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飞扬的中东废墟上,两个巨人正在互相撕斗,他们脚下的城市早已化成一片废墟。
凶手是谁并不重要,可能是面前这个连斯纳克都未曾记载过的怪物也可能是这片区域常年的战争带来的炮弹将这里轰炸成满目狼藉的废墟。
今天是第三天了,接连三天的碰壁让斯纳克遏制不住的想要用杀招连同地球一块毁灭。
先不说这怪物有着三双手,既有远程的弓箭,其中一只手还搭着一只箭弩,近战的长矛,长枪,砍刀远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两只怪兽强的多。
这怪物胸口上还有类似炮台的东西,一旦靠近炽热的温度足以让本不会因此产生威胁的斯纳克感到些惧意。
后背还有着现代化所有巨大化的热武器,虽然对斯纳克来说这是宇宙历不知道几十万年前的老古董了,但近距离接触被扫射总是躲避让斯纳克感到厌烦。
三分钟。
这个怪物也总是出现三分钟。
时间一到它就会主动逃走。
而斯纳克也因为能量消耗殆尽,胸口的计时器不断闪烁着提示灯。
……
【可恶,可恶,可恶!】
斯纳克化身桌面清扫大师把茶几上的塑料玩具清扫。
这个突如其来的敌人让他的理智全无,而陆萧明已经习惯了斯纳克理智消散情况下夺舍他身体的情况。
“如果你再摔下去,绫霜会考虑停止今天的夜宵时间。”
【我不明白,我翻遍了老师的图书馆,翻遍了所有的宇宙资料,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怪兽,那么可恶,那么丑陋!】
所有优雅傲慢的伪装,在愤怒下垂弹可破,就比如现在的斯纳克。
【它只存在了三分钟就消失,它在挑衅我作为奥特战士的不合格!】
“你能联系到你的老师吗?”
陆萧明挺好奇究竟是怎样宽宏大量的老师才能容纳得下斯纳克这么暴躁的外星人,也很好奇他口中的老师会是一个怎样的家伙?
“你说过你的老师是全宇宙最聪明最厉害的恶魔,那他一定知道怎么解决这个怪兽。”
斯纳克听到这话,立刻蔫了下去。
【事实上,我已经几百年没有和老师联系过了,他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了。】
陆萧明才想起来斯纳克来到地球也只是想出名,通过这种方式找老师。
【我决定了,我们去那个家伙消失的地方找找线索吧,也许是这个地球的本土怪兽。】斯纳克忽然激动了起来:【据说每个杰出的奥特战士都会遇到这种情况,然后他们通过本地的传说找到封印怪兽的方法,这样一定行。】
“……你知道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陆萧明问。
【什么情况也不如消灭怪兽重要。】斯纳克惊呼:【它几乎毁了一整座城市。】
“那里现在是战争重灾区,到现在都没有停战,怪兽的到来并不能解决两个国家的冲突。”陆萧明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我可不想走在成废墟的大街上接一颗导弹。”
压倒性的战争让怪兽出现在那片区域化为废墟,而怪兽的出现更是让那里雪上加霜。
或许是被电力或者其他东西吸引,那只怪兽反而总是在出现后的第一时间骚扰强大国家的边界。
【人类总是在内斗,这简直太荒谬了。】斯纳克气馁的瘫在沙发上:【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战争呢?这样我们才能调查那只怪兽的来历。】
“这不可能。”
陆萧明翻出最近的战报,总是有勇敢的记者记录下残酷的战争,血肉横飞的尸体和尘土飞扬的废墟,就算打了码也能看出其战况的惨烈程度。
“双方的悬殊太大,你让强国放弃,简直天方夜谭。”
【为什么没人去救他们?明明都是地球人却还要分出哪个国家和哪个国家吗?】
“不得干涉他国内政和战争是所有国家的共识。”
陆萧明一时间竟不知道斯纳克是无知还是天真?显然拥有着充分知识储备量的斯纳克只能是后者。
【地球都快完蛋了,地球人还在打。】
斯纳克嘟囔着,连续三天的失败让他的神性彻底磨灭,只剩下对地球人恨铁不成钢的人性。
