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夜色褪去后的顶级会所,仍裹着一层慵懒而奢靡的余温。
包厢内的香薰是清冷的雪松香,混着陈年原木沉静的气息,丝丝缕缕漫在空气里,不浓不烈。柔软的天鹅绒床铺陷出浅浅的弧度,日光透过鎏金雕花窗棂,碎成一片温柔的金芒,轻轻落在江鹭禾垂落的眼睫上。
她是被这缕细碎的暖意晃醒的。
眉心微微蹙起,昏沉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昨晚的记忆模糊成一片雾霭,只残存了零星碎片——Lina带着暖意的手轻拍她的肩,语气匆匆:“先找间有床的房歇着,明天再来给你安顿。”话音未落,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便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几天不分昼夜的整改,早已将江鹭禾的体力榨干,彼时的她连抬眼细看这间包厢装潢的力气都没有,只触到床铺绵软的触感,就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沉眠。
墙上的欧式复古挂钟,指针稳稳指向十点半。
江鹭禾缓缓坐起身,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间,混沌的意识才稍稍回笼。她赤脚踏上柔软的羊毛地毯,走到洗漱台前,拧开冷水,冰凉的液体泼在脸颊上,刺骨的清醒瞬间席卷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长发,发丝顺滑地垂落在肩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拉开了包厢的实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脚步猛地一顿。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苍松般立在门口,不偏不倚,恰好挡在她的正前方。
江鹭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她原以为Lina昨晚将她丢在这里便径直回了家,断不会留人守着,可眼前这人,显然是专程等候。
男人身形颀长,肩宽腰窄,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面料考究,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卓然。江鹭禾下意识地仰头,目光一寸寸落在他的脸上,竟一时失了神。
他生得极好看,不是那种凌厉逼人的俊美,而是清秀中藏着英气,眉峰利落,眼尾却带着几分天然的浅淡柔和,五官温润又夺目,说不出的顺眼舒服。
江鹭禾仰头维持了许久,直到脖颈传来阵阵酸胀,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失态,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热,微微发红。
男人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失神与打量,薄唇轻轻一勾,漾开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落下,如同温润的玉石相击,又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江小姐,睡得好么?”
声音顺着耳膜钻进心底,江鹭禾的四肢百骸都漫开一阵莫名的酥痒,她在心底暗暗惊叹——这嗓音,简直称得上是人间绝色。
她弯唇玩笑道:“睡得不错,就是没想到,一开门能见到这么标致的小帅哥。”
“他是我特意给你找的小帅哥啊。”
一道娇俏明媚的女声,从旁侧悠然传来,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江鹭禾恍然回神,循声望去,才看见Lina正慵懒地倚在大厅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白酒,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打趣。
“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了,”江鹭禾转头冲Lina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肆意的玩笑,“照这么看,接下来的日子,我怕是要天天对着帅哥犯花痴了。”
她的直白坦荡,逗得Lina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娇笑,笑声落在安静的会所里,格外灵动:“鹭禾,跟着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
江鹭禾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神色瞬间变得正经而清醒,她抬眼看向Lina,语气沉了几分:“当初我们说好的,帮完忙,我就走。”
她从不是贪恋浮华的人,更不想卷入不必要的纷争里,当初答应帮忙,不过是出于本能,可她分得清界限,绝不想最后麻烦没解决,反倒把自己缠进烂摊子中,脱身不得。
Lina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直起身,从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起身走到江鹭禾面前,将文件递了过去:“二爷昨晚让人查了你的底细,说要签个合同,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不然底下的人,未必会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