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捡一个女朋友?

什么东西?

女朋友?!!!

其他人看起来并不意外,也就是说这个女朋友是确有此事?安思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以及【算了先别想了,不然用脑过度再睡过去岂不是白瞎了刚捡到的天菜女友】中选择了后者。

就在她努力劝自己随遇而安时,没注意到房间内的其他人都已离开,许墨留在最后,轻声说了句:“你先换衣服,我在门外等你”,然后也退了出去。

衣服?安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病号服,我哪儿来的衣服啊?

不等她真的问出口,门外走进来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士,身穿板正的西装,脸上的表情也定的平平整整。

“安小姐,这是许院让我给您准备的衣服,您看看合不合适。”

安思对她绽开一个友好的微笑,接过那件黑色的衣物,展开一看—笑容凝固在脸上。

安思有些僵硬地转头问面前的女士:“您好,您怎么称呼?”

“我叫封易,是许院的私人助理,您叫我小封就好。”

“封小姐,这是你们院长的喜好?她以前...喜欢看我这么穿?”

“这...这我不清楚,许院只是让我给您买今天出院穿的便装,没交代具体要什么款式,只说要流行的、最好的,是我自作主张买了今年的秀款...是不是不合您心意?您说您喜欢什么样的,我再去给您买一套!”

封助理无波无澜的脸上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安思觉得有些好笑。她不是不喜欢这件黑色连衣裙,相反,她很喜欢,但是这件衣服看起来太贵重了,裙摆一圈镶满了碎钻,在灯下闪闪发光。好看,但不实用,她是出院回家,不是飞巴黎走秀。

安思不愿节外生枝,摆摆手让助理小姐先出去,她自己在房间换衣服。换好后,她专门去洗漱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略显苍白的皮肤被这件黑色裙装衬托得更白,不过整个人看上去不再是带着病气的萎靡小猫,而是贵气十足的“院长夫人”!

好吧,安思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封助理会准备这样的衣服,从病房到医院门口,应该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其中当然也包括许墨的下属,那走在许墨身边的自己,是不是也不能打扮得太过随意?

安思边想边推门走出病房,一眼看到靠在对面墙边的许墨,她已经脱掉了医生长袍,露出里面的黑衬衣、西装裤。衬衣袖口挽了一半,白皙的小臂上条状的肌肉线条仿佛镶进安思的眼里。

行吧,走秀就走秀。

看到安思走出来时,许墨的眼前一亮,这些日子她都没敢好好看看这个小姑娘,生怕眼神中藏着的秘密被发现,现在能这样毫不避讳地看她向自己款款走来,许墨心念一动,恍惚了岁月。

安思走过去“自然”地挽住她的小臂,忽然的肌肤接触让许墨一怔,身体瞬间僵住又迅速松开。安思没错过这些细微的变化,却也没多想,毕竟她一睡就是整整七年,这七年里也不知道许墨是怎么度过的。这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正常接触过,现在感觉不适应也很合理。

许墨任由她挽着自己,带她穿过长长的神经外科走廊,一路上收到了无数道好奇的目光,直到步入院长专属电梯,电梯门关合的瞬间才将一道道炙热的视线隔绝开来。

安思松了口气,收回挽着许墨的手。许墨心里也轻松不少,觉得她前后的反差怪可爱的,忍不住打趣她:“刚才不是挺亲密的吗?怎么在人后就和我这么陌生?”

安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许墨,我其实对于自己是你女朋友这件事完全无法相信,我没有任何关于我们的记忆,所以短期内也没法将你当作亲密的人对待,抱歉......至于刚刚,既然你已经说了我是你女朋友,我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和你太过生疏,你身为院长肯定备受瞩目,我不想成为你被他人议论的谈资。”

许墨惊讶于她的体贴,不动声色地接受了她这个说法。

电梯很快来到地下车库,当许墨带着安思走到一辆正红色的玛什么玩意的跑车前时,安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她这个张扬程度,谈资怕是多我一个也不嫌多。

许墨贴心地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而后才走向驾驶位。

她系好安全带,侧身对安思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医院不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等我们回家,你处于一个你熟悉的环境里,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好吗?”