【不对呀,你现在用着我的力量,区区导弹根本不足以致命,就算是1M度火球将地球燃烧殆尽你也能承受住。】
“可是我。”
【我不想再输给那个家伙了。】斯纳克满腔怒火说:【它不该成为我成为最优秀奥特战士道路上的绊脚石,就算是考验也该结束了!】
算了,如果就这样被火焰吞噬化成灰烬也挺好。
“你等我变个装,我们这样出去万一被拍到就不好了。”陆萧明可不想死之前还给王绫霜带去不好的影响:“会惹上不少麻烦。”
一顿打扮过后,斯纳克难以置信的质问。
【你是那个地球人?你的头发怎么变成了金色?你的眼睛也变成了蓝色,你的脸好像也变白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粉尘,还有你的嘴巴红红的,是刚才在咬嘴唇吗?你的睫毛也变长了,还有你的眉毛,如果不是DNA比对你确实是地球人我简直难以相信你会是我选择的宿主。】
斯纳克由衷的赞美。
【虽然比不上巴巴尔星人和扎拉布星人,却也足够厉害,这是什么高科技吗?】
“东亚邪术而已。”
陆萧明庆幸王绫霜业余爱好是cosplay,现在的他脸上的妆正是王绫霜为他画的,还为他准备了专业的假发和美瞳。
但是女仆装和兔女郎婉拒了。
就算是伪装,不穿有些性暗示的女装也是他的底线。
……战火纷飞的废墟真比他想的更加严重,周边满是来不及收拾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到处都是血腥味和尸臭味,难以想象这片区域居然还是日报中几乎崩溃的小国的防线。
而这两天战争中的另一个国家因为时不时出现的巨人没有行动,因为那个满身武器的巨人毁掉了这个国家边界线的一整座城市。
它的出现反而为这些濒临崩溃的快亡国者带来些许喘息的机会。
不过这些他没有告诉斯纳克,因为斯纳克肯定还会说“怪兽永远都不可信,它只是无意间的误打误撞而已,今天它会不小心毁掉一堆坏人,明天他也会无意识的杀死一堆好人”这样的话。
他似乎永远都会对怪兽和宇宙人产生偏见。
即使那可能是正确的。
【这附近有很多的人,为什么他们要躲起来?】斯纳克不解的问:【我检测到了他们的身体数据,饥饿,恐慌,精神不佳,为什么不补充好自己的状态?】
“炮火连天的情况下,食物在哪里?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怎能不恐慌?你该怎样让伴随着饥饿和爆炸声的人安然入睡?”
陆萧明反问道。
【……地球人居然还停留在食物匮乏的阶段,难以想象。】
斯纳克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无力的点评。
兴许是没找到躲藏的地方,越往深处走越能看到阳光下也有不少人,斯纳克凝视着几乎混乱的城市和背着尸体不知道去往何处的人,他曾无数次向往地球,就像他曾无数次相信地球人是无比美好的存在才能让奥特战士们前仆后继的去守护。
【根据我的检测,那些人身上背着的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他们在做什么?】
“用这些人的尸体做掩体。”陆萧明回答道。
【嗯?用同类的尸体做掩体!就算是最野蛮的星球文明都相信将人的身体归还于自然才是对死人最好的归宿,怎么这么做?】斯纳克问。
陆萧明没有回答他,路上满是饿死的骨头,他们身上的衣物和血肉在这片被断绝了一切外界支持匮乏的大地上成为了同类活下去的倚仗。
无论是年幼的儿童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麻木的割下所有能带走的东西。
【他们在吃人!这太匪夷所思了!】
“总要有人活下去。”陆萧明说:“或许被他们吃掉的人还会高兴他们的死能让其他人多活一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不如死了算了。”
【就算是这样……】斯纳克反驳道:【那你呢?你明明比他们生活的好多了却总是在寻死,而他们在绝境中还在寻找活下去的方法,说出这种话的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对同类的傲慢。】
傲慢?
