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目前的人生中只输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当擂台倒计时停止时,冥月躺在场地边缘,听着裁判宣布对手获胜并夺得最强者称号。
观众台上传来不少议论,叽叽喳喳,吵得很。
比赛很焦灼,如果能看到两人的气场,估计早就溢出整个赛场了。
冥月不擅长防御,无论是灵术还是体术,所以在战斗中,她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防守反击。
但黎御偏就像看透了冥月所有的想法似的,在攻击时瞬间改变路径,同时也精确地拆挡了冥月所有的进攻手段。
管理局内的比赛不算正式,也没那么严,像这种竞技类比赛,凭着选手的状态以及生命记录仪的血量来判定胜负。
这也应了上层的话:就当友谊赛,相互切磋一下。
其实她们两人实力不相上下,甚至冥月在被黎御看穿进攻方式后还能略压她一头
直到在比赛第9回合时,黎御以半个身位的优势扳倒冥月。
冥月一个侧翻刚想起身,却被脚下钻出的荆条禁锢住了。
“【荆棘蔷薇】。”
居然这时候!
冥月暗自咬牙,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她会这么自信了。
比赛规定是可以使用灵术的,但异能者们在这时候处于无灵力状态,所以他们心照不宣的忽略这条。
当然,也忽略了这个“异类”——魔法师。
冥月脚下的荆棘正疯狂吸取着她的生命数值,开出一朵朵刺眼的黑色蔷薇,它们相互缠绕形成一座牢笼,将冥月困在其中。
冥月深吸口气,卯足了劲对着“笼子”一拳砸下去。
手拿开,上面只留了个拳印,冥月指节处也因强烈的冲撞而渗出鲜血。
谁能想到这本该柔软的荆棘居然变得像钢铁一样硬。
冥月死盯着黎御,看来想突破此处,除了动用灵力别无他法。
黎御上方法阵已成型,准备着下一轮的进攻。
牢笼上的蔷薇越开越艳,连着周围也变得诡异起来。
冥月的生命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她有些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别倒下啊,我还没用全力呢。”黎御笑得张扬,不再像以往那般得体。
冥月恶狠狠瞪她一眼,只一瞬间,脸上便浮现出诡异的表情。
“来吧,用你最强的一击打败我。”
突如轻笑一声,接了话:“好啊,先说好,我可是很有分寸的,输了可别怪我哦。”
我会输?呵,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法阵开始汇集能量。
冥月的大脑也在飞速思考,这个距离,这个阵型,错不了!是集束魔法!
汇聚的能量随着黎御一声令下,向冥月发射。
集束后的压力让冥月无力躲闪,不过这样正好。
马上就可以……
“不行哦,夏玛说了,绝对不允许你用那一招。”
在那道冲击波打到自己眼前那一刻,冥月听到了这句话,没有任何温度。
这一击持续数十秒,冥月重重的接下了这十分具有杀伤力的冲击,牢笼被震碎,她脚下的场地也被贯穿,此刻,她正躺在被打出来的坑里,勉强睁开眼,确认自己的意识。
冥月的生命数值没有归零,而是精准的停留在0.1,还附带着轻微骨折,背部重创,意识模糊等词条。
宣告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冥月输了,输得彻底。
冥月知道那招极具杀伤力,绝对能打出致命一击,怎么会…
难道她刻意控制了力量。
黎御向裁判示意跳了下来,蹲在她旁边,拨开散在冥月额前的头发,漫不经心道:“都说了我很有分寸的,你看,我都控制好力度没让你进入死亡状态。”
冥月胳膊挡着脸,不想看她,低声问:“这也是时嘉告诉你的吗?”
