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野看着沈雾从包里拿出那个熟悉的薄荷绿手链盒。
沈雾没犹豫的递到了许羡野面前，神色坚定的对上他的疑惑：“许总，这个您收回去，我只是一个实习期刚通过的小员工，受不起。”
许羡野自嘲的扯着嘴角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压抑住自己的烦躁，尽可能恢复到理智。
“沈雾，你想多了，三万块收买一个能力强的新员工，很划算，而且你的项目之前安泠在我面前提过一嘴。”
许羡野试图说服沈雾，也试图抚平自己冲动的小心思。
而沈雾听到这句话立马松了口气，一天的担子终于能落地了，原来只是收买啊。
沈雾没再思考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只是将手链盒往前递了递，向老板表忠心：“您放心许总，我一定会认真工作，做好这个项目的，东西您收回去，这不合乎规矩。”
那一声声“您”“许总”，这也是他鲜少讨厌听到。
但还是接了过去，指尖触及盒子的那刻，提醒着自己温水煮青蛙，火候很重要。
沈雾收回手，露出一个极其轻松的笑容，这与酒吧那日不同，缺少了性感，却增添了知性的俏皮。
许羡野还在那个笑容里沉醉着，沈雾已经乘机说了再见离开。
等他反应后转身，早就看不到沈雾的背影了。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相反，解决了问题的沈雾这会乐呵呵的拿出手机给安泠发了条消息“师父，我就觉得许总对我没意思，他是为了收买我才送的手链。”
消息发送后，安泠的对话框没有回复，沈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锁了手机进入地铁站。
回到家沈雾先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奖励自己。
再到书房打开电脑修改B计划。
她有着完美主义和强迫症，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得让自己非常满意。
华灯初上，落地窗外的亮堂与屋内的昏暗交织。
繁华的北京是沈雾的新家，是她重塑自己的洞穴。
凌晨十二点，沈雾处理完工作，整理了桌面的垃圾，简单洗漱后，立刻钻进温暖柔软的被窝。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平躺着双眼瞪得像铜铃，脑子里却都是酒吧里和许羡野隔着人海对视，还是会议结束后那短暂的鼓励眼神。
无一不撩拨着她的心绪，然后她意识到不对，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欣赏自己。
让她想到了互联网对于许羡野的评价，所以如同AI程序的他也会动心吗？
伴随着好奇，沈雾渐渐合上眼入睡。
次日，沈雾睡过头了，急匆匆的踩着点赶到公司打卡。
她没听到每日秋秋定时叽叽喳喳的声音，反而是纸张翻页声混着键盘的敲击声。
今天项目部的像是被乌云笼罩了。
沈雾安静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放好包包，先给电脑开机，余光看到旁边位置的秋秋正鼓着腮帮子眼神凶狠的盯着屏幕。
沈雾凑近她小声开口询问：“秋秋？怎么了?”
秋秋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撇着嘴一副苦瓜样：“你终于来了，许总在安总监办公室……”
沈雾听到“许总”二字，手指在冰凉的键盘上停住。
“说是来等你的B方案，结果把所有人的工作都查了遍。”
她多少觉得不好意思，简单的拿出抽屉里的小零食安抚了下秋秋，拿着电脑和笔记本往安泠办公室走去。
所有人像看将军自信出征般的尊重，目视沈雾上了战场。
沈雾怕吗？不怕，她对方案有信心。
“不如会议上那个。” 许羡野看完后的第一句评价。
精准打翻了沈雾昨晚回家后加班修改时的自信。
沈雾没了信心，笑容僵持在脸上，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嗯，那就继续原本的项目方案。”沈雾不接招，本就是备用方案。
安泠在一旁试图弱化自己的存在观察着二人，她觉得许羡野并不是沈雾昨晚消息里说的那样，谁知道这猎人放的什么饵呢。
沈雾拿着自己的东西想要出去，却被身后男人沉着的声音拦住，收回迈出的右脚。
