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我和南淑娴她们去逛街。
南淑娴去爱马仕取她定制的不知道等了多久的鸵鸟皮Birkin。柜姐捧出一个橙色大盒子打开，展示着包包细节。
取完包，我们四处闲逛，先是兰岚兴致勃勃地试着口红，顺便拍摄vlog素材，然后陪欧宁霜研究手表。
我有些心不在焉，小金库为了帮阿娟付医疗费差点见底，我看着那些商品内心毫无波澜——不是不喜欢，是知道自己买不起，我只在一家冰淇淋店点了一个最便宜的单球。
不过我也有我的办法，自从去了二奢店我开始关注二手商品，同样的东西进了二手市场几乎都是砍一半的价格，这样不仅买东西更便宜，省下的钱还可以给阿娟买新衣服！
南淑娴突然问我：“小雪，你最近在搞什么？约你出来都费劲，今天还蔫了吧唧的，光吃个冰淇淋？”
我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没什么想买的。”
南淑娴瞥到我的手机屏幕，“你要买二手？等等……你最近几天不见人……今天这么节俭……又这么关心那个阿娟的事……他爸的病？”她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把线索串联起来，“小雪！你该不会是把你那点老底都掏出来贴给他爸治病了吧？！”
我也不再隐瞒：“对，我还卖了个包。不过我的小金库也没有完全被掏空啦……”
“卖包？你疯了？！”南淑娴瞪大了双眼。
兰岚看我的眼神难以置信：“真的假的？果然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连小雪都开始割肉了！”
欧宁霜没说话，毕竟她早就发现了我卖包的事。
我小声说：“我就想帮帮他……看他那么累……”
南淑娴立刻开启吐槽模式：“行啊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奉献精神呢？我问你，你为他做这么多，掏心掏肺掏钱包的，是真想好了要和他在一起？以后就跟着他过勤俭节约的日子了？”
我点点头。
她继续问：“那他知道你给他爸付医药费吗？”
我立刻摇头：“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我匿名偷偷把钱付了！而且用的是现金……”（钱用一个帆布袋装着，谁也看不出来哈哈）
“呵，”南淑娴一声冷笑，“那你就不怕他哪天知道了，感动的稀里哗啦，觉得你简直是仙女下凡，对他恩重如山，扑通一声跪下来向你求婚？到时候你怎么办？你敢答应吗？”
这画面感太强，也太突然。我脑子里浮现出阿娟那张腼腆又认真的脸，单膝跪地，手里可能还拿着个易拉罐拉环当戒指……这个想象让我完全忘记了南淑娴的刻薄吐槽。
我双手捂着脸，带着羞涩和藏不住的向往说：“我……我当然答应啦！”
南淑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长长地、饱含了无数复杂情绪地吐出一句：“没救了。”
我目标明确，直奔男装店，眼神专注地在一排排衣服里搜寻着。
“这件好！”我拿起一件版型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阿娟超级适合卫衣！”
“这条浅蓝色牛仔裤蛮有设计感的。还有这个短袖衬衫，可以当薄外套穿。”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一件穿在模特身上的黑色皮衣上，它的设计简约利落，带着点酷酷的街头感，我眼睛一亮：“阿娟穿上一定特别帅！”
我结完账，心中充满了“终于买到好东西给阿娟”的满足感。
南淑娴眉头微蹙：“小雪，这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加起来也不便宜了，最贵的还是这件皮衣？你……”
“淑娴你不知道，阿娟太可怜了！”我忍不住说，“他来来回回就那几件衣服，我想让他穿新衣服嘛！”
然后我又去了LV，买了一条银色的男士项链。
南淑娴继续吐槽：“你还给他买LV？他认识吗？你确定他会戴？”
我解释道：“不是让他戴牌子啦！这个寓意好，祝他人生路易，事业威登！”
兰岚忍不住笑出声，“这个说法确实很流行哦！”
欧宁霜勾起嘴角：“你也可以买百达翡丽，祝他百愿皆达，岁月翡丽。”
“讨厌～你明知道我买不起百达翡丽！”
南淑娴却笑不出来，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不值感和荒谬感涌了上来，她说道：“小雪！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你看看你，自己都开始买二手了，抠下来的钱转头就给他买新衣服买项链？你图什么啊？别说什么this is love.”
她连珠炮似的质问：“他为你付出过什么等值的东西吗？你送鞋子送水杯送御守送饼干，现在又送衣服送项链，他呢？给过你什么？他懂你的心意吗？他知道你为他卖包、省吃俭用买二手吗？”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南淑娴的眼神锐利如刀，“阿娟喜欢你吗？你们俩除了你不停地送东西，还有什么实质性的交集吗？他明确说过喜欢你吗？还是你一直在一厢情愿地付出？”
我紧紧攥着购物袋的提手，南淑娴的质问也是我内心深处偶尔会掠过的、被我刻意忽略的不安。但我抬起头，直视着南淑娴那双写满了不解和优越感的眼睛。
“他送过我东西的。上次我感冒嗓子疼得说不出话，他给我送了他自己炖的梨汤，他还送过我一对狮头钥匙扣，是他自己亲手做的，就是上次你在群里说像布头缠的那个。”
我顿了顿，提高了一点声音，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淑娴，你买爱马仕，是为了配身份。”
“而我买他的喜欢，是为了活在这世界上的资格。”
南淑娴彻底愣住了，兰岚震惊的看着我，欧宁霜若有所思。
我不再解释，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