“不。”黎御拿开她的手,让冥月直视自己的眼睛,“我说过我们以前见过,当然,你已经不记得了。所以接下来我说的,你可能会接受不了。”
黎御把冥月拽了起来,相互搀扶着走向场外休息区。
冥月累了,也没有拒绝黎御对她上手。
黎御一本正经说:“你的体术和灵术都是我教的,包括【涅槃】,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冥月瞳孔震惊,连着呼吸也停了半拍。
“怎么可能。”她低声挤出。
“我不会骗你的。”
你绝对在骗我,冥月满脸的不相信,对黎御的印象又逐渐变回老江湖骗子。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黎御假装想了一会,随即一脸天真的笑着,“嗯……记不清了,大概是上辈子吧。”
冥月听完就差一拳抡在她的笑脸上。
黎御可能是蜘蛛感应预判到了,提前握住了冥月的手,“冷静点,赛场外动手可是要被罚的。”
在冥月看来,黎御戏谑的笑脸说什么都像在挑衅自己。
此时有人从观众席上方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罗兰。
他一把捞过冥月,扔自己背上:“剩下的交给我吧,不劳烦您了,奥莱恩小姐。”
黎御愣了一下,估计她也没想过罗兰会半路截胡,并且这么称呼她。
黎御和罗兰的关系不像和李时嘉那样有点交集,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为复杂。
黎御本不想让罗兰带走冥月的,却又碍于面子,最后只是交代了句“麻烦你了”。
罗兰扛着冥月往医务室走。
冥月嫌硌得慌,罗兰没好气地吐槽“就你事多”,却还是把冥月重新背起来。
而后,走廊变得聒噪。
罗兰:“你疯了,真准备让她打死你啊?”
冥月:“那不正好?”
罗兰啧了一声,十分不满意:“就你平时都控制不住那股力量,万一真整出什么幺蛾子你指望谁去救人?”
“你。还有,我能控制住它,经过多次尝试,我已经能迅速进入死亡状态并且保留意识,就是反噬周期有点长。”
罗兰翻个白眼。
其实道理冥月都懂,奈何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黎御那放肆的笑。
想到这她又来火,也不顾罗兰死活两只胳膊就往他脖子上一紧。
罗兰给整得上了脾气:“你要死啊!”
两人在争吵冲抵达了医务室,一进门就对上了夏玛幽怨的眼神。
她指着冥月的脑门:“我是不是明令禁止你用那招。”
又点着罗兰胸口:“还有你,不是让你过去看着她点吗?结果你就真只看着!到时候真被打死了你负责啊!”
此刻他们在夏玛面前像个小鸡仔一样被训斥着,谁也不吭声。
夏玛气得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个度,随即开始捣鼓冥月全身上下。
生命记录仪会根据自身状态推算生命数值,数值归零即记为死亡,不影响自身,但受的伤都是实打实的。
黎御在那之前也是真一点没放水,几拳扎扎实实地打在冥月胳膊上,现在看着还略有点泛青。
不过黎御那边也不怎么样就是了,冥月下手不轻,让黎御胳膊有些脱臼迹象,腿上也添了不少淤青,此刻她正面色痛苦地跟自家医生抱怨着疼呢。
夏玛摇头看着冥月的手臂,旧伤刚好又添新伤。
夏玛给冥月上了一剂恢复针,又塞了一瓶治愈剂,就把他俩轰了出去,美其名曰不想理会“没脑子”和“犟种”。
冥月:“看吧,你又惹她生气了。”
罗兰:“是你才对,走吧“没脑子”,比赛也结束了,该办点正事了。”
冥月这次出奇地和他达成一致:“走吧,“犟种”。”
长廊似乎看不到头,穿过一间又一间档案室,他们终于抵达总局负二楼的审查室。
俩人在大厅里候着,罗兰向负责人要了份审查报告,低头琢磨,不时抿口咖啡。
冥月捣鼓着眼前桌子上的方糖,直到糖融化,弄得她手指黏腻。
她擦擦手,张口问:“黎御·奥莱恩,是她的全名吗?”
罗兰被这不着调的问题整得呛了口咖啡,差点没缓过来。
罗兰:“谁会取这么土的名?怎么,你很在意她?”
冥月点头。
这倒让罗兰也有些意外,毕竟这丫头一天天心思比谁都难猜,能这么直率地表达出来……不会真动情了吧?!
罗兰意识到不对,放下报告伏在她耳边。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冥月挑了一下眉,挥挥手让罗兰耳朵凑过来,也小声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啧,这死丫头。
他退回去,不再跟冥月掰扯。
“黎御是她的常用名,全名好像挺长的,我记得是……”
“芙洛嘉尔·L·奥莱恩。”
好奇怪的名字,冥月想。
她把纸团成团扔了出去,但很遗憾没进球,只碰到了垃圾桶边缘。
冥月:“还是我起的名好听。”
罗兰真懒得跟冥月说土到掉渣了,只在冥月看不到的地方翻个白眼。
审查室门打开,一个脸上带着很长一道疤的男人走出来,破口大骂:“操他妈的!一群畜生!”
