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攥着硬纸壳袋去到换衣间，解开纽扣露出白嫩修长的脖颈。
打开袋子是一条红色露背吊带裙，像团炽热的火，沈雾叹了口气。
细长两根红色肩带挂在薄肩头，犹如白茫茫雪地里的一抹梅花红。
她勾着黑色发绳扯下，栗棕色的卷发垂落，随意的抓了两下微微凌乱显得的纯欲感十足。
北京降温了，沈雾穿着浅咖色风衣，堪堪遮住膝盖的部位。
肆悸酒吧位于北京工体这片酒吧街中心位置。
沈雾跟在安泠身后，挤过人群，同事们先一步到达，“嘭”的一声头顶有彩色亮片落下，衬得她周围闪着金光。
“沈雾，生日快乐！”项目一组八个人齐声给她说着祝福。
安泠捧着一个粉红色蛋糕走近，蜡烛的火苗幌得她眼睛刺痛。
“爸爸妈妈，有人给我过生日，你们放心。”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沈雾十指交叉握拳，挨着鼻尖，闭着眼许愿。
她没什么愿望，如果非要许一个。
应该是，一个人活得自在。
“接下来，有请肆悸的两位老板带来《There’s Nothing Holdin’Me Back》。”DJ在台上激动的呐喊着。
沈雾今天正式成为了折野科技的员工，有些好奇那位传闻中如同智能程序的老板，她上网搜过，只有一堆讲述他是行业新起之秀，景裕的太子。
以及猜测他生理障碍的谣言，除了这条，其余的宛如他公司运行程序里的完美AI一般。
转头询问安泠。
安泠看着台下两道熟悉的身影，凑近沈雾耳朵:“这家酒吧就是他的。”
“哦，他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个？”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安泠看着沈雾这朵小白花羞涩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雾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太好意思。
安泠抬起下巴，示意沈雾看台上，“喏，那个挎着电吉他的帅哥就是。”
台下嘈杂的欢呼声，五颜六色的灯光来回交替照射着。
沈雾顺着看过去，两位目测190左右的大帅哥一前一后走到舞台中央。
许羡野挽起黑色袖口的手臂线条流畅，梳着利落的背头，额角两边耷拉着两撮。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锁骨露出，在灯光下时而清晰。
握着吉他颈部，像掌控着某种至高的权杖。
他对着立麦，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润，却有种冰冷的穿透力：“玩得开心。”
目光例行公事般扫视全场，然后——毫无征兆地，彻底定格。
隔着摇曳的灯光与沸腾的人海，沈雾感觉那道视线如同实质，沉重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拨片划过琴弦，轻快的前奏轰鸣而出！
他抬起头，目光再无游移，像锁定猎物的鹰隼，穿越一切障碍，笔直地、炽烈地刺向她。
歌词从他唇间掷出，在狂暴的乐声中竟清晰可辨：
“Confessing, yeah
Oh, I've been shaking
I love it when you go crazy
You take all my inhibitions
Baby, there's nothing holding me back”
沈雾脊背微微僵直挺着，本就冰凉的小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泛着冷气的酒杯。
那一刻，震耳的音乐、周围的欢呼、蛋糕的甜腻气息…全部退远。
只剩下舞台上那双眼睛，和胸腔里陌生的、失控的心跳。
随着最后那句“I feel so free when you're with me, baby”的尾音消失。
许羡野也收回了目光，利落的转身走下台，坐到沈雾他们前面的卡座。
