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看着手里的碎片,卜筑和胡霜都高兴不已,秦归鸿更是催促他们快点把碎片放回夹层以便开启裂洞。

可是还没等卜筑走拢棺材,忽地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嘶叫,似野兽出笼,似百鬼率舞,又似龙战于野……等等怪声不一而足,却各各狰狞不止!

因为有前车之鉴,秦归鸿和歪斗都害怕是别的什么僵尸作祟,可是几位梅山弟子却在片刻之间明白过来缘由,胡霜更是脸色都吓变了,连呼完了:“白师姐和严风打起来了!”

一听底下打起来了,秦归鸿担心白荻吃亏,顿时急得不行:“那、那咱们赶快下去帮白荻啊,她都好几天没吃没喝了,精力肯定跟不上,万一被……”

“没法帮!”卜筑打断了他的话,欲哭无泪地盯住地面,“猖兵出没,闲人回避!”

猖神?听着这个奇怪的名字秦归鸿不禁愣住,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瞬间忽然又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们不是说没有香位牌就请不来猖神么?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严风偷走的?”

胡霜摇摇头,道:“此猖神非彼猖神,所以暂时还无法断定香位牌就是严风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把抢过卜筑手上的碎片,秦归鸿迅速跑到棺材边上将其塞了进去:“就算不能帮忙那我也得看看!”

顷刻间,棺材原本所在位置的那一排地砖底下响起嘎达嘎达的声音,而后像纸张被折叠后撕裂般,一道裂缝越来越宽阔明显,最后定格成了一道长长的窄门。

众人都趴到窄门朝下看。

只见底下是一间凌乱的墓室,什么东西都有,还横七竖八地扭着好几具尸/体,就是鲜见活物。而偏左的一侧正立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左腿似有残疾,却丝毫没妨碍他脚下踏步不停,且口中念念有声。

从上面看下去虽然瞧不见正脸,但秦归鸿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但他也没有功夫去细想,两只眼睛四处扫荡,最后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白荻。

这一眼真是看得他直皱眉头:本来白荻就是个纤细的体量,又经过几日夜没吃没喝的折磨,现在已经人比黄花瘦了。秦归鸿是见过白荻施术的,从前她的手法脚步乃至声音都是那么铿锵坚韧,可是此时此刻……虽然他看不见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攻击白荻,但倾斜的身体苍白的脸色,无一处不正透露出她独木难支的窘困!

偏偏他们还无法帮忙,只能袖手旁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归鸿又急又无奈,只能小声询问卜筑。

还不及卜筑回答,众人就被底下的一声清音吸引过去。只见白荻连连踏步,口中急念道:“起南方,立南猖,南路兵马走茫茫,杀向与吾争刁一万刀,吾再暂寄一千刀,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此声一出,就见严风抵挡不住似的后退几步,复念道:“起西方,立西猖,西路兵马降坛场,杀向与吾争刁一万刀,吾再暂寄一千刀,,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眼见白荻脸色又苍白几分,秦归鸿不禁急道:“怎么都念的差不多啊,换别的咒术打败他不行吗?”

卜筑和胡霜忍不住翻起白眼:“这是请猖咒,是我们梅山派最厉害的术法,你叫她换什么!”

“所以到底什么是猖嘛?”秦归鸿自知失语,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干着急。

底下战况激烈,卜筑因为担心小师姐根本无暇理秦归鸿,便指使胡霜给他解释。

胡霜就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当年逐鹿之战死了众多兵将,这些魂魄无人殓葬祭奠便成了孤魂野鬼,直到唐王做梦梦到这些魂魄求其帮忙,他便下令敕封这些孤魂为‘五猖兵马’。由于猖兵们生前就是丘八,又死于非命,所以他们不同于其他正神那么庄重严肃,相反他们是乖张顽皮甚至是暴戾的,在行法过程中极为猖狂,这也是猖之来源。而且猖兵没有分辨善恶的能力,往往只凭施术者的好恶来行事,所以这就是闲人回避的原因所在。”

说到这里胡霜停顿片刻,怕秦归鸿听不明白又要问,她干脆说了个干净。

“五猖兵马共分五路,分别是东方青五猖张大郎、南方赤五猖张二郎、西方白五猖张三郎、北方黑五猖张四郎和中央黄五猖张五郎,而中央黄五猖作为兵主居于最高地位,所以往往又以‘张氏五郎之香位’来概括所有五猖兵马。我们一般说的猖神也是指张五郎,要请他出来也必须要用到香位牌,其余四路则不用。”

这一路上关于严风的传言秦归鸿也听到些,他想既然之前严风也是同门,那就难怪都念一样的咒语了。只是看现在这种胶着的状态,秦归鸿也真是为白荻捏一把汗,继而又自责不已:要是他没有弄丢香位牌就好了,那样的话白荻就可以请出来张五郎打败严风了!

正沉默间,众人忽然就看到底下的严风踉跄着吐出一口鲜血来,原本就不甚利索的腿脚也变得更加残缺:小腿上明显添了好几处窟窿;而那边白荻的伤势显然也不遑多让,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涓涓流血不止。

眼见这一幕,卜筑胡霜等人都纷纷忍不住大喊道:“小师姐!”

秦归鸿也喊:“白荻!”