他声音挺大,吸引了不少目光,冥月抬头望去,觉得这人几分眼熟。
男人和罗兰交谈了几句,冥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审讯室内。
一个长发男人坐在那儿,脸上被打得青紫,还带点血迹,手也被铐着,瘦的吓人。
他低着头,不时发出“嘿嘿”的笑,显得非常阴森。
突然,男人凌乱的头发中露出半只眼对上冥月的目光。
冥月瞳孔骤缩,只是一瞬间,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她下意识捂住头,想阻止脑中继续生成的画面。
刀疤男人见状赶忙拉过她,低声劝着:“丫头,你先出去,那个人现在有些危险。”
冥月稳住身形,甩了把头,当即反驳:“不。”
刀疤男人劝了几次也无果,看了眼罗兰,叹口气,也不再遮掩什么,直接了当地说:“你们那儿新来的小伙子也算立功了,他是地底的研究人员,代号疯马。”
那不就是……!
“他是‘不死鸟’的开发者之一。”
冥月吸了一口冷气,直接绕过他,奔向审讯室,“这个人由我继续审,罗兰你带他去找林卓阳问点事。”
没等那俩人阻止,门就被反锁了。
查理德在门外疯狂敲打着。
罗兰拉开他,一边跟这位刑侦队队长道歉一边拽着他往外走。
“抱歉啊查瑞,她就这样,而且你也知道这个家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让她去吧。”
查理德冷哼,“真是跟她爹一个样!”
审讯室内——
冥月和疯马四目对视,直到他嗓子里挤出沙哑不堪的声音:“嘿嘿……嘿,原来是你,哪怕模样变了……我也认得,瞧啊,你长大了,多漂亮,你以前……这么小一只,被打得蜷缩在一起……现在长这么大……”他伸出手,却被手铐限制。
“来……过来,再让我摸摸你,嘿……嘿嘿。”
冥月没理会这套恶心的说辞,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坐到疯马前面,严肃庄重。
“之前我还怀疑是赤河开始行动了,现在看来,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他们也不过是你们的幌子,或者说,随时可抛弃的棋子,不过你单枪匹马的杀过来,我属实有些意外。”
他歪头一笑,“因为我很想你啊……嘿,嘿……我可太想你了!当年他把我们从里到外都杀遍了,却还是没注意留了一点儿火星子,我就靠着这点念想活到现在。”
冥月:“我也是,这么多年都想再见你一面,杀了你,把你们碾碎,踩在脚底下。”
冥月不再跟他耗时间,“说吧,你们的据点,企图,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疯马闭上眼,陷入了无限的沉默之中。忽然,他发出怪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冥月瞪他一眼。
对方见了笑得更放肆:“想知道啊?来啊,撬开我的嘴啊!就像你手底下那菜鸟一样,还不是被我吓的到处乱窜,没了灵力你们什么都不是!你真觉得我主动潜伏在这儿上头会不知道吗?过不了多久你们这破地儿就等着被夷为平地吧!”
见冥月没有反应,若无其事喝口水,他继续嘲讽,“你以为成了不死鸟就是天下无敌的了?我能造出你,就能造出比你更完美的实验品,克服死亡算什么?我要造出克服一切的更高级的生命体!”
冥月低头沉默不语,许久她缓缓抬头,眼神冰冷,不再有一丝温度:“那你可要努力活到那一天。”
她手上竟出现了灵力法阵,散发着炽色光芒。
疯马手上,一直蔓延到脖颈,出现了形状怪异的暗红色纹理,好像在压榨着他,让他喘不上气。
“【生命流逝】。”
诡异的纹路吸收着他的生命能量,逐渐发出亮眼的红光,疯马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手开始变得干枯,眼睛也已经…突出。
“你……”
冥月手一收,加大了灵力。
疯马感觉到冥月有了杀意,在灵力的施压下终于承受不住,“我……说”。
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冥月停手:“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起身来到疯马身后,一只手夺命一样按住他的头盖骨,凑到耳旁低声道,“但很遗憾,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了。”
“你干什么?”
