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春天无比温和,鸣鸟微风,阳光和煦,抬起手接住一片花瓣就像真正触碰到了春天,水上泛起的涟漪也能勾得人内心变柔软,大家的节奏不快不慢,各自漫游在缤纷世界里。
可眼前这个春天不知怎么了,仿佛被夏日附身,早早的就烈阳当空,光线刺得人躲闪不及,一双双眼睛眯成缝隙,眉头紧紧皱着,神情里显然是在嫌弃这样断崖式的升温。
蓝白色校服外套被女孩儿随意搭在小臂上,有时候也被她举起来遮挡阳光,暖橘色的光落在女孩儿肩上,她一扭头,侧脸便恰如其兮被光照亮,天生的白皙皮肤此刻竟能折射这道光,脸颊上细软的茸毛把整张脸衬得愈发饱满,就像一颗从水里捞出来的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陈怜对别人捏她脸这件事,内心是排斥的,因为她总跟自己说要立一个高冷的人设,而高冷的人怎么能轻易的被人捏脸呢。
但事实总在证明,她的路线不在此,而该在甜美路线。
当遇见的很多人用一句“你好可爱呀”来形容她的时候,陈怜习惯撇着嘴回答他们:“啊?我不觉得啊。”
记得以前有人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当别人夸你可爱的时候,不是因为你真的可爱,而是别人看不到你有别的什么闪光点,于是挑了一个大众的说法来形容你。
所以听了太多相似的描述,陈怜便笃定自己不是一个特别的人。可是穿行在人群里,她不会一直抬头观察别人,重点放在自己身上,这时候又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这样反复弹跳在认可与否定之中的情况一度让她陷在泥泞中无法抽身,认识贺景予以后,情况好像又加重了,她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把自己投进深海又打捞出来无数次了。
心底的荒芜与自废没有让贺景予知道半分,是她害怕对方看见那不好的一面便不会跟她交谈了,害怕他们连一个对视都不会再有。
这是她自己筑起的高墙,除了自己,无人能解。
陈怜抬起头,绿灯亮了,手上提着的两杯草莓啵啵渗出的水汽打湿了外套,她一边走一边把果茶放进书包里。
进了校门,大家还津津有味讨论着刚才的见闻,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哪家路边摊好吃。
陈怜心思不在她们的讨论上,脑子里全在想着待会儿该怎么把东西给他。
另一边贺景予刚下课便迎来一周三次的体育课,又是同一群人从教学楼里出来。他穿了一件深红色扎染的T恤,底下还是一条熟悉的运动裤,走在人群中间,手上拎着足球,惬意极了。
一楼的平台处,陈怜和他撞了个正着。
她突然离开属于自己的人群去往他身边,书包挂在面前,从里面拿出一杯草莓啵啵,径直来到他面前,给贺景予整了个猝不及防。
“喏,请你喝的。”
她手臂直直的,表情温和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交接些什么正式文件。
贺景予:“你自己喝啊。”
“我还有。”
见他还没有要接的意思,陈怜催促着,也不等他伸手就把它塞给了他,恍然间还碰到了他的手。
“我拿着太冰了。”
仅仅是碰了一下手,陈怜便已经控制不住脸红了,赶紧落荒而逃了。
“谢谢啊。”贺景予的声音被她抛诸脑后,现在回想的只有他手指的温度和纹路,干燥的,温暖的。
忽然好想知道他手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