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艾枫曾多次到艾丽丝的学校找艾丽丝要钱,讨好。
人经历太多,就会变得凉薄无情,心里的隐忍和狠劲就是最好的利剑。如果不是艾华虚伪的父爱,遮住艾枫的双眼,或许他现在也在读大学。
艾枫懂得虚以委蛇,对艾丽丝有些耐心,艾华却倚仗父亲的身份,多次要发作情绪,不过都被艾枫拦下,艾枫面上说的很好听:“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嘛!我小时候不懂事啊!我把你当做亲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艾丽丝不理他们,只想远离肮脏龌龊的虚情假意。
终于,又是个新年。时间过得飞快,逝者如斯,大三匆匆过半。胡明明照例回家过年,想邀请艾丽丝一起。
艾丽丝说不行,要准备实习。胡明明叮嘱艾丽丝注意身体,不要喝太多咖啡。
“好,注意安全。”艾丽丝把他送到机场:“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嗯”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巧合太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想靠别人,就是无能贪婪,别人不给,就是掠夺的强盗。
艾枫有许多狐朋狗友,他的那些朋友都有两三个姐姐,最少也有两个。
这在他们那里很常见。
一家有女百家求,艾枫从小被人夸赞,是父母家人,捧上天的宝贝。直到懂事,他才嫉恨起来,作为男人的他发现,做女人实在是太方便,太轻松,太舒服了。有人捧着,有人供着,他恨自己是个穷男人,没钱让那些贱女人乖乖听他的话。
他原本还算安份老实,后来他的初恋因为他穷跟他分手,他就越发偏执。
女人有什么好的。
“只会撅着屁|股让人槽!呵呵。”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是老天爷不公平。后来他又埋怨家人,羡慕朋友。最终把自己的困境归结于——他的姐姐不肯帮他。
他的那些朋友都有自己的姐姐帮忙,大姐姐出买车的钱,二姐姐出买房的钱,彩礼钱家里都给准备好。
事半功倍,坐等家庭美满,儿女双全。结婚什么都不用做,钱到手还能开店,开小卖铺。
再看看自己,什么都没有。
艾枫越想越愤怒,扫了桌上的剩饭:“呸!难吃死了!什么破地方!晦气死了。”
他脚一蹬,起身顺带踢翻桌子:“都是垃圾,还要我服务他们。”
艾枫学历低,幸好长的不错,在家酒店做应侍生的工作。天天遇见的都是,衣着得体,光鲜体面的生意人:“皮鞋擦的亮,了不起,头发上抹猪油,就能变帅了嘛!呵呵,搞笑!”
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装货。
自私自卑作祟,越想就越觉的不公和愤怒。
心理失衡已久。艾枫想到艾丽丝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觉得作呕,就跟这些装货们一样:“她哪来的那么多钱读书,肯定是给这些有钱人睡,不知道让人玩烂没。”
艾华在逼兀潮湿的楼梯口抽完烟,进屋踢了踢脚边散了一地的米粒和咸菜:“你怎么了?好好的饭不吃。”
“她现在就有不少钱吧?爸,我们不要在这儿让人作践,我们赶紧找那贱人要钱,就回老家吧!这的人都不把咱们当人看。”
每天服务这儿,服务那儿,自己的手指甲留多长,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艾华不上班,每天吃着艾枫从酒店带回来的剩饭剩菜,很满足。
白天就去公园看别人钓鱼,下棋。
他心说,有儿子真好。
“我早就这么想了。”艾华说:“大城市不好混啊!那贱人要不是敞开大|腿给人玩,能这么风光,这几年她一定卖了不少钱!”
艾枫回想起艾丽丝的模样:“明天我就去找她要钱。”
“我记得她的那些朋友,都是有钱人,上次我在警察局找到她的时候,还有个人模狗样的小男生,带着好贵好贵的手表呢!”艾华想想,馋了似的吸溜一声:“妈呀,你是不知道,那手表闪着银光,就跟那白花花,金灿灿的钻石似的,一看就是贵的很。”
艾枫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恶心。”
她们都觉得彼此恶心。
是家人又如何呢!
