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唉……”

清冷的仲秋早上,山脚下的一棵大板栗树下,一哥儿身形窈窕,面容白嫩,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角下,落了一颗泪痣,鼻子小巧挺直,薄唇微抿,正往板栗多的枝条上,卖力的挥着竹竿儿。

托脸叹气的那哥儿,却是有着一双圆眼,脸胖乎乎,约莫十来岁,稚嫩的小脸蛋儿上,眉间生生被挤出一道愁纹出来。

身旁放着两个装了小半筐板栗的竹筐,盘膝而坐,脸上的忧愁似水。

打板栗的那哥儿闻声,把长长的竹竿儿往地上一杵,稍稍喘着气,叉着腰,看向坐在地上的那哥儿。

“温知晴,你叹的我都没力气打了!”

声音清亮,说着把竹竿儿直接扔在地上,和温知晴一般,忘了淑哥儿的坐姿,大大咧咧的坐在干草地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

温知晴撇了撇嘴,“知芽哥哥,你本就力气小,祖母还说呢,咱们温家最数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了。”

温知芽瞥了他一眼,小脾气蹭一下上来了。

“想来祖母定然又说我和你三叔么坏话了吧,真真白瞎了你三叔么送过去的好吃好喝的。”

当年言家虽是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儿还是比村里人家要厚实些。

言小爹的陪嫁,二十来年,除了言家人,还未有村里其他人家比得上的。

旁的不说,光是那三十两白花花的陪嫁银子,就没人不眼馋的。

温家人自然也是。

温家祖父祖母倒是大家长做派,要面子,到底是张不开口哄儿夫郎的嫁妆花。

长辈未曾开口,言小爹的那俩妯娌自是想讨要银子给家里花,也是师出无门。

如此还算平静的过了三五年,直到言小爹开始大手大脚的把银子花在温知暖和温知芽兄弟俩身上。

因着要把温知暖和温知芽兄弟俩,养成大家淑哥儿,言小爹后头把持着温老爹除了交公外挣得的银子,连带着自己从家里带来温家的嫁妆也都花在了兄弟俩身上。

温知芽大伯和四叔两家,自是不乐意。

温家未分家,他们看着言小爹大把大把的花银子在俩哥儿身上,跟从自己身上挖肉似的,心疼的紧。

当时温大伯家的大儿子六七岁,正是能读书的年岁。

温大伯么和温大伯齐齐上阵,连求带利诱,哄着温家祖父祖母,把他家的儿子送去学堂读书,光耀门楣。

孙哥儿读书再好,自是也比不得孙子好。

温家祖父祖母本就气急了言小爹,家务活儿做的不利落就罢了,看他那样子花银子,且得把老三家给败光了。

他们那老三儿子,也不知喝了言小爹的啥**汤,家里家外的事儿,皆是他那钻钱眼儿里的三儿夫郎把持着。

借由温家大孙子读书,便想着把温老爹挣得的银子,都收回公中来。

言小爹自是不愿意,侄子哪儿有自己的孩子好。

他自己个儿没法儿,眼瞅着到了要官配的年岁,知根知底儿的镇上人家来不及寻摸,他又是被退了婚的哥儿,更是难嫁了些。

温老爹为人厚道,村里出了名的能干本分,去言家求娶,如沙漠中的一汪水,解了言家老两口的燃眉之急。

言小爹虽不愿,但因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嫁给了温老爹,自觉一辈子困在了盘月村,过苦日子。

虽说温老爹待他极好,但农家夫郎该做的活儿计,再怎的也是少不了。

他不想他的俩哥儿,如他一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日又一日的,糙了手,黄了脸,又累弯了腰。

温老爹唯夫郎是从,温家祖父祖母从言小爹手里要不出银子来,一气之下,分了家。

既不出银钱,后头也别想沾他们大孙子考取功名后的光了。

自那以后,温家祖父祖母更是不喜言小爹,逢年过节的,都对他没啥好脸色。

直到温知暖半年前嫁去镇上,回回来家送了不少好东西。

温老爹这些年有意修复和温家老宅那边的情份,无奈无从下手。

借着温知暖送来的好东西,往温家祖父祖母那儿,送了不少。

温家老宅那儿,才渐渐对他们三房有了些好脸色。

言小爹倒是没拦着,自己大哥儿有了个好着落,他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温知芽揪了揪手下的枯草,眼前闪过自家大哥三朝回门时,自家小爹眼里的欣慰,满足。

温知晴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祖母祖父他们如今哪里还顾得上说嘴三叔么,六叔这两日吵闹着要和六叔么和离,家里如今日日吵闹的紧,若不然,一大早儿的,我也不会跑出来吹冷风。”

“六叔要和六叔么和离?!”

