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所有的事都能在下班之前处理好,人呢?人呢?”下班后,简晴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捧一盆水果沙拉,看着无聊的连续剧,她的头上歪歪的吊着根小辫子,很是俏皮。
换了一个台,又换了一个台,她的上下眼皮终于开始打架。
想煮杯咖啡提神,可想了想,还是拿了冰箱里的牛奶。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烤面包来消磨时间的时候,陶腾从外面打开了门。
她马上跑到他跟前,像洋娃娃一样挂到他身上。
“我还没换衣服呢。”陶腾歪歪斜斜地抱住简晴。
“工作忙完了?”简晴柔柔的问。
“忙完了。”陶腾扶着简晴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不舒服?”
“这里啊。”简晴摸摸自己的肚子。
“乖乖躺下,我帮你看看。”陶腾边说边脱下西装外套。
“好啊。”简晴踢掉拖鞋,跨到沙发上,平躺下来。
“哪里疼?”陶腾按按那里又揉揉这里,也不敢太用力。
堂堂一个妇产科专家,面对自己的妻子却“无从下手”。
“笑什么?”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简晴的手指在胸前打转。
“你先别说这个,先跟我说哪里不舒服。”陶腾拉开抽屉,拿出体温计,“试试体温。”
“陶先生,”简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验孕棒,交到陶腾手上,“你看看这个。”
陶腾当然看得懂,但他却足足愣了二十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
简晴从沙发上爬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我是第一次亲自怀孕,没什么经验,请多关照。”
陶腾仍然处在喜中带惊的状态中,他轻轻地把简晴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她栖息在他的肩上,像他们第一次亲昵相处时那样,摸摸他的耳垂,“傻瓜,我觉得我准备好了。”
“你要是觉得太早,或者……”
“反正我们一大一小两个拖油瓶,就赖上你了。”简晴拉住陶腾的手,附在自己的小腹上,一脸甜蜜,“其实,我也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说到这里,陶腾突然很想扯开话题,“这个这个……”
“好了,来尝尝我做的水果沙拉。”简晴捧起比她的脸还要大的盆,“你想吃什么?火龙果?还是香蕉?”
陶腾低头闻了闻,马上避而远之,“你一个人做了这么一盆沙拉,居然还放醋?”
“又不是我想吃,是你的小棉袄想吃。”简晴理直气壮地说。
“昔日的大明星林一菲被爆到某医院妇产科进行产检,早前,她曾因为产下唐氏儿而豪门梦碎,那么这一次她是否会生下孩子呢?请关注我们的追踪报道。”
“哎呀,这女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刘晓平嚼着薯片,对娱乐新闻评头论足。
“你就谢天谢地吧,她这次没来咱们仁雅。”杨晨曦拿着手机自拍个没完,“要不然,又会折腾的人仰马翻。”
“是啊是啊,那个疯婆子每次看见咱们家陶主任都像看见前世的仇人一样。”刘晓平舔舔手指,又吧唧吧唧嘴。
“别吃了别吃了,我都饿了。”杨晨曦白了刘晓平一眼。
“饿了自己去买。”刘晓平搂紧了食品袋。
“小气!”杨晨曦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罐果汁。
“哎,你手机响了。”刘晓平伸长手臂把杨晨曦的手机举到自己眼前,“我来看看是哪个小白脸发来的信息。”
“明明是微博提示音。”杨晨曦不紧不慢的凑过来。
刘晓平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抢过杨晨曦的饮料,咕咚咕咚灌下几口,“我要冷静冷静。”
“怎么了?”杨晨曦问。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杨晨曦随口答。
“还是先听好消息吧。”刘晓平咽下口唾沫,“咱们又有好戏看了。”
“什么情况?那好消息呢?”
“过气大明星来了!”刘晓平把手机还给杨晨曦。
“林一菲进入仁雅医院保胎?”杨晨曦点开微博上的配图,“天哪,真的来了!”
话音未落,在一阵吵闹声中,林一菲走入了她们的视线。
“真是阴魂不散啊。”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林小姐,您上一次就是在仁雅医院生下了唐氏儿,这次为什么仍然选择这里进行保胎呢?”
“林小姐,关于孩子的父亲,能不能透露一点呢?”
“听说您的新戏马上就要上映了,在这个时候高调宣布怀孕,二者是不是有什么微妙的联系?”
娱乐记者七嘴八舌地轰炸着林一菲的耳膜。
“不好意思,今天林小姐不想回答任何问题,相关事宜我们会发通稿告知大家的。”经纪人小瑶出来挡驾。
林一菲门也不敲,熟络地拐进陶腾的办公室。
“这帮人真像是苍蝇,叫人恶心。”
“一菲姐,看来陶主任不在。”小瑶看看空荡的办公室。
“那就等他来,我只能让他做我的主治医生。”林一菲揉着太阳穴,半靠在沙发上。
陶腾办公桌上的一张合照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摘下墨镜,左手扶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右手拿起相框,打量一番之后,她将照片倒扣在桌上。
“我们走。”
“不等陶主任了?”小瑶问道。
“不等了,我们去会会另一个老朋友。”林一菲重新戴上墨镜,等待着小瑶帮她拉开房门。
卧室里光线黯淡,弥散开淡淡的柠檬气味。
陶腾带着奶香推门而入。
“我走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简晴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几点了?”
“八点。”他帮她盖好被子,“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还关心时间干嘛?”