底下的两人先前忙着斗法,都没有注意到上面的动静,此刻双双抬头,一个眼带疯狂,一个心如死水。

而就在看到严风脸的瞬间,秦归鸿立刻就认了出来,不禁又气又疑惑:“怎么是你啊!”

严风却没有他这种幼稚的问题,上面这么多人全是熟人,这让他感觉很好。擦了擦嘴边的血,他痴痴笑起来:“你们都来啦,那么我们不如谈判一下,你们把碎片给我,我放你们走,如何?”

“你做梦!”卜筑飞快地拒绝,并唾骂道:“你有什么资格提谈判,你这个叛徒!”

顿时严风的脸色为之一变。

胡霜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恶狠狠道:“我们这么多人未必就打不过你,就是拼着同归于尽,我们也不可能把碎片交给你!”

说着众人就欲立刻下去拼命,却被白荻竭力喝止住:“不准下来!”

“小师姐!”卜筑胡霜都不理解地叫她。

白荻却仍旧坚持不改:“走,立刻都走!”

“怕是都走不成咯!”严风嘲笑着,解下蓝色包袱把东西拿出来晃了晃:“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碎片给我!”

只一瞬间,白荻的心彻底凉透。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天灵盖,她忽然明白了,也释然了:“原来是五鬼搬运术,是你偷了香位牌!”

“对啊我偷的”,看着白荻惨如死灰的脸色,严风忽然就不想掩饰了,他说:“怎么样阿荻,给还是不给?”

白荻冷笑起来,怒目呸了他一口:“除非我死了!”

“好啊,那我就成全你”,说着严风还抬手指指上面的人,补充道:“还有你们!”

说完他便开始掐诀并念念有词。

这种架势是要做什么白荻再清楚不过,她根本无法思考,下意识地迅速出击想把香位牌抢过来,可显然严风已有防备,她根本无法得逞。

白荻心里焦急不已。虽然咒语被她连连打断,但这种程度的反击根本无济于事,而要是被严风请来猖神,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绝不能让他得逞!白荻当即取下腰间的犀牛角划伤自己的手腕,继而直直插向严风手里握着的香位牌。

严风完全没有想到白荻居然敢对香位牌不敬,所以毫无准备之下,带血的犀牛角插中香位牌的顶部,应声倒地。

香位牌需要保持洁净,这下算是废了!

卜筑胡霜等梅山弟子眼见如此,虽然知道白荻会被师父骂,但不可否认的是也都松了口气。

而严风却在短暂的气急败坏之后狞笑起来,随即变换了手诀和咒语。

众人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严风应该是换用了暗水师的请法,不禁又胆战起来。

看看严风,又看看上面的众人,白荻忽然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

在自己的性命和众人的性命这道选择题里,她已经决定选择后者,即便这样做自己可能会死!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这样做,那他们就都会死在这里,而她不想他们死!

所以她必须要先严风一步请出来猖神!

于是再也无法顾忌。

所幸身上已经布满伤口,倒也省去她再动手的麻烦,白荻笑了笑,默默捡起地上的铁片利索地将衣裙下摆割成条状,口中默念两声,裙摆瞬间起火!

她轻抬双臂,像薄暮时分的倦鸟归巢,因为疲惫故而双翅蹒跚着扭成了诡异的姿态;而脚下步履未停,旋转又旋转,着火的裙摆一圈一圈浪起更高火焰,宛如一朵绚烂绽放的烟花,将人包裹在无尽的璀璨之下。

那疯狂而诡异的舞姿啊,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主人飞蛾扑火的决心。

这是在干什么!

一时之间不禁是严风,就连卜筑胡霜都看不懂白荻此刻的行为。

而看着在火焰中癫狂起舞的白荻,秦归鸿却忽然想起来书上写的商代的人牲祭祀,他感觉此刻的白荻就是在作某种祭祀,而她自己就是那个祭品。

祭品是会被吃掉的,那么白荻……秦归鸿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火势汹涌,他看不清白荻,只能听见她悲啸的声音:“一伐东方木,荫蔽六老;二汲北方水,淹过龙葱;三取西方金,固封玉池;四燃南方火,混淆审辩;今时今日血肉相逢,鸣角一声诚叩请,叩请五郎降来临,以吾身寄在戊土中央,痛在他方!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声声咒语如泣如诉,落在众人耳中不禁让人头痛欲裂。

而下一瞬,在白荻的身后陡然升腾起阵阵金光,在金光之中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正高举着大刀狂劈乱砍,吼声震彻云霄!

那是……卜筑胡霜等人在瞬间的惊讶过后纷纷激动不已,因为他们看清楚那分明是猖神张五郎!

怎么会这样!讶异地盯住白荻身后巨大的身影,严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那的的确确就是猖神!

“你到底怎么请出来的!”

严风嘶哑着朝白荻咆哮:“没有香位牌你到底是怎么请出来的!”

可白荻此刻七窍皆封,根本无动于衷,只是一味命令猖神攻击严风和他的猖兵。

很快猖兵们就被猖神打的抱头鼠窜,严风自己也无法幸免于难:猖神正在撕裂他的身体!

他欲要反击,可是猖神显然被激怒了,正是个要他死的态度。

渐渐地,严风开始绝望起来。

最后阿荻念的咒语里,六老是眼睛的美称,龙葱是耳朵,玉池是嘴巴,审辨是鼻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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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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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魏
连载中梨花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