艾丽丝觉得快解脱了,只需要强有力的推进。这步她必须要熬住,过了这关,就是自由。这步肯定是灾难的,足以摧毁她苦心孤诣的心,但值得,她相信自己会好的,只需要时间,只需要等待。艾枫找艾丽丝要钱,艾丽丝不做回应,多次回避。次数多了艾枫也撕破脸,演都不演了。
“你以为你是谁?从小到大,你不过就是个要饭的!”艾枫朝艾丽丝脸上吐唾沫:“你看看你这个贱样!你说你在外面有多少男人!你回到咱们那儿,谁Tm还愿意要你这样的女人,谁愿意娶你!宋文是不是嫌弃你脏,把你转卖了,啊?”
“我叫你声姐,是给你脸,你不要得寸进尺。”艾枫舔舔唇:“你给我点钱,我买车,将来你回家你也能开啊!等你毕业回家了,再叫爸重新给你找个好人家,谁要是敢欺负你,弟弟帮你打他。”
恶心到失真,艾丽丝好奇,自己真的还活着吗?离开那个家,所有人都把她当人,去对待,尊重,没人像这家人一样诋毁她。
“以家人之名”“以爱之名”实质全是赤果伤害。到底是怎样的人,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说“帮”?说“弟弟”?说“一家人”?
“我没有钱。”艾丽丝不再是那副呆滞的模样,压抑半辈子的阴郁杀伐浮现在眼中,终见天日,她的声音又轻又慢,看似挑衅,又像蛊惑:“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想要拿刀杀我吧!”
“是不是想杀我,恨死我了吧!我就是没钱,要不要报警,叫警察来处理。”艾丽丝勾唇,眸中森然:“杀了我最快,下次带把刀来,杀了我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女人眼尾上扬,笑得好似妖精噬血那般酣畅淋漓。
艾枫不怕艾丽丝,他一直觉得,艾丽丝就是垃圾,他们是同父异母,不算亲姐弟,他不在乎艾丽丝过得好不好,他只想要钱,反正姐弟名义,在明面上摆着。这天下的姐姐,那个敢?不帮自己的弟弟成家立业,那个就活该被婆家打死。
没良心的白眼狼,就活该是没人要的破烂货。不忠不义不孝,轻而易举就可以扣在“姐姐”身上。
“那你想办法啊!你不是有很多男人吗?”艾枫不耐烦:“找你那些男人要。”
“没钱。”艾丽丝不想再多话:“别再来找我。”
艾枫现在这种行为算是逼良为|娼。
“你说什么!”艾枫按住艾丽丝的肩,他是最像艾华的孩子,可惜是把香火又如何,这香火跟断了没什么区别,再延续下去就是灾难,早晚被淘汰。可怜又可悲!
艾枫抬手一巴掌甩在艾丽丝脸上。
“你Tm...”艾枫怒目圆睁,要破口大骂,被呵止住。
“住手!”有人来了,艾枫顿住,看向艾丽丝身后。
艾丽丝趁机回给艾枫一巴掌:“屮你全家!”
艾丽丝想再扇,被艾枫抓住手腕。
“我叫你住手!”
脸上火辣辣的疼对艾丽丝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她想要的就是冲突,大白于天下的冲突,血淋淋的现实,越多人看到越好。这些伤害,是她自由的筹码,可悲了点,但现实就是这样。
有冲突就会得到人们的关注,有了关注,就会有人帮她讲理,有人站在她这边,她就有了解脱的可能。
如果此刻你问艾丽丝爱是什么,那她会答——“爱是人生中,一场又一场及时雨。”
这声音她记得,是赵原。
就不能不是他嘛!