陆萧明人生中可从来没出现过的他人对他的评价。
善良,勇敢,热情……就算是家庭出现变故,他人对他的标签中也不会出现傲慢。
如今却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星人指出来让他不悦。
【承认吧,你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但你知道你的想法不符合普世价值观,所以你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并且希望其他人认同你,但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是一个聪明的先进的奥特战士。我永远会抓住身边的每一个奇迹和希望。】
“也许……我们走吧”
他没有反驳,尤其是对一个热血上头的外星人。
可惜这家伙没有实体,说出的话也只有自己能听见,否则他高低得将斯纳克现在天真的话录下来等他有了阅历之后再放给他听。
不少人在排着队,难得出现的大片人群吸引了斯纳克的注意力。
【他们在干什么?】
“领救济粮。”
【可是那点份量根本提供不了一个地球人需要的能量,如果再剧烈运动的话,对地球人来说不过是慢性自杀。而且有的食物用你们地球人的话,已经发霉了,不能吃了。】
斯纳克的声音中满是不赞同。
“总好过吃尸体。”陆萧明指着旁边的尸体。“这里没有药物,一旦受伤生病,再加上孱弱的身体就会死,没有人能保证死亡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怎么可以这样?】
陆萧明听到斯纳克的声音像极了蔫掉的菜叶,或许是出于人劣根性,又或者他本来就是一个伪装成好人的坏逼,此刻的他竟对用现实成功摧残一个天真英雄的无知幻想而感到卑劣的兴奋。
“斯纳克,你之前盘点的那些宇宙人在你看来都是恶人,地球人在你看来都是好人,现在呢?了解地球人的残酷之后还这么觉得吗?”
陆萧明问。
【我不理解……】
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废墟中哭泣,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已麻木到连泪水都在身边的人死去后干枯,脸上除了绝望之外,挤不出任何表情,包括痛苦的泪水。
【有人在哭,我们要去帮帮他们。】
那啜泣让斯纳克找到新的目标,他催促着陆萧明去哭声的源头。
“你还没死心?”话虽这么说,陆萧明还是去了。
那是一个保存还算完整的楼房,如果忽视掉随时可能倒塌的石块和地上的玻璃渣子以及墙面上弹孔的话。
哭声随着他的到来戛然而止,周边寂静的让他怀疑这是否如同塞壬的歌声一样致命。
越往深处走,越是漆黑,越方便躲藏。
幸运的是和斯纳克绑定后的他拥有超强的夜视能力,于是他看到了一个几乎看上去快要死了的男人被人藏放在一块石头下面。
“那里有人。”
陆萧明开着手电筒,缓慢的向着那个男人躺下的方向走过去。
他蹲下身,掀开这个人藏身的石头,就算是被这么对待,剩下的人也依旧没有醒过来像是深陷梦魇之中口中呢喃着他听不懂的话。
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口……陆萧明用手背轻触这人的额头,没有感受到发烧应有的热度,还没再做下一步打算就听到斯纳克在他脑内疯狂的吵闹。
【快闪开!他是个骗子,他根本就没受伤!】
斯纳克反应无比激烈,这种激烈更是在陆萧明收回手时手腕被对方握住到达了巅峰。
【该死的……卑鄙的纳克尔星人!】
高温在他手中灼烧,人体到达了一个外星人都抵抗不了的温度。
他听见这个昏迷中的宇宙人发出“嘶——”之后被烫到放手。
【他们是一群卑鄙、狡猾且残忍,但又足智多谋,善于制定战略和利用对手的弱点的战争狂徒,是绝对邪恶的存在,这场战争一定是他们教唆地球人才产生的,他们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去瓦解敌人。】
斯纳克义愤填膺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是所有宇宙人都知道的共识,这些战争狂徒所到之处只有遍地哀嚎。我能感受到流淌在他们血液里的疯狂的力量。】
他还没得意几秒,阴影处就窜出来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手举着木棍,或者石头。
相同的是这些看上去情景是活着的流民都或多或少对着他们充满敌意,这份无法收敛的恶意就是在刚才他们烫伤这个外星人开始的。
【明明躲得好好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
“是因为这个外星人吧?”
【卑鄙的纳克尔星人!他果然迷惑了这些可怜的地球人。】
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他无法理解斯纳克对这些宇宙人的仇恨,就像他无法理解斯纳克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喜欢着地球人。
“我感觉他们不太像被迷惑的样子。”
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孔,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满身伤痕的孩子,这里边的任意一人的照片放在龙国网络上都能引来一堆人声讨他们的父母。
可惜战区无情。
“放开,放开阿斐哥哥!”
瘦小的孩童扔出的石头也同样无力,陆萧明不会因为这微小的恶意退开,身体的另一个主人却因为这未知的遭遇不断发抖直至后退。
“你这个该死的恶魔,你们这群该死的恶魔。”
“滚出我们的家园。”
“别过来!别过来!”
周遭的声音无比吵闹,纵使害怕,这些人还是选择直面一个营养略微不正常但比他们要健康的多的成年男人。
“够了!”
