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我遗传了爸爸那不灵光的脑子，我的整个学生时代充斥着痛苦和挫败感，离开学校这么久了，听到看到“上学”“考试”这些词还是会发怵。
但是和阿娟在一起后，看着他每天认真工作、一步步努力的样子，我竟然萌生出了一点“或许我也可以做点什么”的念头。
于是我对阿娟宣布：“我想学点东西！就学韩语怎么样？顺便再把英语捡起来！”
阿娟表示支持：“好啊，需要报班吗？”
“不要！”我立刻摇头，“那样跟上学一样，压力太大了，我就在手机上学，自由自在的！”
我热情高涨，每天跟着app读读念念，兴致勃勃地跟阿娟炫耀今天又学会了几个新单词，阿娟总是很配合地听着，眼里带着笑意。
但是和英语不同，韩语那些圈圈叉叉的字母，复杂的发音规则和完全不同的语法结构，很快让我头晕眼花，信心大跌。学习进程变得磕磕绊绊，学了三周左右，我就开始找各种借口拖延，对着手机唉声叹气。
这天晚上，我撇嘴看着手机屏幕上一长串需要复习的韩语单词发呆，满脸都是抗拒和痛苦。
阿娟注意到我的挣扎，问道：“怎么了？很难吗？”
我满脸沮丧：“是啊，好难！感觉脑子像锈住了一样！我不想学了……”我偷偷观察阿娟的反应，以为他会说些“坚持就是胜利”之类的话。
没想到阿娟只是安静地听我抱怨完，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心疼的语气说：“虽然不想让你放弃，但如果真的很痛苦的话……”
“我觉得放弃也没关系。”
我惊讶地看着阿娟，这段话好耳熟……
是chiikawa！小八安慰吉伊时说的话！
我心里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觉得痛苦的话，放弃也没关系。”
妈妈虽然爱我，但在学习上更多的是抱怨和催促：“作业写完了吗？”“这次考试怎么又退步了？”“别人都能学会，你为什么不行？”爸爸就更不用说了。
我的整个学生时代，都充斥着“你必须”“你应该”“你为什么不能”的质问，却没有人问过一句“你是不是很辛苦？”“是不是真的很难受？”我就像被扔进一条标准化的流水线，因为不符合规格而不断被提醒、被修正，却没有人停下来问一句：“这条流水线适合你吗？”
直到后来我确诊了焦虑抑郁，大家才似乎为我的“不合格”找到了一个医学上的合理解释，但那种“你必须达到某个标准”的压力早已深入骨髓。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我忍不住把脸埋进阿娟的胸口。
“怎么了？”阿娟抱住我，“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我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渗进了他的衣料，“就是……从来没人跟我说过可以放弃……谢谢你，阿娟。”
谢谢你没有用那些大道理压我，谢谢你看到我的痛苦，谢谢你给我放弃的权利。
我抬起头抹抹眼睛：“我再学点别的东西，学点轻松的，自己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