艾丽丝生出无处安放的无奈。
为什么?为什么赵原会喜欢自己,为什么她如此不堪,这个人依旧往上凑?
真是!无法名状的情感强烈到令她恶心...
艾丽丝没来得及思考,胃里阵阵翻江倒海。
“呕...”
艾丽丝低头吐了艾枫一身,艾枫甩开她,艾丽丝腿软,一下坐在地上。
“......”
赵原忙弯腰把艾丽丝扶起来:“来,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艾丽丝靠在赵原肩膀上,看了看天,发现秋天到了,冬天不远了,春天要来了。
其实她不需要人帮忙,也不需要有人救她于水火,她自己可以...
可次次被人扶起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好甜好甜,是她从未尝过的甜。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个人。
为什么不是胡明明呢!
算了,那又怎么样!是谁都一样。感情都是虚妄,自己不当真,就是不存在。旁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心瞎,看不见。
艾枫打量着赵原,一眼就看到艾华所说的手表。
“你是他男朋友?”
“不是,我是她同学。”
“呵!”艾枫明白,贫穷让他的想象力卑鄙又下作,他点头,别有深意的笑:“我姐有很多你这样的同学吧!你们给多少钱?”
赵原确定艾丽丝能站稳,才松开她,柔声说:“找个地方休息,我帮你处理。”
艾丽丝想说不用,却无力开口:“...”
她懒得说谢谢,艾丽丝捂着左上腹,在花坛边坐下,看着他们。几个月没见,赵原又干练不少,整个人精简低调,往哪一站就是个锃亮,高级的————“提款机”。
艾丽丝心生嘲笑:“这人真是有病啊!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
艾枫指指艾丽丝,具体说了什么艾丽丝不知道。她看到赵原递了张名片给艾枫。
赵原和任志铭家里有企业,大一就有学着管理和跟进项目,凭借他们祖辈积累的人脉资源,创出一番事业,根本小菜一碟。
艾丽丝想笑,又想吐。
用钱摆平这群贪婪的吸血虫,无异于自己跳进没影的无底洞。艾枫拿到名片,欢天喜地的走了。
赵原跟艾丽丝一起坐在花坛边:“医院去不去。”
“不去。”
两人之间有太多不能说开的话。
沉默了好一阵。
树叶泛黄,挂在树枝摇摇欲坠。淡淡的忧伤在空气中肆意流淌,两人距离很近,却隔着天堑般,无法跨越。人总会被情绪浸染,温柔缱倦无处安置。
“你不忙吗?”艾丽丝看得出赵原正在工作,都快毕业了,他们这种人,时间都很宝贵:“坐在这里浪费你的时间吧?”
赵原嘴硬,说没有:“没事,不是特别忙,任志铭帮我。”
艾丽丝笑:“他会骂你吗?”
“...应该不会。”艾丽丝说对了,任志铭的确是那种私底下骂骂咧咧的个性:“没关系,我不要脸的。”
艾丽丝本该笑的,却笑不出。
又是阵沉默。
良久后....
“你饿了吗?”是小心试探,赵原看了看时间:“我们在这儿坐了快一个小时,要不要去吃饭。”
艾丽丝皱起眉,想提醒赵原自己有男朋友。
“明明知道你不吃饭,要心疼了。”
“....”
看吧!这人这么聪明,清醒如斯,根本不需要提醒。
“好啊!吃什么?”艾丽丝手脚冰凉:“我想喝酒。”
艾丽丝看见赵原顿了下,他们平静注视着彼此,守着那份无法逾越的分寸:“不行,刚吐过,你不想明明知道,担心你吧?”
“....”
胡明明到底是阻碍?还是盾牌?
这人实在是太特别,几乎要激发艾丽丝的作弄心。
艾丽丝乖巧道:“行吧!那今天的事情,你替我保密。”
没有不尊重女性,艾枫艾华人设就是这么恶毒
那些话是角色说的
并非鄙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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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及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