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这段日子,温知芽忙着挖春笋,换银子,屋里的琴落了一层薄灰,也没有空儿打扫。

有好些日子没有抚过琴,他倒是一点儿没有惦念过。

比起琴棋书画,他更喜能挣银子的活儿计。

温知芽用湿布巾擦拭干净,想了想,把琴送去了温知暖的屋子

“大哥,这琴还是给你吧,我反正也用不着了。”

温知芽说着,将琴轻轻放到温知暖屋里的案桌上。

“这不是你之前最爱的琴吗?舍得给我?”

温知芽摆了摆手,“等我嫁去陆家,怕是没闲情逸致弹它了。”

温知暖用手轻轻拨动琴弦,一阵空灵的声音传来,泠泠悦耳。

骤然来了些许兴致,温知暖端坐琴前,指尖捻住琴弦,起落间,阵阵琴音宣泄而出,如珠落盘。

温知芽顿觉深处高山流水之间,心境都跟着平静了下来。

一曲罢,余音绕梁,久转不绝。

温知芽刚想开口赞叹一番自家大哥的琴艺,便听到屋门外的几声鼓掌声。

“好琴,好音,清冷如漱石,醇厚如饮醪,好!”

温知芽和温知暖出屋门,只见一估摸而立之年的汉子,笑意吟吟的站在自家院中。

一旁的言简辞忙道:“任公子,这两位便是我那两位外甥哥儿,温知暖,温知芽。”

说着,眼带笑意的看着温知暖道:“知暖,任公子来,一是瞧瞧油坊盖得如何,二呢,便是考验一番你爹和你,万莫让舅舅丢人啊。”

温知暖冲任公子轻轻点了点头,面色矜持疏离的喊了声,“任公子。”

任公子,也就是任威远爽朗一笑,“刚是你在抚琴?”

“献丑了。”

温知暖不卑不亢地看了眼任威远,眼中丝毫不见紧张之色。

任威远饶有兴味的看了眼温知暖和温知芽兄弟俩,冲言简辞笑道:“你这俩外甥,钟灵敏秀,我本对油坊账房聘了一哥儿,有些许不赞同,如今一见,看来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言简辞神色自若:“油坊到底有我一份儿,我还能挖坑给自己跳不成?”

任威远见他满脸对自家外甥的自得之色,收起手中纸扇,在手心轻轻敲了敲。

“知暖,我来问你,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雉、兔各几何?”

温知暖,低头敛眉思索了几番。

任威远也不急,接过言小爹送来的茶水,轻轻饮了一口。

微微挑眉,“云山白茶?好茶。”

话音刚落,温知暖便开口道:“雉为二十三只,兔为十二只。”

看任威远略微惊讶的眼神,便知温知暖算对了。

言小爹笑道:“我们言家之前也是经商之家,算账我打小儿便教给他们兄弟俩,自十五六岁,心算便没出过什么差错了。”

任威远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带了些许满意之色。

“账房就这般定下,不过,盘月村油坊管事,我心下有了其他人选。”

温老爹闻言,登时难掩落寞。

温知芽见状开口道:“任公子,我爹他这些日子,为着把油坊管好,识了千字,连算账都跟着我小爹学了一手,与我大舅学管事之道,废寝忘食,这些日子,他连觉都没睡多少,我爹哪儿做的不好?回头让他改便是,您别一下把我爹这些日子的辛苦给抹了。”

任威远笑了笑,“莫急,我还未说完,盘月村油坊大,一人管起来有些吃力,我这儿出一人,温大哥,你做副管事,之前说好的月银不变,仍是三两,如何?”

温老爹峰回路转,连忙点头,生怕慢了,副管事也没了。

任威远起身,“时候不早了,简辞,我就先回了。”

“任公子,在家吃完午饭再回也不迟。”

言简辞挽留了一番。

任威远摇了摇头,“家里小哥儿等着,我不回,他连饭都不吃,还要给我这个当爹的耍脾气。”

言简辞闻言,将他送出门,“阳哥儿这些日子可还好?”

任威远微微叹了口气,“还成,如今仍是不能离开我太久。”

言简辞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安慰尽在不言中。

任威远的马车渐渐走远,温老爹站在门口,深深松了口气。

言简辞调笑道:“吓着了?”

温老爹还未开口,温知芽抚着胸口,颇有点儿劫后余生的感觉。

叹道:“差点儿三两银子就没了,二舅,之前不是都说好了,怎的还弄了出突袭考校。”

“管事账房都是我这儿的人,那任公子自是要安插一个他的人来才安心。”

温知芽了然,这经商的人,心眼儿多的紧。

“说来也有个好事儿,今儿去油坊的时候,任威远看上了景和那小子。”

温知芽霎那间眼睛瞪的老圆,“啥……这还是好事儿啊,二舅?!那任公子还有这癖好?!陆景和五大三粗的……”

言简辞狠狠弹了下他的脑门儿,一脸的无语。

“你想哪儿去了?!”