温知芽讶然不已,他有些日子没有去老宅那边,今儿若不是温知晴喊他,他许是还在家卧在床上看话本。

温知晴点了点头,“知芽哥哥,你说,六叔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六叔么那般好的一个人。”

说着,狠狠揪了一把手边的枯草,他这么些个叔么婶娘里面,最喜欢的便是六叔么了。

又好看,又温柔,又大方。

温知芽也不急着捡板栗了,“怎么回事儿,你细和我说说。”

温知晴皱着一张小脸,“我知道的不多,爹和小爹也不和我说,只在门口听了一嘴,像是六叔他在外头有了另外的相好了。”

顿了顿,又不忿道:“六叔么这般好看,人又好,知芽哥哥你说,村里还能有比六叔么更好看的人吗?!我看六叔就是老糊涂了!”

温知芽默然,温六叔是温家祖父祖母最小的儿子,只比他大了**岁,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真真谈不上老。

只能说,汉子多是不知足,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比比皆是。

浓情蜜意不可靠,总有消散的那一日,哥儿这一辈子,能傍身的,还得是银子。

温知芽想着,起身把温知晴从地上拉起来。

“长辈的事儿,咱们小辈儿也管不了。”

紧着捡完板栗,赶紧回家才是要事,虎啸山脚阵阵秋风,吹的人冷的紧。

温知晴瘪了瘪嘴,“我就是舍不得六叔么。”

温知芽无奈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竹竿儿,又打了几杆儿,和温知晴一人捡满一筐,才回家去。

“又捡了这般多?”

言小爹拿着扫帚打扫着院子,听到门口开门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温知芽把竹竿放去一旁,“运气好,寻到了一棵大板栗树,过两日还能再去一回。”

言小爹笑了笑,看着满满一筐的板栗,想了想道:“你大哥最喜欢我做的板栗糕了,今儿我做些,明儿让你爹去镇上,带去给你大哥尝尝。”

温知芽从水缸里舀水,洗了洗手,闻言道:“大哥如今有银子,想吃啥吃不着,小爹你风寒刚好,还是要多歇歇,过几日给大哥做也不迟。”

说着,从言小爹手里接过扫帚,扫了起来。

“小爹,你回屋,莫再着了凉。”

言小爹满眼笑意,他这俩哥儿,都孝顺的紧,嗔笑道:“哪儿会这般弱不经风,你小爹我又不是纸糊的。”

日头渐渐升起,比晨时倒是暖和了点儿,温知芽便没再硬让言小爹回屋。

柳大夫前两日也说了,多晒晒太阳,比在屋里闷着好

“小爹,知晴说,六叔要和六叔么和离呢。”

言小爹闻言一愣,这两日他在家养病,还真未曾听说过这事儿。

叹道:“苦了你六叔么了。”

说话间,门口一阵阵吵闹声传来。

温知芽把最后一块儿院子空地扫干净,把扫帚放回柴房,跟着言小爹出门瞅了一眼。

只见温家老宅那儿围满了人,温知芽六叔么娘家人来了一群,堵在了温家老宅院门口。

又高又壮的汉子,拿着看起来和他胳膊一般粗的棍子,唬人的紧。

温知芽不自觉抓住了言小爹的衣袖,“小爹,六叔不会被打吧?!”

言小爹看到被推攘倒地的温老爹,立时皱起眉头,忙走了过去。

温知芽顾不上害怕,连忙跟上。

“爹,你没事儿吧?!你这汉子好无礼,怎的乱推人呢?!”

该被打的还在屋里头呢!真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汉子约莫八尺高,面容刚毅冷俊,一双眼睛狭长锐利,弯腰扶起温老爹,薄唇轻启,“温叔,对不住。”

嗓音低沉,听的温知芽心头莫名一跳。

说来也是因着来的陆家人太多,他刚被前头一堂哥撞了一下,没站稳,温老爹又好巧不巧的刚走来他身后头。

为着稳住身子,那汉子后退两步,胳膊一抬,在他身后的温老爹就这么被推倒在了地上。

温知芽白了那汉子一眼,和言小爹一左一右,扶着温老爹。

温老爹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泥土,冲神色担忧的言小爹,摇了摇头,宽慰道:“没事儿。”

温家祖父姗姗来迟,面上带了些恼怒之色。

“亲家公,你这是做甚?!带这么些人,是打算踏平我温家不成?!”

陆老汉比温家祖父火气更甚,“我做甚?!把温老六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我家小哥儿做错了何事!当我陆家没人不成!这般折辱我家哥儿!”

陆景和:谁懂把未来岳父推倒在地,媳妇儿嫌弃的忧桑

新文求收藏啦

已完结文《农家小日子》《绿茶夫郎改造愚孝夫君》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哦

另:本文每日早六点前更新。

下本开文《农家夫郎嫁哥儿忙》喜欢的小伙伴可以提前收藏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爱财小夫郎
连载中●唔爱番茄酱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