“看看你的记忆,别担心,不疼,也不会死,就像你曾经对我的一样。”冥月说的很慢,像恶魔低语。
“【渡灵】”,她再次发动灵术,盖在疯马头上的手钢针般插进他的头骨之中。
罗兰不愿意和冥月一起审人的原因一半以上是因为他觉得冥月审查的方式太他妈猎奇了。
疯马不知是痛苦还是恶心,已经口吐白沫翻白眼了。
他脑中有源源不断的记忆丝线顺着冥月的手涌向她的脑中。
不知过了多久,冥月终于停了手,开始规整脑中的记忆,还不忘向眼前的人干客气一下。
“多谢款待。”
疯马再也没了之前的气焰,整个人如被掏空了五腹六脏一样瘫在椅子上。
冥月将刚收集的生命能量尽数还给了他,:“别死,你故意被那小子抓进来,无非是想从他嘴里套点我的消息,不用了,我就在你面前。”
疯马眼神变得恶毒,满是对冥月的杀意,他终于吊着一口气,问:“你不是没有灵力了吗!”
冥月刚坐下准备写报告,随意抬了下眼皮,边写边说:“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用。”
疯马像是听到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疯狂地吼叫着,欢呼着,看起来随时都能挣脱镣铐。
直到冥月写完报告,他都没有消停。
冥月这次走到了他身前,用笔抬起他消瘦的下巴骨。
“你说得对,疯马,这种时候我确实不该有灵力,所以我还得感谢你把我变成了这样。”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疯子。
“还有,你对我手下的菜鸟做了什么,我会加倍奉还,不过,是在你回去之后。”
疯马一惊,刚想说什么,眼前就发出一片耀眼的白光。
“好好享受吧,A04,回去记得告诉你们那刚上任不知天高地厚的领头,我会亲手灭了他。”
这是他最后听到的。
冥月瞬间抹消了他的这段记忆,连带着监控对面的人一起,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查理德审完这人后冥月又来审了一遍,并且套出了不少信息。
冥月扔掉了那杯水,脚步有些轻浮地走了出去。
她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了,此刻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法去审人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终于,在她强撑着走到大厅时,已经脱力到无法站起。
啧,真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八。
冥月暗骂着,但身体上的疲惫迫使她无法前进,她只能躺在沙发上,用尽最后的力气给罗兰发了条通信,就逐渐闭眼睡了过去。
说是睡,其实跟昏过去没什么区别。
冥月再次睁眼,如她所料的是一天后。
她想抬手挡一下头顶的灯光,却被什么东西扯住,挣不开手。
她缓缓撑起身子,定睛一看,自己躺在医务室床上,手背上插着点滴,还被一个人拽着。
啊,又是黎御。
冥月把手抽开,坐起来,被眼前景象惊住了。
为什么自己的床前趴着四个人?
先不说黎御,为什么罗兰和林卓阳会在这儿?还有这个蛮横公主也是。
冥月觉得自己大概没睡醒,顺手掐了一把罗兰胳膊内侧。
罗兰是被疼醒的,准确说他并没有睡着,他记得自己来看看冥月醒了没,顺便休息一下。结果一睁眼就看到那丫头一脸无辜地掐自己胳膊肉。
秉持着医务室内保持安静的原则,罗兰没有骂出声,只是凶狠狠瞪她一眼。
冥月选择忽视他,准备拔掉手上的针管,结果被他狠狠来了个爆头。
这一动静不小,把黎御整醒了。
黎御睁眼一看手里空空的,再一看发现俩人快要干起来了,站起身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冥月护在怀里,一脸凶狠盯着罗兰,跟护犊子似的。
罗兰对此感到非常疑惑,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跟自己欺负小孩一样,还顺带被……秀了一脸?