温知芽摸了摸红了一块儿的额头,撇了撇嘴。

言小爹又气又想笑,“你屋里那些话本儿等会儿我就给你收起来,整日里看的啥?!”

“是二舅说,看上了……”

言简辞无奈,“就非得是那个看上?!任公子见景和干活儿麻利,又是个有力气的壮汉子,看起来不好惹,油坊的花生油,便想着交给他来送去镇上。”

温知芽眼睛又圆了,旁的他不怎的关心,只道:“二舅,月银多少啊?”

言简辞登时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这个钻铜板儿里的外甥。

“二两银子,来回搬油,也是个力气活儿。”

温知芽满眼笑意,叉腰叹道:“我可真是个旺夫的哥儿,还没嫁过去,就给他带了一这般好的活儿计。”

言小爹戳了戳他额头上的红印,笑嗔道:“哪儿有哥儿自己说自己旺夫的?不害羞。”

“小爹,疼……”

众人失笑,言简辞又叮嘱了温老爹几句,没留在温家吃饭,紧着回了言家。

温知芽在家吃过午饭,便有些坐不住了。

溜达到山脚那儿,陆景和刚吃过午饭。

“你怎的来了?”

见温知芽来,他还有些惊讶。

这小哥儿可从未主动寻过他。

“我二舅的地儿,我不能来?”

陆景和笑着揶揄道:“上回不知是哪个哥儿,嫌这儿尘土大呢。”

温知芽嗔了他一眼,“你没啥要和我说的?”

陆景和不明所以,懵懵然的摇了摇头。

温知芽斜睨他一眼,“我都听我二舅说了你送油的事儿了,你还想瞒着我不成。”

陆景和莞尔道:“这事儿啊,多亏了辞叔引荐。”

“一个月给多少银子啊?”

“二两。”

温知芽点了点头,这汉子倒是实诚。

“等我嫁过去,得都交给我管着。”

温知芽说完,挥了挥眼前的灰尘,“你忙吧,我回去了。”

陆景和见他毫不留恋的,转身便走,似是来这儿,就是为了与他说最后一句话。

好家伙,还未进门儿,便想着管他的银子了。

陆景和失笑摇头,自己前些年偷攒的银子,可得藏好了。

看温知芽那模样儿,成亲后,银子怕是都得给他搜摸了去。

陆景和这般想着,顿觉,自己手里那三十两整银,绝不能让温知芽知道!

温知芽慢腾腾的散步回家,眉眼弯弯,心里明媚又阳光。

日子一日日流逝,转眼便入了夏,油坊建好。

任威远派来的管事带着十来个榨油的匠人,拉着几板车,盖的严严实实的花生,接手油坊。

盘月村山脚那儿,渐渐升起了浓厚的油香味儿。

香味儿盖不住,这些日子,村里人时不时的便要顺着香味儿,往那儿转转。

“这言家整日里做啥呢,这么香。”

“就是,馋人的紧,在这儿块儿捡柴火直流口水。”

言简辞也没想过要瞒多久,等第一波花生油榨好,油坊这儿还得再雇人。

昨儿他去了村长家一趟,已和村长说好了,要雇二三十个村里人,来油坊做活儿。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挣银子的活儿计,自是紧着村里相熟的人家来。

卖村长一个面儿,以后在村里也好行事。

油坊第一波油,榨了满满二十大桶,陆景和趁着夜色,在日头升起前,送去了镇上。

油坊清闲了下来,趁着还未开始雇人,有闲空儿。

温老爹今儿没去油坊那儿,紧着把一亩瓜田里的草给锄了。

仲夏午时的日头有些灼人,温知芽换上更为轻薄的夏衫,拎着一桶井水,去了瓜田那儿。

“爹,别忙活了,先来喝口水。”

温老爹用挂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闻言回道:“等我锄完这一陇。”

温知芽把水桶放在树下,走进瓜田,拍了拍寻到的一颗最大的瓜。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便是颗生瓜蛋子。

略带失望,“爹,这西瓜还要多久熟啊?”

温老爹闻言笑了笑,手下的锄头没停。

“还得等上个十来日,可是馋了?你付叔家的西瓜种的比咱早了几日,估摸着应是有熟的,等会儿我去他家田里,挑一颗回家。”

温知芽闻言,往不远处的付家瓜田瞅了一眼。

这一瞅可不得了,温知芽把眼揉了两遍,在付家田里吭哧吭哧锄草的汉子,他咋看都像是石靖是怎么回事?!

陆景和:还未成亲就要失去银子的掌管权的可怜汉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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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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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财小夫郎
连载中●唔爱番茄酱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