“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你的那份在餐桌上。”他看看腕上的表,“我真的要走了,一会儿你起来把牛奶热一下再喝。”
“我知道。”她探出手臂,拽住他的衣角,“我肚子里的家伙说,他想爸爸亲亲他。”
“幼稚。”他弯下腰,吻了她的额头。
“去吧,路上开车小心。”她心满意足地说。
“记得喝牛奶。”关门之前,他不忘叮嘱一句。
“你爸爸真啰嗦,是不是?”她细细地感应着宝宝一点一滴的变化。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两下,看到来电显示,她欢天喜地地接通了电话。
“喂,爸爸。”
“丫头,我女婿在旁边吗?”简爸爸悠闲地哼着小曲,问道。
“您是找他还是找我?”简晴醋溜溜地说。
“嘿嘿,我当然是找我的宝贝女儿了。”
“您最近在忙什么?”简晴边讲电话边披上陶腾放在床头的衬衣。
“哈哈,我在上学。”简爸爸兴奋的抬高音调。
“上学?”
“对啊,我在学跳舞。”
“您不是会跳吗?”简晴记得爸爸在德国的时候经常到各种俱乐部跳舞。
“不一样,不一样,我现在在学广场舞。”电话那头的简爸爸似乎跟着音乐扭动起来。
“您开心就好。”简晴拉开窗帘,眺望着被日光温柔包裹的城市,“爸爸,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啊?”简爸爸有点心不在焉。
“您要当外公了。”
“什……什么?”背景音不再嘈杂,简爸爸连问了几遍“什么”。
“我说,您要做外公了,我怀孕了。”
“这个臭小子,还挺有本事的嘛。”
“爸,您说什么呢。”简晴有点难为情。
“你等着啊,我马上订机票,咱们中午见。”简爸爸开始小声嘀咕,“你妈妈怀你的时候,反应特别大,孕吐特别厉害,臭小子工作那么忙,想照顾你也是分身乏术,你婆婆状况又不好,当然得老爸挺身而出。”
“爸,您忘了?我自己就是产科医生,我懂得怎么照顾自己。”听爸爸这么说,简晴鼻子一酸。
“不行不行,我不放心。”简爸爸把他的巨型行李箱摊开,“丫头,你得记着,不管你做了妻子还是做了母亲,在我这儿,你永远是个孩子。”
“爸……”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收拾行李了。”
挂断电话之后,简爸爸停下所有的动作,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出声。
爸爸的记忆里,简晴一直都是追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她小时候爱笑,爱拉着他在公园里采花,爱缠着他问妈妈长得漂不漂亮。
每当回忆起往事,他总会喝上几口红酒,这次也不例外。
“臭丫头,这么快就要当妈了。”
邮件提示音响起,是他的学生发来的。
“简老师,有一宗大案,想请您出山。”
他愉快地吹着口哨,熟练的回复了一行字,“放假十个月,也许会更久。”
“晓平,23床的林女士需要检测血压和体温,另外,通知12床的家属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叶紫合上文件夹,“就这些,去忙吧。”
“好好好。”刘晓平一一记下来。
“今天是陶腾在门诊吗?”叶紫多问一句。
“是。”
“好,我知道了。”
“叶医生,你今天还是不要和陶主任见面比较好。”刘晓平温馨提示道。
“为什么?他……又发火了?”叶紫问。
“那倒没有。”刘晓平对着叶紫勾勾手。
“怎么神神秘秘的?”叶紫虽然觉得古怪,但还是往刘晓平身边靠了靠。
“林一菲来了!”
“什么?”叶紫瞪圆眼睛,“她怎么又来了!”
“来保胎。”
“这么说,她又怀孕了?”
“嗯嗯嗯。”刘晓平使劲点头。
“叶医生,你放心,这次不是陶腾的孩子。”林一菲出现在二人的身后,故作优雅地仰着头。
刘晓平知趣的闪开。
“林小姐,气色不错。”叶紫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叶医生,等等。”小瑶向前一步,拦住叶紫。
叶紫轻蔑地打量着她,“这位是?”
“小瑶,叶医生是我的老朋友了,你对她一定要客气一点。”林一菲慵懒地开口。
“让开!”叶紫喝道。
“叶医生不要生气,你看到了,我是来产检的,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林一菲把病历塞到叶紫手中,“我知道你记恨我,但是生下唐氏儿的人是我,你失去了陶腾,你痛。我面对着我的孩子,难道我不会痛吗?”
“所以呢?”叶紫只想知道结果。
“所以我很明确,我要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管孩子的爸爸是谁。”林一菲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叶紫,别把我想的太坏。”
“别抽了。”叶紫夺下她指间夹着的香烟,“对宝宝不好。”
“我们可以去你的办公室聊了吗?”林一菲理了理衣领,依然是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马上有台手术。”叶紫绕过小瑶,语气淡淡地说,“我希望你平安生下孩子,但我不会做你的主治医生。”
“那我只有去找陶腾……或者简晴。”在说到简晴名字的时候,林一菲刻意观察着叶紫的表情。
“我警告你,不要再伤害简晴!”叶紫果然情绪激动起来。
“看来,那组照片还是有点作用的。”林一菲反而笑着说,“叶紫,我还记得你办公室在那边。”
“林一菲!”
一个熟悉的声音瞬间绑住了林一菲的手脚,她停住脚步。
“既然是老朋友,自然是我来做你的主治医生,你何必为难叶紫。”陶腾从叶紫手里拿过林一菲的病历,“走吧,现在就去做产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