他扶了扶额:“既然这样,那她就交给你了大小姐。”
反正自己也只是来看一眼,罗兰顺带扒拉醒林卓阳,告诉他冥月醒了,他们可以撤了。
结果这小子跟他玩阴的。
林卓阳在知道冥月昏迷后非得等她醒来跟她邀功,美其名曰刚醒就听到好消息有利于身心健康。
罗兰拗不过他,原先说好等冥月一醒他们就撤。林卓阳张口就队长这队长那的,嘘寒问暖说了一堆,一点没要走的意思。
有一瞬间,罗兰感觉前锋队要完蛋了。
罗兰拽开林卓阳,“行了别显着你了,有什么事过会儿再说,走了。”
林卓阳有些不满,跟冥月吐槽:“他刚看到您昏过去的时候可着急了,二话不说就抱着您往这儿赶,我追都追不上。”
罗兰见状立刻捂住他的嘴:“你小子又瞎说什么呢!”
有人拍拍罗兰的肩,“哎呀你在意她就直说呗,都同事这么多年了又不是看不出来,你还是嘴硬啊。”
安吉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一脸恶趣味地笑着罗兰。
罗兰也不知是给气到了还是被拆穿觉得不好意思,整个脸都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安吉尔又对林卓阳打趣道:“你也是,没看到人家正腻歪着吗,识相点赶紧走吧。”
她特地对着林卓阳耳边悄悄说的,被冥月听到了她绝对会举着输液架砸过来。
林卓阳一看,冥月确实“依偎”在黎御怀中。
他脸有些发烫,估计怎么也没想着队长还有这种人际关系。
他迅速起了身,向冥月鞠个躬告知退场,拽着罗兰和安吉尔一起往外走,关门都关不利索,最后安吉尔嘿嘿一笑,朝冥月挥挥手关上门。
屋里终于安静了。
安静的有些诡异。
黎御好一会儿才松手,担心的问:“你感觉还好吗?”
“嗯。”
冥月有些无措,其实她更想把黎御跟刚才那群人一起打包踹出去。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然后去看看从疯马那王八蛋那儿得到的线索被调查的怎么样了。
啪。
针管被拔掉了,液体滴落在黎御脚边。
冥月下床疑惑地看她一眼。
“怎么了?”,黎御问。
冥月收回眼神:“我以为你会阻止的。”
黎御思考一会儿:“这个啊,原本是想阻止你的,后来想想算了。”
算了?冥月是在读不懂她的脑回路。
黎御告诉她查理德那边已经有结果了,他们得到了一个实验体的残骸。
切,又被他抢先了。
冥月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她还想问黎御什么,却看见她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明明之前没有。
……
你这两天没睡吗?
你一直守在这吗?
“你困吗?”
冥月想了一堆话,奈何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最后从嘴里蹦出来的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困。”
困你倒是去睡啊!
“你回去睡吧,我这边没事。”
黎御撇嘴:“可我还有事。”
冥月又扭过头,轻挑一下眉,“什么?”
黎御坐到床上,双手一叉,一副审视者模样,笑眯眯道:“比赛你输了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冥月感觉太阳穴抽了一下。
她到底几个意思?邀功吗?冥月毫无感情地回了句“哦。”
其实吧,冥月觉得自己对于这种比赛输赢是无所谓的。
但她偏偏就不想输给黎御。
黎御又开始上手,“输了的要答应对方提出的所有要求,这可是你以前说过的。”
“我不记得。”,冥月拍开她的手。
“我记得。”,黎御又抓回去,顺带帮她擦掉了溢出的血。
啧,难缠。
冥月卸下架子,掐着黎御的手,“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黎御疼得起鸡皮疙瘩,一双勾人的狐眼泪水汪汪,但还是强忍着说:“晚上回来我就告诉你。”
自从冥月上次跟她小发雷霆后,整整十七天都没回来。这期间黎御也去找过,奈何人家宁愿跟罗兰睡一张床也不回来,搞得黎御像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委屈的不行。
“不要。”
黎御继续劝着,“你想想,回来的话就能从我这儿得到更多消息,而且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会被噩梦干扰,也用不上捕梦剂,对吧?”
冥月犹豫一下,能套点消息也行,这阵子睡眠也挺稳定,回去住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不对,自己为什么要顺着她。
“我考虑一下。”冥月说完松开她的手推门而去,整套动作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让黎御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同意了?
冥月离开后快马加鞭地赶到罗兰的房间。
她破门而入,“林卓阳在哪?”
此时罗兰刚脱下衣服,正**着上半身,长发搭落着,流畅的身形谁看了都忍不住多停留一眼。
但很可惜冥月对这点毫无兴趣。
她直接走向书桌,也不顾罗兰的臭骂。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进门前先敲门!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长点脑子!还有,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儿,能不能有点性别意识!”