陆萧明将身体短暂的交给斯纳克,比起斯纳克因为情绪失控强取他的身体倒不如识相点直接交付给他,果不其然在身体交接后的第一秒,斯纳克就因为恐惧吼了出来。
“我只是为了救你们!”
斯纳克用手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至少此时此刻他的样貌和普通地球人无异,所以斯纳克霸道的夺去了他的伪装,长相不符合地球人审美的外星人正被所有人**的目光盯着。
“他不是你们的同类!他是邪恶的战争狂人中的一人!总有一天,他会杀死你们所有人。”
陆萧明观察了这个斯纳克口中的纳克尔星人。
红黑色的皮肤,头部有类似角的突起,眼睛的质感有点像宝石,一颗熠熠生辉的红宝石。
身体上有一些红色的斑点,颈部围着一圈白色的绒毛。
硬要说的话并不丑陋。
他看到斯纳克正强撑着嘴角的笑容,然而,那些人的目光却始终不善的落在被斯纳克抢走身体的他身上。
“阿斐不是人类又怎样?!他才不邪恶!”
“就是,他比你们这些人好多了!他一直在帮助我们!”
“离开阿斐身边,你们才是该滚的外星人!”
……短暂的讨论过后,是更为严厉的唾骂。
斯纳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着,只是茫然的望着离他最近的人,像是没反应过来般发出了声“诶”后就没了下文。
果然如此。
这样也好,让斯纳克这个傲慢的混蛋常常来自他偏见的苦果。
“我没……事……”被称作阿斐的纳克尔星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斯纳克警惕的眼刀下他一瘸一拐的走向离他最近的孩子身边。“他不是坏人……小拉米,没关系的,他比我更有资格保护你们。”
阿斐吸了吸鼻子,大抵是从其他人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真身愣在原地。
“抱歉,吓到你们了吧?”
几个孩子抱住阿斐哭泣。
“阿斐,我们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就是就是,塔里克眼睛都哭肿了。”
“阿斐——”
这一幕无比扎眼,至少对斯纳克而言是这样。
“虚伪!布莱克王呢?每一个纳克尔星人都会和他最好的搭档侵略他们看上的星球,别说你没动过这个想法,作为最强暗杀者的你们纳克尔星人根本不值得被相信。只要你们想,你们就有能力铲平地球上所有的势力而不是蜗居在这里等着被杀。”
“我已经不想战斗了。”
纳克尔星人手中出现一枚黑金交织的蛋,纵使外边多般华丽内在也已经衰落至没有一丝光泽。
斯纳克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拿出布莱克王的蛋,这些东西对于纳克尔星人来说等同于他们的命。
“年轻的奥特战士,我为我的先祖向你们道歉。”阿斐又看了一眼,愿意为他在某一瞬间愿意放弃生命的人们轻声笑着,眼泪配合着上扬的嘴唇滑落:“谢谢大家!谢谢你们……”
斯纳克双手环胸的跟着他,眼刀就没有停过,他们走到一处离阳光很近的废墟下,只需走两步他们就能沐浴到温暖的阳光。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知道我的同族对你的同族做过何等恶劣的事情,我接受你的迁怒,也愿意为此道歉。”
“你在装什么?你们可是宇宙中公认的几乎算是最残忍的宇宙人。”
“啊,是啊。”阿斐感慨道:“我们生来优越的战斗天赋让我们必须成为宇宙中优秀的战士才能在这片宇宙立足,为此我们,我一直在夺取无数人的生命,直到有一天我开始对自己产生迷茫。”
“资历老练的战士们带我们去往一场又一场的战场,敌人们憎恨着,恐惧着我们,而我们也必须去恨着他们,就像我们明明素不相识却在见面之前就已产生了不可磨灭的仇恨。”
“我越是夺取他人的生命,越是产生迷茫。我不想去战斗,不想去恨任何人,不想被任何人恨……我们明明生活在同一片星空下,为什么我们必须战斗致一方毁灭呢?我们明明都有思想,都是活着的生命。”
“然后我逃了,逃到了地球。”阿斐说着说着,牙齿开始紧绷,眼泪也流淌着跌落在地上:“我漫无目的的流浪,好心的居民收留了我,他们让我相信即使是素不相识的种族也可以放下仇恨去平等的爱着……”
“……”
斯纳克想要分辨这家伙的话中真伪。
“别骗人了,你就是之前那个疯狂挑衅我的家伙吧,就算我不反感你身上的气息也不代表我认不出来你,你没有对我说实话,你这个骗子!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们,又为什么非要用其他怪兽的模样去破坏另一个国家。”
“一旦我显现出我的真身就会引来我的族人发现这颗没有奥特战士保护的地球,到那时,整个地球都将陷入无止境的杀戮中。”阿斐的声音中带着诡异的哭腔,但这仍然没有换来斯纳克放下偏见和戒备。
“我比你想象的更爱这个星球。”阿斐的情绪感动了陆萧明,但他也仅仅是躲在身体的里层去凝视着,去审视着这足以颠覆斯纳克认知的走向。
“我爱它胜过爱我的故乡。”他说。
“那那个不存在于任何一个星球典籍记载的怪物呢?你又是怎么得到那个力量的?”
