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二也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纤纤巧巧的白荻长官居然这么能打,差点没把他鼻子给削下来!
好在他身手灵活,这才逃过一劫,只是此场劫后余生下来又折了几个弟兄,还丢了个侄儿。
少几个弟兄倒还不算什么,何老二想得很开,大不了就是自己多得些脏物嘛;可是歪斗丢了……大哥大嫂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自己又不会下蛋,要是歪斗死在那帮人手里,老何家不就断子绝孙了嘛!
不行,说什么也得把歪斗给救回来!
何老二越想越感觉良心有愧,掉头就想回去救歪斗。
结果被大香拦下来。
大香比何老二高两个头,因为平生顶爱的是吃,所以长得一身好肉膘,这一拦也直接就像堵墙似的堵在前面:“你打得过人家吗?”
这个现实的问题把何老二愧疚的良心拉回了现实,他打不过。但是要就此作罢,他也过不了大哥那一关,就仰起脑袋问大香:“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我何家绝后么?”
大香兜头给了他一巴掌,随即露出焦黄缺瓣的牙齿:“你也就只在钱上精。严瘸子不是也下来了吗,他不是跟那伙人有仇吗?让他俩先拼啊,我们等着捡漏呗。”
被这一提醒,何老二恍然大悟,笑嘻嘻地也就回敬了大香一巴掌。
正在这时候,突然后方响起一阵脚步声。
众人心里吃惊不小,以为白荻那伙人追上来了,各各只有做好殊死搏斗的打算。却不想老天怜悯,在火光之后出现的人脸却是严风!
严风也没有料到会跟何老二有这样的一场“偶遇”,因此双方都显得颇为意外。
当然严风是个顶大气的人,意外这种情绪一闪即过,取而代之的就是平常,平常到仿佛他根本没有过要设计弄死对方。而何老二想来个渔翁得利,也就把之前的账暂且记下,装作没有识别出对方想搞死自己的事。这样一来,双方的再次会面竟然是个异常和谐的氛围。
严风哟了一声,勉勉强强惊讶道:“你们什么时候下来的?在上面找你们死活找不见,居然在这里。”
听得这话,何老二就觉得严瘸子实在不要脸,居然当着人面前都能说瞎话:你踏马的能不知道为什么吗?要不是劳资们眼疾脚快,怕是也要跟那个被掏肠子的女人一样下场了!但是他此时此刻他又不敢挑明了说。
首先大香说的在理,可以借严瘸子的力去打白荻他们,借力打力总好过自己上;其二的理由,也就是何老二即便在墓穴这种盗墓贼的主场都会怯懦对方的原因所在:严瘸子这帮人很有些个不入流的手段。
就拿昨天那场祸来说,其实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严瘸子用的什么办法,但是在神神叨叨的盗墓贼看来,那应该是一种介乎于怪力和妖力之间的魔力,说不定是他们豢养的什么能使人产生幻觉的妖精!何老二自觉自己能依靠的不过是些盗墓知识,凭这些根本斗不过严瘸子养的妖精,他总不能拿自己的脑袋去砸妖精吧!
所以他得认怂:“别提了,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起了变故,要不是我们逃得快,只怕已经跟那个被掏了肠子的女人一个下场了!”
在这里听到朱颜的遭遇,严风的脸肉抽动两下。有些不自然地隐藏到迷蒙的光亮里,他下意识地撇开这个话题,打算把之前的事情彻底赖掉:“守洞口的那两个人是被你们干掉的吧,梅山派那伙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既然我们现在都已经下来了,不如还是重提旧计:你给我们探路,我帮你们处理那伙人,怎么样?”