“说一下你后续的职业计划。” 许羡野说话时神情十分严肃，像是真的在问新员工职业计划似的。
沈雾转身，低头对上那双墨色的眼眸，耳根有些红，但语气从容淡定：“我想坐到您的位置。”
有魄力！沈雾觉得她自己有魄力过火了。
她自己说出口就后悔嘴比脑子快，话都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等待回复。
许羡野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他很是刻意的清了清嗓子，像是掩饰什么。
察觉到沈雾说出口后的窘迫，他主动调节了气氛：“挺好，好好干，下一步先把你师父的位置顶了。”
一旁左顾右盼吃瓜的安泠听到后立马不乐意了。
站起身冲着许羡野嚷嚷：“老许啊！老许！是谁在你创立公司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加入？是谁在你没合作的时候风吹日晒在美国的紫外线下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合作。”
安泠气不过，看着一旁无措的沈雾，两手叉腰：“来，沈雾你说说，你想要我的位置吗？”
沈雾露出一个极其疑惑的表情看着许羡野这个挑起祸端的男人。
见他还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靠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的那只脚还没节奏的晃动着。
活脱脱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睥睨着花草随风摇曳。
许羡野起身看着气急败坏的安泠，轻飘飘地丢下句：“开个小玩笑，下属有上进心是好事儿。”就拉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这时安泠才反应过来，这老鳖三拿自己缓解心上人的情绪，却被自己弄巧成拙了。
看着沈雾一副淡淡的模样，她才放心下。
“雾宝贝，我被耍了。”安泠坐下后细嫩的脸蛋紧贴着办公桌，生无可恋的看着窗外的白云。
沈雾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许羡野离开前不明所以的眼神。
叹了口气，内心祈祷着许总不要总是来项目部晃悠了，一早上项目部从上到下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沈雾从办公室出来后，同事们争相围到她的身边，七嘴八舌的问她许总说什么了。
沈雾模糊了那尴尬的时刻，耸耸肩一副轻松的模样：“就是把备用方案否了。”
同事们深吸了一口气，秋秋先开口：“牛！咱们一组就需要这样心态好的新牛马。”
大家都听懂秋秋的话没忍住发出声笑了。
也就沈雾心态好，如果是他们的话早就颓废在工位打开招聘网站跳槽了。
众人散去，沈雾坐到工位，和国内最火的乙游游戏公司——星尘游戏联系，尝试约时间去对方公司具体讲解项目。
中午公司高层又开了会议，等结束都已经是午休结束。
“准备开会。”安泠走到办公区丢下句安排就转身回办公室。
沈雾拿着整理好的文件，往会议室走。
旁边跟着从打印机方向过来的秋秋，抱着一大摞文件。
“沈雾，听说没许总明年春节后就正式任命景裕的ceo了？”秋秋一脸八卦。
沈雾没什么反应，维持着镇定：“不知道，你从哪儿听的小道消息啊？”
秋秋是项目部出了名的小喇叭，和公司各个部门都有小姐妹。
“许总的秘书，他们最近在协调许总的时间，也是听景裕的人说的。”
秋秋感叹着：“要是仿生人项目成功咱们也是景裕旗下的员工了。”
景裕集团的待遇很好，年终奖格外丰厚，节假日没有调休这一说，但是应聘要求极高，通过面试的也会有一半存活不过实习期。
像景裕这种全面发展的百年企业在科技兴起的时期几乎不参与科技类产业，或许就是为了留许羡野这位继承人的折野科技。
思绪回笼，安泠在安排着三个组的工作分配，二组负责中枢神经系列和晨阳系列，三组负责苍钟系列和姣鹰系列，而一组负责核心把控和主推的肥皂泡系列。
众人无异议，毕竟这个方案是一组的沈雾提出并做的全面方案，他们省了不少力。
安泠原本想让沈雾带着一组，但考虑到她资历以及进入公司时间不足的原因，所以安泠自己还是负责一组并扛起整个部门的审核与协调。
安排完，二三组离开会议室，一组留下讨论。
安泠坐在主位翻看着文件，以目前的进度来看最主要的是机械结构与外形仿生是肥皂泡系列的重要性，关乎面对面时的肢体接触以及互动流畅。
