的,只不过不小心给忘了。
贺铭予手指轻动:回去见面聊。
庞俊风立刻回了语音:“聊个屁!你现在就给我一五一十的招来!”
贺铭予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洗手间,回复道:恋爱中,勿扰。
庞俊风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这么多年,庞俊风和贺铭予互为对方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毕业一起创业,眼看又要一起成家立业。
贺铭予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是真的忘记了。
水声停了,岑嘉言带着水汽出来,凑到贺铭予脑袋边上,“看什么呢?”
贺铭予的手机突然断了信号,邮箱页面一直打不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信号了,我连下WiFi试试。”
“等等,我知道密码,我去拿手机。”
岑嘉言在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就把WiFi密码拍了下来,他点开相册,翻找那张照片,“喏。”
贺铭予看了一眼岑嘉言的手机,很快输完密码后,“……这是什么?”说着就点开了下排小图里的其中一张。
其实贺铭予没想点开的,他知道小年轻们都很注重**和边界,也一直有意识地注意这些,只是刚好岑嘉言动了一下,他的手指碰到屏幕。
接着一张红衣红发的“辣妹”出现在眼前。
岑嘉言光速收回手机扣在胸口,“你什么都没看见。”
贺铭予愣了片刻,才想起来,那是岑嘉言去酒吧跳舞那天的照片。
再抬头,岑嘉言已经跑回房间去了。
贺铭予一挑眉,没有立即去追,而是检查了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断网。
查来查去发现是欠费了。
话费按年交的贺总:……
充了一笔钱进去,贺铭予收起手机,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回到房间,岑嘉言正躺在床上,身体笔直,眼睛紧闭,好像是睡着了。
不过……
贺铭予看着枕头底下漏出一角的还亮着屏的手机,没有戳穿他,只是靠着床头,安静地看一份资料。
岑嘉言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看贺铭予没动静,主动顾涌到贺铭予身边,“怎么不说话?”
贺铭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不是睡着了吗。”
岑嘉言“哎呀”一声,伸长手臂搂住贺铭予的腰,有些踟蹰道:“你要看吗?”
“什么?”贺铭予似乎已经忘记刚刚的事。
“照片。”岑嘉言的脸贴着贺铭予的手臂,不知道是贺铭予手臂太凉还是他脸颊太热。
“都可以。”贺铭予说。
“什么嘛,什么叫都可以,你不想看?”岑嘉言别扭起来。
贺铭予放下手机看着他,“你刚刚的举动难道不是不想让我看的意思?”
“……也不是,”岑嘉言的手指滑进贺铭予衣摆,“是我不好意思……”
岑嘉言还记得那天晚上离开酒吧时的狼狈,也记得那天和贺铭予吵架时的针锋相对,更记得贺铭予那副错愕失望的样子……他不想回忆,也不想面对。
“……你生气了吗?”岑嘉言问得小心翼翼。
贺铭予伸手掐住岑嘉言脸蛋儿,用力捏了捏,“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生气,那我早就被甲方气死了。”
“那你要不要看?”没完了岑嘉言。
贺铭予无奈地笑出了声,“看,拿来给我好好看看,我都快忘了你那天的样子了。”
岑嘉言把照片拿给贺铭予,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一共三张照片,贺铭予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最后说,“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岑嘉言昂起头,盯着贺铭予对视片刻,眼神突然变得妩媚做作起来,“真的吗?”
贺铭予凑近他亲了一口,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的吗?”
这个问题岑嘉言倒是很有兴趣听一听,他爬起来,围着被子,跟贺铭予面对面坐着,“什么时候?”
“当我发现我接住的人是你的时候。”贺铭予说的简单而平淡,岑嘉言却一下子听出了言外之意。
那晚的酒吧里,热闹而喧嚣,贺铭予却没有任何兴趣。
接住跌落的舞者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即便怀里的人美艳娇媚,贺铭予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直到那人张口叫他“哥”,直到他意识到怀里的人是岑嘉言。
贺铭予的心仿佛被瞬间丢尽一池沸水,滚烫的血液瞬间泵入四肢百骸,让他无端地呼吸困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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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