安思心想:我都在你车上了,能说不好吗?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玛什么猛地驶出车库,安思不喜欢这种强势的推背感,一路上都觉得有些晕车,她扭头看向车外,不难发现别的车内投来的艳羡的目光,不止是对这台车,更是对驾驶位上顶帅的美人。一个红灯的间隙,安思看到隔壁车辆中一个美丽小姐姐毫不避讳盯着许墨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安思不禁开始怀疑—她是许墨的女朋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虽然她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她清楚自己不是个喜欢刺激和挑战的人,在感情里,她更是追求极致的安全感。但很显然,驾驶位上这个精致帅气、年少有为、气质张扬的“院长大人”并不符合自己对另一半的侧写。

这就像追星一样,你可以在台下大喊【姐姐姐姐嫁给我】或是 【老婆老婆我爱你】,但你不会真的认为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人是自己的另一半。有些人太过耀眼,注定不该被私有,至少安思不会想要去拥有。所以她真的很怀疑许墨在骗自己,可是她图什么呢?

图自己长得好?不是,就算她再自恋也能看得出来许墨如果蓄长发比自己美多了。

那还能图什么?自己现在失去记忆、一穷二白,难道还能图自己比较能睡?

既然一不图财,二不图色,图色她也不亏,安思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先静观其变吧,还能怎么着?要是她看上的是自己的腰子,那这七年内什么时候不能动手,干嘛非要等到现在?

车子很快驶出市区,往城市边缘的半山上奔去。待车子真的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一圈又一圈朝山顶那个看上去气派洋气的别墅靠近时,安思侧过脸看着山路旁悬崖下面的海浪,更加笃定自己是绝不会找这样的女朋友的。这样的人会让自己患得患失,享受不到恋爱的乐趣。

许墨的家果然就是这个山顶的洋房,或者说是庄园也不为过,铁质的栅栏门检测到车牌,早已在她们还没抵达时就缓缓向内开启。许墨继续往里开去,车子经过前院的喷泉,稳稳地停在房子的正门前,那是一个高达两米的高科技合金门,除了金属,门框和其他部位都由金丝楠木组成,显得高级又古典。

许墨停下车,火还未熄就有管家模样西装笔挺的大叔来给她开门,安思看着许墨走下车又走向自己这一侧替她打开车门,心想:我到底是醒了还是鼠了?这种梦里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吗?

管家大叔坐进驾驶位把车开走,许墨则带着安思走上台阶。来到正门前,她摘下墨镜盯着门把手上一个小小的装置,两秒后门就咔一声自动滑开,随着大门开启,安思也终于见到了这栋庄园别墅的内部。

惊奇的是里面的装潢并不奢华,只是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舒适废土风,与许墨张扬的性格不太符合,安思还以为自己会看到水晶吊顶或镶满珍珠的楼梯扶手之类的。

房门打开面前是宽敞的前厅和通往二楼的楼梯,许墨没有带她上楼,而是先向左走进客厅里。将她安置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则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热的牛奶。安思接过牛奶抿了一口,嘴里瞬间被蜂蜜的香甜气息充盈,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温牛奶加半汤匙蜂蜜,竟然是自己最爱的调味。

许墨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宽大的茶几,却刚好可以对视。安思喝掉小半杯牛奶,放下杯子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之前在医院里那半个月,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只把我当病患对待?”

“你失去了记忆,我怕一下跟你说太多反而会影响你恢复。”

“我的父母为什么没在医院照顾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苏醒后可以下地的当天,安思就借用医院的座机给自己记忆中的两组号码拨去电话,她虽不确定这两组号码一定是她父母的,却也只记得这些,然后遗憾地发现两通电话无一例外都是空号。

对面的许墨看起来有些犹豫:“他们...不在了...在你昏迷的第三年,他们于一场火灾中丧生,你原本的家也被付之一炬,什么都没剩下。安安,节哀。”

安思的大脑一片空白,消息过于震惊和悲痛,她的身体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先停滞了。许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不太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浅浅的拥抱。

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时,安思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眼泪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她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就...不在了呢?

她只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怎么一觉醒来,父母就离开家了呢?