“秋秋，你下午去找研发组询问他们的进度，阿亮你去研究楼观察回来写份报告，其他人可以去联系各个游戏公司了，沈雾你那边的进度如何？”安泠麻利安排完。
沈雾将她已经联系过并同意见面沟通的公司资料投放到大屏上。
拿着遥控笔重点圈画出“星尘游戏公司”。
“星尘是目前国内最大的乙游公司，他们的coser很多次被扒出现问题以及合适coser的外形身高不匹配，价格高，联系到他们创始人助理，中午回复明天可以去他们公司见面了解。”
安泠应声，没其他事情就散会了。
沈雾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准备明天所需的资料，如果能拿下星尘的合作可以省很多力气去跑小游戏公司，其余公司角色多不会单独去购入一台仿生人。
沈雾当初起名“肥皂泡”就是想到了游戏角色犹如肥皂泡泡在游戏里那是爱人，出了游戏回归现实生活中就像戳破流光四溢的肥皂泡。
沈雾在等待资料打印的间隙想到一个被她遗忘的细节，那就是她没权限进研究楼。
拿着资料她先到安泠的办公室，结果得知研究楼的权限只有许羡野能开放。
让她直接去顶楼找许总申请权限。
苦着脸出来，沈雾站在安泠办公室的门口，左手的方向是自己的工位，右手的方向是通往顶楼的电梯。
当初选择来折野就是图这家公司公平，发展好，老板有能力且负责。
从研究楼权限来看，老板太负责了。
沈雾向工作低头，选择了右手的电梯，没有权限进研究楼她只能靠数据给客户讲项目，她需要进去看过才能有更准确的思路。
给上级讲方案可靠那点书面数据支撑，而顾客需要看到自己的专业性，不是纸上谈兵。
“你好，我想找一下许总申请研究楼的权限。”沈雾客气的向刚走来的杨林说明来意。
杨林记得沈雾，让沈雾等一会，他需要进去通报给许总确认。
沈雾站在顶楼的走廊，布局清晰，左边是大会议室以及秘书办公区，右边最大的那间肯定是许羡野的办公室，小的那间就是杨林这个特助的了。
上次来并未仔细看过这层的环境，现在一看沈雾不由咂舌，许总真有钱，这装修没个九位数都难说。
但仔细一想人家是景裕集团的继承人，家庭实力背景雄厚，九位数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沈雾还在东张西望着，杨林走近：“许总让你进去。”
沈雾跟在杨特助后面，走到那个双开大门前，看着杨特助扣敲两下门，又伸手按了指纹，大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落地窗，和一个简约风的会客区，她跟着杨特助往左边走看到那个坐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的男人正在低头审阅文件。
听到脚步声抬头，杨特助识趣的离开，并未关上门。
沈雾乖巧的站在距离办公桌大约两米的距离，先开口：“许总好，我想申请研究楼的权限。”
许羡野合上文件推到一旁，身子往后靠在椅背，姿态轻松，眼神凌厉的盯着沈雾。
这一刻，沈雾感觉像是回到了酒吧那晚许羡野演唱的场景。
很直白且不清白，沈雾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许羡野就长了一双痴情的眼睛。
许羡野眸光一沉，语调带着压迫的意味：“沈雾，我很吓人吗？”
沈雾一时茫然，经过早上那一遭她真的不清楚许羡野眼睛不转溜的时候能想些什么，又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语句。
沈雾老实回答：“没有”，才怪。
许羡野大抵是满意这个回答，收敛起那点冷意，“那你往前站点，说话跟蚊子似的，我听不清。”
按照指示沈雾往前挪动了两小步，又重复了遍：“许总，我想申请研究楼的权限。”
许羡野清楚沈雾的意思，无非就是新加入时长不够没办法进研究楼亲眼看到调试进度以及实时数据。
“那你答应我个要求。”
沈雾没多思考就答应下来了：“好。”
许羡野还以为得多说几句，就这么答应了。
他眼眉轻挑，带着笑意反问沈雾：“你也就不怕我提工作外不合理要求？”
沈雾皮笑肉不笑的，十分知进退：“许总是一个公平正直的好老板，固然不会。”
一句话就给许羡野捧起来了。
“我要你来录取微表情，到时融入机器人的AI程序里。”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拨动。
沈雾没异议，许羡野起身拿着外套走过来，看着沈雾身上单薄的衬衣：“回工位穿个外套，在一楼大厅等我。”
沈雾应下后转身离开，或是错觉她好像听到刚刚许羡野那极轻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