“按照你们奥特战士的说法,应该是地球意识?”
“不可能!”斯纳克立刻反驳,他用手指着阿斐,咬牙切齿道:
“地球意识凭什么选择你?一个卑鄙狡猾的纳克尔星人,而且那副怪兽般的样貌怎么可能是地球意识赋予的?我只想听你说实话,而不是用谎言堆积的搪塞。”
阿斐的嘴闭了又张,最后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不该由他来说的道歉:“对不起。”
斯纳克被对方真诚的道歉,气到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落下一句闷哼。“如果你再使用那股力量,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欺骗我。”
他只给阿斐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刚想踏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之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等等。”
“现在自首的话,我可以原谅你的欺骗。”
“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些药吗?什么药都可以。”阿斐轻声请求道:“这里的孩子缺乏生存的物资,食物水源药物什么都可以。”
“啊啊啊!我讨厌你!”
斯纳克尖叫着回到他们的家,然后将自己的意识埋到身体最深处把这具身体还给身体最初的主人。
灵魂回归让陆萧明活动了几下手指。
“你嫉妒了。”
他对斯纳克这般无能狂怒点评道。
“你的心里已经相信那个怪兽是地球意识的赐福,但你无法接受你所瞧不起的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所以你逃了。”
“才不是!”
斯纳克吼道。
“我才没有嫉妒,奥特战士才不会嫉妒。”
用着被强调好的教条规束自己,斯纳克口中的奥特一族真是个可怕的种族。
即使素未谋面,陆萧明也无法喜欢上斯纳克口中没有所有负面情感,只有纯粹真善美的种族。
在宇宙中秉持着最美好的品行几十万年,却没有迎来一次物极必反吗?
这简直不符合生物的常理。
“真的吗?你真的是……”不会嫉妒的吗?
“我就是奥特战士!那家伙唯一有点用的就是他眼光不错,能够一眼识破我的身份,不像你这种愚蠢的地球人在所有人都说我是奥特战士的情况下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斯纳克好像一直在生气,陆萧明倒是觉得奥特战士没有他说的这么完美。
毕竟他就挺符合傲慢与暴怒之罪。
“我从来没有否定过你的身份,而你是否在这一方面中表现的过于敏感了?”
斯纳克难得没有反驳,他又一次消失在意识的末端,可能是接连被两个人否认让他有些消沉,即使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明确表示过这一点。
就在夜晚时分,斯纳克叫醒了在睡梦中的陆萧明。
【怪兽出现了!我们得赶紧去。】
陆萧明迷迷糊糊中点了点头然后倒了下去与枕头重新融为一体。
“把怪兽放进冰箱就好了。”
【嗯?你在说什么?】
斯纳克被他这一句话搞蒙了,控制起了手机播放当下最流行的摇滚乐,最大音效的那种。
陆萧明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醒来。
拜托,就这个时间点但凡多播放两秒钟楼下就要来敲门了。
“现在是11点半,可是今天我们已经变过了,如果不能变成你的身体仅凭我什么都做不到。”
陆萧明看了一眼时间,遗憾的断定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斯纳克有实体的话现在肯定在挠头打转,可惜陆萧明只能听到他焦急的声音。
【那是巴顿,一只可爱的小鸟,如果我现在能出现在他面前,不需要三分钟,只需要一分钟就够了。】斯纳克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一分钟!只是强行变身一分钟的话绝对不会有问题。】
只是一分钟。
陆萧明进行了今天第二次变身。
又是老地点,虽然只差了几十公里。
等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地上只剩下被炸飞的火山怪鸟的尸体和解决完怪兽的阿斐。
怪兽化的阿斐半跪在地上,喉咙中咳出了鲜血。
【啊啊啊!他在透支他的生命去战斗!不可理喻。】斯纳克同学,在说别人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他们也是在透支身体的情况下战斗。
“你没事吧?”