安思突然想起来,在她小时候,作为护士的妈妈经常需要上大夜班,夜里10点出门早上9点才能到家,而她爸爸也总是开车送妈妈去上夜班,留小小的安思在家反锁着房门睡觉。

那时的她其实很怕有一天醒来发现妈妈没下夜班,爸爸也没有回家,硕大的房子里仅剩自己一人。所以每每轮到妈妈要上夜班的那天,她总是又哭又闹不肯入睡,直到...直到什么来着?她好像突然就不怕了。

安思试图去回忆自己不再害怕独自一人留在家里的原因,却倏然开始头疼,她不敢再去用力思考,努力放任自己的大脑逐渐恢复空白。

许墨一直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安思缓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她,喃喃说了句:“谢谢。”

许墨有些失落地收回手,拿起茶几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口。

“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邻居,我从小父母双亡,10岁时跟随叔叔婶婶一家搬到你们家隔壁,叔婶工作忙,对我也不算上心,所以我一直受到叔叔阿姨—也就是你父母的照顾,直到成年后我去外省读大学。”

原来是这样...那她会不会是因为报恩才和自己在一起的?安思很难不去猜想这种目前看来最合理的可能性。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在你大一那年,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直到你大一那年才敢跟你表白,然后我们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哦...”

“那...你现在还喜欢我么?” 安思问完这句话就抬眼盯着身边的许墨,她不想错过许墨眼里任何一丝情绪。

只见许墨垂下眼睫,轻声回了一句:“喜欢的。”

那眼神中有内疚,有担忧,有怜惜,唯独没有喜爱。

骗子...安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轻笑一声,疲惫地说道:“我有些累了,今天先问到这里吧。”

许墨连忙起身,招手唤来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家政阿姨:“你带安小姐去之前准备好的二楼的卧室。”

随后她又扭头跟安思解释道:“安安,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我,所以我也没想一下子回到我们之前恋爱的状态。我给你准备了另一间卧室,里面有我让助理给你买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你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崔姨说,或者给封助打电话,封助从今天开始不再是我的私人助理,我把她留在你身边听你差遣。”

许墨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的卧室也在二楼,就在离你不远的走廊另一头,你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这个家的任何地方、任何东西你都可以随意使用,只是...别去地下室,那里是我的私人生物实验室,里面有些东西...不方便见人。”

安思点点头,其实她根本没听进去后半句话,满脑子都沉浸在父母不在了,以及许墨根本不喜欢自己的消息中。不过她本就打算说出分房睡这个提议的,现在被许墨抢先提出来倒也正合她心意,只是这再次证明了许墨根本不爱她这一点。爱人哪会愿意接受分离呢?哪怕只是短暂分离也注定不舍,但许墨看起来并无这种情绪。

许墨既然知道她的口味、喜好,并且如她所说和自己是青梅竹马,那么她俩在一起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就算她看起来太过优秀美好,不像是能给人安全感的伴侣,但若是从小熟识一起长大的话,自己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接受这样的恋人。

可是为什么又不喜欢了呢?是自己昏迷的那七年中,她移情别恋了?还是说...时间太久,她早已不会留在原地等自己了?

算了,不再去纠结原因了,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安思都能理解,换做是她,苦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清醒的伴侣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所以如果许墨跟她实话实说,她一定不会责怪对方,甚至不会悲伤。

失落也许会,但也不会太久,她有重新开启生活、接受别人的心理准备。但许墨偏偏以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甚至不惜欺骗她说还喜欢她,是因为愧疚吗?对自己父母的愧疚或是对她自己始乱终弃的不齿?

安思很想说你没必要这样,但她现在确实无依无靠,没法潇洒地跟许墨说,我可以自力更生,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吧。所以安思决定先好好恢复身体,等她彻底适应了她的身份和失去记忆带来的不便就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

待安思回到卧室,许墨这才松了一口气,嘱咐帮安思安置妥当又重新回到楼下的崔姨:“晚上做些安小姐喜欢的食物,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在家吃饭了,你照顾好安小姐,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安小姐她...还没完全恢复,先别让她出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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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相悖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