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出发前一晚,岑嘉言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即使空调吹得手臂发凉也一直没有动,哪怕被子就在身边。

习惯性的焦虑,每次只要接触陌生人或者去到陌生的环境,岑嘉言总会忍不住地焦虑。

其实他心里是不想去面对贺家人的,但是为什么贺铭予跟他提出的时候他会说自己考虑一下,而不是直接拒绝?

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再之后就更不好意思拒绝了。

岑嘉言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头发,略长的刘海遮住眼睫,把眼前的画面分隔的细碎。

露台忽然传来动静,岑嘉言竖起耳朵,听到贺铭予逐渐走近,然后敲了敲他房间的玻璃门。

岑嘉言翻身从床上起身,赤脚跳到地上给贺铭予开门。

“哥?”

贺铭予抱着一个盒子,一进门就被房间里过低的温度冷得哆嗦了一下。

“不冷吗?”

岑嘉言咧嘴笑笑,“还行。”

“给你的。”贺铭予把盒子交到岑嘉言手上,摸过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岑嘉言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窝可爱的鸭子,黄色的玩具橡胶鸭,十二生肖系列,各自有不同的造型。

“好可爱。”岑嘉言拿出一只放在手里捏了捏,学着鸭子“嘎嘎”叫了两声。

“客户送的,拿着玩吧。”贺铭予抱着手臂靠坐在桌边,“今晚早点睡,明天我来叫你起床。”

岑嘉言抱着一窝鸭子盘腿坐在床上,“要起很早吗?”

“嗯,要去常吴。”

“常吴?奶奶家不是在市区吗?”

“这段时间奶奶在常吴养病,二姑定了常吴饭庄,想在那给老太太办寿宴。”

岑嘉言只知道大概的位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来一会儿又问贺铭予,“我们明晚能回家吗?”

贺铭予想了想,说:“我尽量带你回来。”

次日清晨,岑嘉言早早醒了,听着门外细微的声音,脑海里描绘着贺铭予的洗漱进程。

很快,房间门被敲响,岑嘉言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想着第一次见贺家的亲戚,岑嘉言没穿他那些颇有设计感的衣服,只挑了一身款式简单的白衣黑裤,临出门时又拿了一顶遮阳帽。

已经入伏,天气非常热,即便是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暑气。

岑嘉言捏着一只小黄鸭,把额头靠在车窗上,看着一路陌生的风景在眼前不断飞逝更迭。

黑色轿车被他们落在后面不远处,岑嘉言扭头问贺铭予:“为什么不开一辆车?”

“明天老贺要去常吴的下属县见委托人。”

“这样。”

贺铭予调整了一下出风口,让冷风不会正对着岑嘉言,“路上还有段时间,困可以睡会儿。”

“我不困,我陪你说说话。”岑嘉言立即调整了姿势,他怕路途太长,自己睡着的话,贺铭予会觉得无聊。

贺铭予笑了笑,说:“好。”

将近两个小时后,岑嘉言看到了高速上常吴县的地标。

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

原本岑嘉言以为他们会去先去疗养院,却没想到贺铭予带着他直接到了饭庄。

因为是贺家老太太的八十大寿,所以筹备的很隆重,贺铭予的二姑贺莲定下了常吴饭庄最大的包厢,门上还贴着硕大的寿字。

“没事。”贺铭予抬手贴在岑嘉言背上,轻轻拍了拍,“我带你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岑嘉言默默咽口水,点了点头。

包厢里各种糕点酒水都已经摆上了桌,各样装饰也将包厢装饰的热热闹闹,但人却只有两个。

“哥?”贺铭予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邱林转过身,看清来人后,脸上堆起笑,“铭予,来了。”

“铭予哥哥!”邱林的妹妹邱璇也跟着转过身,看到贺铭予后,立即跑到他身边。

岑嘉言安静地看着这兄妹二人,猜想他们应当就是贺铭予大姑的一儿一女。

之前贺铭予说他们都在外地上学,可能不会来,却没想到竟然都到了。

“小璇,这是我弟弟嘉言,”贺铭予伸手揽过岑嘉言,将他介绍给邱璇,同时也是介绍给邱林,“比你大两岁,你也应该叫哥哥。”

邱璇大概早就听说过岑嘉言的存在,只是突然见到一时有些不可置信,只是听着贺铭予的话乖巧地问了声,“……哥哥好。”

岑嘉言同样拘谨道:“你好。”

邱林比贺铭予还要大上几岁,举止言谈都比邱璇稳重许多,他从窗边走到贺铭予和岑嘉言的面前,“赶了一上午了路,坐下歇会吧。”

岑嘉言看着邱林,想要和他打声招呼,或者说点什么,只是邱林的视线一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说过那一句客套话后,就带着邱璇出去了。

岑嘉言扭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有些不安地望向贺铭予。

贺铭予带着他在包厢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顺手开了瓶水递给他,“别在意,他就是那样的人。”

水被太阳烘得温热,岑嘉言灌下两口,嗓子里的干燥被浇灭了些许。

包厢里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贺威一行人前呼后拥着一个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进了房间。

岑嘉言立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着。

面前突然涌入的生人太多,他就像一个单线程的程序,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么繁杂的数据。

“奶奶,生日快乐。”贺老太太刚被搀扶到主位上,贺铭予就拉着岑嘉言凑了过去,“这是嘉言给您准备的礼物。”