冥月查看着他的电脑文件,淡定回了句,“又不是没见过。”
罗兰无话可说。
李时嘉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再说了,”冥月又补充道,指着床上那一坨,“她不也一样吗,你怎么不说她。”
“因为在你来的十分钟前,他刚骂完我。”床上人露出浅绿色脑袋,慵懒答道。
夏玛和冥月都是李时嘉一手带出来的。
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现在林卓阳也开始三句话离不开队长,跟当年的冥月一样。
罗兰真觉得前锋队已经彻底完了。
“疯马的记忆有一段被封锁了,估计是上头对他们的大脑做了特殊处理。一群疯子,真拿自己人开刀了。”冥月把话题扯了回来。
“他绝对是个诱饵。”冥月托着腮,在终于查完那天审讯室监控没问题之后合上了电脑。
“呦,不放心还用那招,被发现了也是你活该。”夏玛笑她。
冥月扶额:“其实我也很后悔,靠谱消息是得到不少,可惜还是没看到最重要的,早知道当初就强行破开封印了,但这样太打草惊蛇,真是便宜那操蛋玩意儿了。”
罗兰点头表示认同,不一会儿又皱眉,揪着冥月半边脸,“哎,怎么说话的,你一个女孩子别张口就是脏话!”
冥月脸被扯得变了形,也不好开口,反手对罗兰竖个中指。
夏玛叹口气上去帮忙。
她扯着冥月另一边脸,“冥月我说过,对任何人都要保持尊敬,哪怕是罗兰也一样。”
罗兰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帮忙的同时还顺带被骂了一遍。
冥月吐字不清地说着知道了,心里骂得不是一般难听。
其实夏玛压根没说过这话,她就单纯想跟罗兰一起整冥月。
两人松了手。
夏玛给她揉着微微发红的脸,“你觉得他是个诱饵也不是没道理,毕竟那可是林卓阳带回来的,最高机密的技术人员就这么亲手送给我们,岂不是太不合理。”
罗兰:“连侦查部都没找到他们的老巢,那小子直接抓了一个国宝级别人物回来,也是挺牛逼的。”
“他故意的,这段时间看好他,林卓阳也一样,或许我得找时间调取一下他的记忆。”
冥月又突然想起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在疯马的记忆中看到黎御了。”
他们同时看向冥月。
冥月接着说:“是七年前,时嘉和赤河开战,她就站在湖边,好像在叫时嘉,和……你。”
她看向罗兰。
“你们中间发生过什么?”她质问着罗兰。
从黎御嘴里多次蹦出罗兰的名字时,冥月就觉得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过节。
“怎么,那大小姐什么都没跟你说吗?”罗兰又反问。
看着冥月一时不解的表情,罗兰也不跟她打哑谜了。
“她和李时嘉是什么关系,和我也一样。”
他抬头盯了眼表,告知两人自己还有事后便离开。
临走前,他特地嘱咐冥月:“我呢,不想插手你的人际关系,但我劝你别和黎御走太近,她不是什么好人。”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听不听随你。”
他走了,丢下这堆莫名其妙的话。
晚上——
冥月回到了她原本的房间。
“稀客呀。”,黎御倚在门口。
两人在一张床上,黎御自在地躺在那儿撑着脸,朝冥月扔个飞吻,一点也没有之前大小姐优雅得体的模样。
反观冥月,跟个大佛一样盘腿坐她对面,对黎御抛来的媚眼更是无动于衷。
冥月倦了,微皱着眉,“行了别……呃……”。
一时间冥月甚至想不出该怎么形容刚才的黎御。
“你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搞得我都没心情了。”
黎御别开眼,撑着半个身子一倒,像一个被伤着了的柔弱女子。
“啧,奥斯卡金奖不颁给你真是可惜。”
“哎呀也没什么啦,反正欧狄利奖已经颁给我了。”
欧狄利奖对异世界的演员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那你还挺牛逼的。”
冥月对这种事知道甚少,也没兴趣探究真假。
“你和罗兰是什么关系?”冥月越过前置话题,开门见山道。
黎御愣一下,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厌恶。
许久,她才说,“没什么关系,我讨厌他。”,语气很冷,听得出来这是真讨厌。
冥月想了一下,“那和夏玛呢?”