其他几个同事发现了是许总，激动的交头接耳。
这趟来得太值！挖掘到了老板不为人知的那面——狂野。
安泠刚刚注意到那微乎其微名为“感兴趣”的情感因子。
打趣着：“雾美人被盯上喽。”
沈雾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尬笑着解释：“哈哈，可能看的是这个蛋糕！对，许总馋蛋糕了。”
安泠没信，许羡野那出了名的对女人无感，在国外和她同个小组时，都没正眼看过女人。
台上的DJ积极的互动着，突然沈雾听到了自己的大名。
循着声音看过去，是社交恐怖分子秋秋扯着嗓子，指着沈雾。
“老师！看看我家沈雾！”
果不其然被DJ注意到了，顺着秋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位明艳美女。
DJ眼前一亮，趁热打铁给了灯光师一个示意。
一束白炽灯落在沈雾头顶，“这位美女有兴趣上台演奏一曲吗？”
周围的人看清出长相立马起哄。“来一首！来一首！”
沈雾沉着看着台上，起身缓慢的从过道挪动到舞台旁的楼梯。
过来一位工作人员和沈雾简单沟通了下，去一旁准备。
许羡野的视线从她站到昏暗的准备区时就紧紧盯着。
季川全然不知旁边这位已经在谋划着想要出击。
最原始的**，从他演奏时惊鸿一瞥就要倾泻出逃了。
或许，更早。
沈雾跟在抬着电子琴的工作人员身后，看着他们摆弄好。
对着台下微微漾着嘴角，项目一部的人立马应援。
她坐下后，扫了眼台下最前面中央的位置，便收回视线。
有些颤抖的手指按动在黑白的琴键上，放松了下来。
前奏响起，轻软和缓的声音透出。
“I never knew
When the clock stopped and I'm looking at you”
与台下的眼神互动时，不小心撞进他骤然深沉的眼眸里。
不再有台上的半分桀骜，只剩近乎剖析得专注，像传感器扫描唯一在乎的代码。
一曲终，沈雾起身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捂住领口微微鞠躬，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
许羡野翘着二郎腿，晃动着脚，将原本手里的酒杯放下，拿起一旁的气泡水猛地一口喝完。
又给自己倒了点，侧头用余光确认沈雾回到了位置。
起身，踹了一脚旁边像条蚯蚓乱动着社交的季川。
“让路。”说完也不管季川疼得呲牙咧嘴，就往后面走去。
有同事机敏的看到老板朝着这边走来。
给周围几人提醒后，大家相继起身。
安泠坐在位置上没动，盯着季川那花蝴蝶咬牙切齿。
“安组长？你们一组聚会？”他尾音扬着，带着与平日里沉定不同的散漫。
安泠不情不愿的起身，这位爷还从没见他在公司聚餐主动到下属桌边慰问呢，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微笑：“是呢。”
随后想起刚刚台上那眼神，补充道：”我徒弟今天生日又是她通过实习期第一天，来您这儿庆祝庆祝。”
安泠拽过沈雾：“这是我关门大弟子沈雾，刚毕业呢。”
暗示许羡野别乱来。
他递过去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看着沈雾。
沈雾很上道，举着酒杯略低一点：“许总好，我是新人沈雾。”
许羡野嗯了声，举着杯子和她的碰了下，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安组长肯收的徒弟能力绝对出众，期待你在折野大放异彩。”
手抬起轻示意，一旁的经理会意过来，恭敬地凑近：“大老板，您吩咐。”
“这桌走我的账。” 许羡野又转头看着沈雾：“生日快乐。”
沈雾机械化的笑了下，许羡野见她敷衍的小模样，没忍住笑出来。
幸好酒吧够吵闹，许羡野的笑声没被发现。
几个同事围上来向许总问好。
许羡野属于实干型，不喜欢员工搞那些阿谀奉承的举动，大家问了好后便去舞池里嗨了。
沈雾还站着，许羡野想接着搭话，就见安泠拉着她也钻进舞池里。
摇摇头回了自己的卡座，刚坐下季川凑过来。啧着摇摇头，一副“种了的白菜终于能吃”般欣慰。
“许大少爷情窦初开了。”