其实何老二正有此意,但他对昨天的事情仍然不免心有余悸:一是怕严风再使阴招,二是害怕严风要找的东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狗屁碎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他却听说过另外一件事情:盗墓行里有一派叫搬山的,千余年来他们常常穿梭于各种古墓,但所求都不是为财,而是要找一颗叫雮尘珠的珠子,说是他们的族人遭到诅咒,只有雮尘珠能解。
难道这两拨人也被诅咒了,需要那个碎片才能治好吗?何老二想到此处,忽又心思开阔起来:这东西要真有奇效,未必不值一大坨钱吧!于是他稍微犹豫之后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看他答应,严风也暗地里松了口气。他倒是不害怕何老二作妖,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于是两方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合作起来。
作为主导方,严风的第一想法当然是找碎片要紧,何老二矮人一头,不得不先紧着人家的事情先办,先给人家探路。
严风知道白荻他们收集九州碎片靠的是路线筛选和同类相吸的办法。
九鼎当年被打碎以至下落不明确是事实,但也并非无线索可查:既然九鼎铸造出来就是象征中央政权对天下的统治,那毫不客气地说九鼎就是后来玉玺的超级前身,它碎了,自然会被有心人藏起来。有心人是谁并不难猜,而根据此种线索即可以推导出来碎片的行进路线。所以严风推测,此地的碎片极有可能就是西晋末年,由那场衣冠南渡从京师洛阳迁移来南京的豫州碎片。
而同类相吸,指的是九州碎片之间互相存在吸引,且拥有的碎片越多,对下一块碎片的定位就更加准确。
只可惜老大这边棋差一招没能抢得先机,以至于步步落后,到现在他们连一块都没能搞到手,提起来也实在丢人的很。好在他们另辟蹊径,才搏得现在的局面:至少现在豫州碎片进在眼前。
况且他们虽然没有碎片可以定位,却也另有一种办法。只见严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福袋,打开来朝里面吹一口气,接着他闭上眼睛,谛听片刻后朝何老二说道:“往右。”
何老二瘪瘪嘴,虽感莫名其妙却也照令前进。
而后边的赵大宝此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不禁知其所以然,甚至愈发觉得严风此人阴森森的。
两个月前,有天晚上他去给严风送一样东西,正好碰见严风从外面抱着个孩子匆匆回来。那孩子小的很,红通通的脸上羊膜都还没有蜕完。当时他还调笑严风是在哪里留的种,严风也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地逗弄那孩子。逗也不是好逗法,一声声的直叫那孩子哭。赵大宝本来就讨厌孩子,又听见小孩儿鬼哭鬼哭的,没待多久就跑了。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直到刚才看见严风那种行为,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当时严风为什么会那样吓那个孩子。因为婴儿哭会招来夜星子,那福袋里装的是夜星子!
传说夜星子是一种长得很可怕的妖怪,喜欢在夜里捉弄婴儿,常常吓得他们哇哇哭闹不止,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在民间,夜星子也叫夜哭郎,所谓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指的就是这个。
但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夜星子并非是什么可怕的妖怪,而是一种极其微小而狭长的飞虫,它们畏光,喜金,喜奶腥味,所以常常聚集在婴儿周围。而当它们振动翅膀起飞时,会发出一种常人听不见的怪声,婴儿四肢不健又口无语言,唯有听力超乎大人,故而能听得见夜星子振翅的声音。
无论九州碎片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其本质始终都是青铜,是金属,严风就是利用夜星子喜金的特点来追踪碎片的。
这肯定是个好办法,赵大宝不能否认这一点。不过他也觉得严风的行为很不光彩:至少他赵大宝再不是个东西,也还没有打过婴孩的主意!
一个连婴孩都不放过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赵大宝暗暗叮嘱自己要注意安全。
就这么边走边想,赵大宝丝毫没发觉这段路极为顺畅,严风却心知肚明:这个好处都要归功于何老二。
不知不觉间,众人忽然感到眼前开阔起来。既然开阔,那就显得黑暗愈黑光亮愈弱,大家不得不打出更多的火折子。
众星照耀之下,何老二这边的人首先发出一声狗日的:“这里怎么会有女人!”
何老二打了那人一坨子,低声骂道:“女人女人,我看你麻痹的就像个色老鬼,给劳资悄声些。”
那人把头一缩,仍然不肯闭嘴:“真的,你自己看啊……”
何老二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下一秒脑子里嗡的就炸开了。
前方的薄纱帘后头,若隐若现正是一个曼妙女子身形,她手持着一盏灯,作跳舞姿态。踢踏间,似有揭帘前来迎接的趋势……
看着看着,何老二忽然感到一阵快乐,有抛下一切去拥抱那女子成就好事的欲/望,似乎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和那个女子。
但是顷刻间,他就被人蹬倒在地。由于没有防备,所以膝盖上的痛彻彻底底,何老二疼得龇牙咧嘴,回头骂道:“操,哪个蹬的劳资……”
还没骂完,就听见边上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撒尿的严风急速说道:“不想死的就把你鼻子捂住,然后起来照做,尿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