陆萧明想过去搀扶阿斐,却被对方甩开。
“我中了火山怪鸟的毒,请别碰我。”阿斐的声音充满悲戚:“我快死了。”
“那你就应该解除你现在的负担!”
斯纳克吼道。
“没机会了。”阿斐抬头,示意他向上看,在光速面前核弹20马赫的速度慢的可怜,而他们静静的看着那枚足以对地球任何一个角落进行完美打击的战争兵器:“等到那枚核弹落下,这个弹丸小国的所有人都会被清理,可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
斯纳克还没来得及发出质问,陆萧明就先坐不住了,就算只是一个普通小民,他也清楚发射核弹的条件有多么艰难。
这需要所有国家的同意。
“只是挡住这个小东西用不了多大力气。”
斯纳克打了个响指,周围空间开始扭曲,然后他们进入一片未知的黑暗,连同即将降落的核弹一起跌落至看不见光的地域。
在这些热兵器刚接触地面的瞬间,漆黑的土地就伸出无数只手将其吞噬殆尽,只是瞬间他们就吞噬掉了这令无数地球人惧怕的终极兵器。
“这里是?”
“我的领域,黑匣领域,即使我不喜欢它也不妨碍它有的时候真的很方便。”
“真是可怕的奥特战士。”
阿斐咳出鲜血,两个空间之中来回切换,至少几十枚核弹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被拉入黑暗,领域的主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邀请着他们观赏一场无声的,绝对的碾压。
“奥特战士,你也可以将我拖入这个领域,任何活物都会被瞬间榨干所有的能量。如果不是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奥特曼我会觉得你是下一个黑暗奥特战士。”
阿斐像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说的这句话不知道触碰到斯纳克哪根琴弦,陆萧明能明确感受到他现在很愤怒,在阿斐说完末尾那句话之后。
黑暗奥特战士?
果然,斯纳克一直在隐瞒的就是这个。
“就算用不上黑匣领域,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斯纳克阴阳怪气的嘲讽:“因为我即将是这片宇宙最强大的奥特战士。”
似乎是知道落下来的只是无用功,接连的爆破消失,也许欺负欺负土生土长的弱小怪兽这些可爱的小玩具倒是有效,但斯纳克见识过比这更强大的武器。
在宇宙中不缺少能够瞬间毁灭银河系的武器。
“我在刚刚利用了你”阿斐说:“我知道一旦我们现身就会遭致地球人的反扑,地球最强的兵器将会落于我们头上,我害怕我无法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接住这份大礼所以想利用你的善良和我一起承担这份风险。”
斯纳克冷哼一声。
“你可以解除变身了,透支生命获得的力量不值得推崇,就算你是一个纳克尔星人也有活在地球上的权利。”
“不。”他拒绝了,就算是一个丑陋的怪兽皮囊也无法抵挡那颗美丽的眼珠下流露的温柔眼神。
“你说的对,我是宇宙中邪恶好斗的战士,我一直在逃避着直到接近死亡我才终于明白我想要去战斗。”
“我想要拼尽全力的去战斗。”
“作为一个战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死去,而不是像尘埃一样消失在世界的角落。”
“愚蠢。”陆萧明听见了斯纳克咬牙切齿的声音:“那些地球人明明很喜欢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死?你的脑子坏掉了吗?”
“我不想让他们看着我死掉,那太残忍了。”
确实如此。
亲眼看着自己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何尝不是对他们的残忍?