说着贺铭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红色的丝绒礼盒,看大小应当是只镯子。

岑嘉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贺铭予,他不知道贺铭予还准备了这个,没等他做出反应,贺铭予已经将他推到了老太太身前。

岑嘉言无法,只好屈膝蹲在老太太腿边,“奶奶好,我是嘉言。”

贺老太太脸上已经满是皱纹,不过面容依然和善,她连声说着“好好好”,又伸手拉住岑嘉言的手,“好孩子,下次可不要这么浪费钱了。”

岑嘉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笑着点点头。

这时一个衣着雍容的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周遭突然就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热闹起来,仿佛刚刚的沉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岑嘉言怀疑是自己幻听了的时候,女人突然开口:“哟,这就是二弟的新儿子吧,长得真好看。”

岑嘉言的手还被老太太握着,听到女人的话心里一跳。

贺威放下手里的酒瓶,走到岑嘉言身边,对岑嘉言道:“嘉言,这是铭予大姑。”

岑嘉言朝女人微微欠身,“姑姑好。”

“别介,我可担不起。”贺莲径直从岑嘉言身边走过,挤开岑雅秋坐到了老太太右手边的位置,从价值不菲的手包里摸出一块一张卡,“妈,这是我店里的理疗卡,反正您闲着也是闲着,多享受享受才能延年益寿。”

贺铭予拉着岑嘉言的手腕后撤一步,顺势坐在了老太太的另一边,“呦,大姑今年发达了,这万把块的理疗卡说送就送。”

“没几个钱,给你奶奶花钱我还能舍不得嘛。”贺莲说着又把卡往老太太手边推。

贺铭予伸手摸过那张卡,夹在指尖看了看,“是啊奶奶,大姑说的对,您还是得多多仔细着身体,但是去之前可得好好注意理疗师的资质,这不要钱的便宜咱还是悠着点占,要不然得不偿失呢,您说是不是?”

贺莲的表情瞬间变了变,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邱林从她身后走过,手在她肩上压了一下,贺莲这才没有开口。

这时邱璇也挤到老太太面前,献宝似的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玉如意,“姥姥,这是我给您买的,虽然是塑料的,但这用处可大着呢,能帮您挠背!”说完,邱璇就展开了这只折叠版的痒痒挠,在老太太面前亲自演示了起来。

岑嘉言看着岑雅秋,眉头微微皱在一起,岑雅秋安抚地笑了笑,旁边贺铭予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连贺威也借着给老太太布菜的机会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岑嘉言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尽管贺莲对岑雅秋的态度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但贺威和贺铭予都在安抚他甚至帮他找场子。

这种被除了岑雅秋之外的人在意维护的感觉,让岑嘉言很陌生也很意外。

热热闹闹的饭局开始,岑嘉言跟着人群一起或笑或静,仿佛刚刚的一场交锋完全不曾发生过一样。

除了贺莲,另一个让岑嘉言多了几分注意的就是贺铭予的小姑贺婧。

贺婧跟岑雅秋年纪差不多,但贺婧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露着张扬,张扬而且真实,和贺莲完全不同。

这顿饭吃的实在有些漫长,岑嘉言觉得自己脸都要笑僵了,才终于等到散场。

岑嘉言在洗手池前慢慢地洗着手,想着不出意外的话,他和贺铭予可以按时返程了。

想的太过入神,岑嘉言没注意到外面的交谈声,走出洗手间才发现门口的一抹红色身影和身姿挺拔的贺铭予。

“小姑。”岑嘉言走过去,小声喊道。

贺婧粲然一笑,伸手挽住岑嘉言和贺铭予的手臂,“小言,你爸妈他们都跟奶奶去喝茶了,我不爱去,咱们去喝咖啡吧?”

岑嘉言扭头看向贺铭予,贺铭予佯装无奈地耸耸肩。

贺婧挽着两人继续道:“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厅,老板长得非常养眼,咱们去看看。”

直到岑嘉言被贺婧推着坐上一辆红色轿车的副驾,趁着贺婧走向驾驶座的工夫,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哥?”

贺铭予笑着说:“忍忍。”

岑嘉言正要开口解释时,贺婧已经拉开了车门,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点好咖啡后,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虽然只是一个贺婧,但岑嘉言还是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贺婧是单纯地请他喝咖啡还是有什么话要说,他对贺婧的脾气秉性更是一无所知,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在岑嘉言企图找些话来聊的时候,贺婧忽然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扣,“可恶,他们老板今天竟然不在。”

这时服务生端来了咖啡和几样甜品,一一放在桌上。

“你下次再来也一样。”贺铭予把一份芒果慕斯推到岑嘉言面前。

“下次你们就不在了嘛。”贺婧捏着咖啡勺,语气中带了几分嗔怪。

贺铭予抬头看她一眼,“是什么人,还非要让我们看上一眼?”

贺婧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贺铭予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岑嘉言倒是对这两人的哑谜没什么好奇心,对着一桌的甜点全然忘了控制体重这回事。

一块芒果慕斯下肚,面前又被贺铭予推来一块榴莲千层。

贺婧在一边打趣道:“哎呦,你别把孩子撑坏咯。”

“他爱吃这些。”

似乎要证明贺铭予说的对,岑嘉言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大口。

贺婧笑道:“想不到你们俩关系还挺好。”

榴莲的香味很浓郁,岑嘉言埋头苦吃,听到这才抬起头看向贺婧,很是真心地点评道:“哥是个好人。”

最近本菜鸡迷茫中,龟速更新,对不起我的4个收藏,私密马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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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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