“一般般,说不上讨厌。”
“这样啊……”
冥月若有所思,随后凑到黎御脸前,两人的距离迅速减少,直到对方的眼中全是自己的模样。
“那我呢。”她朝着黎御耳边吐着热气,扰乱着对方的心神。
黎御被这一动作整得呼吸都快了几分,她慢慢举起冥月的手抚在自己脸旁,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
她亲吻着冥月的手掌。
“我最爱你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谁要听你说这个。
温热的吐息打在冥月手上,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如同被调戏了一般。
冥月的手在黎御脸边温存了一会儿就被对方还回来了。
黎御捧着冥月的脸,额头贴着她,笑得跟灿烂:“亲爱的,我现在心情很好,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两人的距离非常危险,尤其是……
冥月强装镇定,努力不和她对视。
“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哦。”
冥月一脸认真:“那我要知道剩下三十三颗结晶的下落。”
……
沉默。
还是沉默。
两人在床上像雕像一样,谁都没动一下,也没人说出下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冥月拿开黎御的手。
“不说拉倒。”
“哎哎别走啊,这样,你先睡觉,我在梦里告诉你怎么样啊?”
冥月睡了快两天,此时毫无困意。
如果能毫无忌惮的用灵术,她的剑早就抵在黎御脖梗了。
其实也不怪黎御,冥月问这个问题属实是强人所难,连异世界的科技手段都无法检测出结晶的精准位置和出现时间,仅凭一个黎御又能知道些什么。
实则不然,其实黎御什么都知道,但她不好跟冥月来这个口,因为涉及了太多要素。
冥月重新坐回床上,抱着胳膊,“那我换个问题,你和地底有什么交集吗?”
她回答的干脆。
“嗯。”
干脆的让冥月都意外,居然真有!
“不止我,夏玛,李时嘉,他们曾经都在那儿。”
冥月瞳孔地震,她恨透了地底那群畜生,而眼前这个,一口一句难辨真假还掺着情话的女人,居然和那群王八蛋有联系。
还带上李时嘉。
夏玛曾经隶属地底,冥月是知道的,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提起也是草草带过,没人追究。
冥月眉头紧皱,“时嘉……”
黎御起身站在冥月面前,居高临下,她捧起冥月的头,让她望着自己。
“亲爱的,李时嘉救了你,你有恩于他这是应该的,但你不能只凭着眼前来认定事实,毕竟你的记忆不完整,李时嘉是个非常复杂的人,还有罗兰,别和他走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在困惑的冥月听完最后一句话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罗兰好像也说过。
“你和罗兰到底谁是好东西。”
她问得奇怪,黎御答的也奇怪。
“人性是复杂的,谁也说不准好坏。”
人生大道理冥月不爱听,她顺势躺下,顺便捞上黎御一起。
黎御侧躺着撑着,她欣赏着冥月的侧颜。
真好看。
冥月琢磨了很久才把脸转回来,她的黑发滑下额头,带着丝凌乱,却不失美感。
冥月没再问那些问题,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什么政府高层见不得人的勾当啦,异世界的发展啦,队里队外让人头疼的事啦……
黎御快两天没合眼,一直守在冥月床边,完了又处理一堆子家事,此刻更是困得不行。
她听着冥月讲罗兰曾以女装在地下拍卖会执行任务,含情脉脉看着她,眼里有藏不住的笑与爱。
“所以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冥月终于想起这一茬。
对面人没有回应,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
冥月盯了黎御一会,放弃强行叫醒她的打算。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又从哪得到了这么多消息。除了他们,没人愿意这么接近我。或许,我该去试着相信你?至少在你这儿我没感觉到任何恶意,哪怕在比赛场上也没有。”
她轻轻握住黎御的手。
印象里,这只手好像被自己打的脱了臼,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影响。
魔法师的治疗还真是方便。
“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为什么我看不透你?”
“为什么我对你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勾住黎御的小拇指。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黎御睡得很熟,梦里,她好像回到了从前。
圆月之下无尽沧海花。
心爱之人挽起白发。
她回眸,彼此牵起手。
共谈此生与你有。
亲爱滴读者们,可不可以给一些意见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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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wi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