陆萧明能够感同身受,这就是为什么他每次总想死在远离王绫霜的地方。
“……光之国,只要去到那个地方就能活下去,他们一定能救你,光之一族拥有全宇宙最强大的科技和医疗。比如星云粒子转换技术。”
“没用的,我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斯纳克不再废话。
他看到了红色的马匹自天而降,明明是浑身长满各种兵器的丑陋怪兽刺客却像极了只存在于地球人中世纪和各种文艺创作中的骑士。
他不再游刃有余,明明是敌人,明明是纯粹的战斗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不适,违反了底层战斗逻辑的他每一招都留有情面。
而对方就算不留情的攻击也能被他化解,在战斗中对方的攻击随着一波小**后逐渐衰弱。
我不叫阿斐,我叫阿拉斯托。
当年的我看着身边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死在战斗中产生了迷茫。
我甚至开始厌倦自身的力量和职责,它帮助活下去见证无数同伴死去。
后来我遇到了您,您和几十年前一样有着不同于其他光之巨人的傲慢,也拥有着和他们一样的善良,您是那么的强大。
或许你已经忘记了那些在战争坟墓中等待死亡的宇宙人们,在用同族尸体堆积的掩体中我透过缝隙看到了您,您找到了我,对我说……就算是邪恶的纳克尔星人也有活下去的资格。
然后我找到了您口中安稳的地球。
这里有着像是蓝宝石般美丽的海洋。不同于我故乡的丰饶土地。
极冷的南北极对我来说温度适中,我踏过冰川用手捧过这星球最透彻的水源,它是那么的甘甜远胜过我故乡的浑浊的水,可我在喝下它的瞬间竟怀念起了记忆中残酷的故乡。
我不再战斗了,我忽然觉得能够平稳的活在这颗星球守望着它,看着它走向繁荣该有多好。
也许人类并不美好,他们也同我们一样,有争斗,有**,有嫉妒,有伤害。
但我也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感受到了他们对我的爱。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窘迫,地球意识选择了我,以生命作为代价得到更强的力量以及能够隐藏自身容貌的怪兽皮囊让我再一次堂堂正正的战斗。
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但我毁灭战线的举动确实伤害到了另一个国家,他们或许有无辜者,那些人便是我犯下的罪。
我向你忏悔,无论为了何种的结果伤害都已经发生。我始终没有变过,我仍然是一个卑鄙狡诈好斗的纳克尔星人。
现在,请您判我下地狱吧。
陆萧明感受着生命的消失,物理意义上化为无数块碎片的那种。
带着血的光点从他指尖流过。
他伸出手想去接也只接到还没来得及构成温度就消失的光。
“……他死了。”
陆萧明说。
【我不明白,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斯纳克摊开手心带血的光点没有消失,它们向着他的手心汇聚,最后变成一块小小的红马卡片。
这不同于黑暗势力的邪恶力量,是纯粹的属于这片地球意识的祝福。
带有恶意的祝福。
【如果它想帮助阿……那个纳克尔星人,为什么要用他的生命去换?如果它不想帮助他为什么要给予他力量?】
他发现他所梦寐以求的,几乎算是每一个优秀的奥特战士应该得到的祝福是不同于想象般的,如此的残酷。
“你在为阿斐打抱不平吗?”
【就算是纳克尔星人也理应被公正对待。】
他们回到了阿斐爱着的家,流民们像受惊的兔子即使在最黑暗的角落也会因一点风吹草动被惊醒,先前被阿斐亲切称作小拉米的孩子给他们递上一张有些残破的纸条。
「请不要愧疚,这是我应得的惩罚,能够在诀别的几十年后再次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或许你已经忘记几十年前你在某片化为战场的星球中捡到的战士。
你问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的眼睛,我记得我是这么回答的“因为它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颜色”。
在几天前再次看到你我才终于明白这么颜色来自天空,来自大海,来自这世界所有的美好。
在人类的信仰中,犯下无数罪孽的我只能下地狱。
但您不同,你总是在拯救他人。你功德无量,你应该上天堂。
您属于那里。
所以您不该为一个注定下地狱的恶徒愧疚。
在战争开始后就一直潜入所有国家的战备系统,这些落后的安保无法阻止我,在我死后地球上大部分的军火装备会随着我的死亡一同毁灭,在我们阻止了核弹后我相信我先前为各国政府留下的信封会为这里仅存的人们带去一线希望。
不要让这些琐事占据你的心,将这里的一切都忘掉吧,就当是一个崇拜您的信徒的忠告。
阿拉斯托。」
斯纳克没有像往常那般暴躁的扔掉,再将这些读完后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张纸条收了起来。
“听他的口气,你跟他在几十年前就见过?”
【我不记得了。】斯纳克说:【也许我见过,但我绝不会刻意去记一个无关紧要的纳克尔星人。】
“我以为你遇到这些宇宙人会直接开杀,你明明在面对宇宙人问题的时候看上去是那么的暴躁。”
【……我真失败,我根本想不起我究竟在哪里见过他?我好想记起来。】
“慢慢想吧,无论怎样,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这是陆萧明为数不多没有想要嘲笑,甚至有些同情斯纳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