许羡野没否认，端着杯子和季川的碰了下，笑着一口闷。
碳酸的气泡水流淌过喉咙的灼热感，远没有沈雾视线望向自己那般刺激。
眺望着舞池里的那团火看她在舞池里肆意欢笑的模样。
沈雾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左右来回寻找。
终于，看到那黑色身影，在聚光灯下冷硬的脸庞，以及那魅惑的眼神。
两人视线隔着人□□汇，许羡野举起杯子向沈雾示意。
沈雾觉得这不是众人口中智能感科技新贵，妥妥一个天生坏种。
“那我们先走啦，组长你和沈雾到家记得群里报平安。”大家在肆悸门口散开。
周围好几伙人在等车间隙热聊。
沈雾看着打车软件一直显示等待中，沉下肩叹了口气。
北京好，打不到车坏。
安泠见状询问：“加价都没车？”
沈雾抿嘴强颜欢笑：“师父，要不然你先走吧，太晚了。”
“正是太晚了，我怎么留你一个女孩子在这儿？”安泠打开自己的手机试着增加叫车概率。
刚输入地址，一辆京A77777黑色布加迪Chiron停在二人面前，副驾驶窗降下露出那张肤色白皙的脸。
许羡野单手扶着方向盘，往副驾驶这边倾斜：“我送你们吧。”
沈雾眨着眼睛看看师父，又看看许羡野。
安泠扯着唇，无语的看着这昂贵却只有两个位置的跑车。
布加迪后面紧跟来一辆白色大G，安泠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季川的车。
将沈雾往前推了把，急匆匆地丢下句：“你坐许总车，我收拾人去。”就往大G车前走去。
利落拉开车门，大G识趣的绕开许羡野的车离开。
许羡野下车，走到还没反应过来的沈雾旁，拉开车门。
低哑的声音开口：“上车吧 。”
沈雾被这突然靠近的声音吓到往后退了一小步。
侧头抬眼看着许羡野，又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低着腰坐进车里，“谢谢许总。”
许羡野轻轻关上车门，返回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余光看到沈雾像个小学生似的坐的笔直。
沈雾试探的出声询问：“许总，你好像喝酒了，不能开车吧？”
许羡野顿时萌生出想逗逗这只有些微醺状态的小猫：“嗯，家里权力滔天不怕。”
沈雾慌了神，摸索着想要解开安全带：“我还是自己回吧，麻烦您了。”
旁边男人的轻笑传来，带着点京腔的慵懒:“逗你呢，喝的气泡水儿。”
沈雾嗔怪的侧头瞪着许羡野，随后又意识到这是自己老板。
不能冒犯，万一他给自己穿小鞋呢？
“地址。”
“文成国际公寓。”
许羡野脑海里规划了下路线启动车辆驶入黑夜，随后皱着眉头：“怎么不住公司安排的员工公寓？”
酒精的干扰下沈雾并没考虑上下级关系：“住习惯了，懒得搬。”
许羡野目视前方，似随意开口：“一个人活得自在？”
沈雾猛地转头看他，他怎么知道的？
许羡野余光捕捉到她惊愕得神情，笑容又浮现：“许愿时唇语有点明显。”
车子在文成国际公寓门口平稳停下。
沈雾解开安全带，指尖按动金属扣发出响动。
“谢谢许总，麻烦您了。”安静车厢内，声音格外清晰。
许羡野听着那个“您”字觉得刺耳，只“嗯”了声。
她推开车门下车，秋日夜晚的凉意涌入车厢，吹散了她留在车内酒精混合着花果香。
“沈雾。”许羡野叫住她。
沈雾低下身子手压着风衣领口透过降下车窗看他。
许羡野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快速毫无节奏的敲击着，语气维持着平静：“期待明天‘仿生人形机器人’项目会你的思路。”
沈雾一怔，点点头：“好的，许总。”
她直起身，注视着黑色布加迪一脚油门驶远，红色尾灯消失在空旷的马路。
走进公寓大厅，被暖意包裹着，沈雾渐渐回神。
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驶离的车上，许羡野打开播放，躁动的音乐在失去温度的车厢内跳动着。
他极轻的嗤笑声被掩盖，自言自语笃定的宣判：“不能让你的愿望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