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先开口了:“小雪,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和几个朋友吃完饭路过想透透气,而且离我住的民宿很近啦,走回去也没问题……你们现在是要去大排档吗?”
“张教练说今晚大排档不太忙,所以阿猫阿狗过去就行了,我负责买点东西。”阿娟顿了顿,“我要骑电动车去,要不……我送你吧?晚上毕竟不安全。”
“好。”
凉爽的晚风吹在身上,我鼓起勇气说:“阿娟,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吧,我在听。”阿娟放慢了骑车速度。
“你说人与人之间,是不是都要靠价值才能长久相处下去?”
“价值?什么意思?”此时已经到了民宿门口,阿娟停下车侧头看着我。
我从小电车上站起来走到一边,深吸一口气,像是自我剖析般快速说道:“你看,我的朋友南淑娴为什么要和我玩?一方面是因为小时候的情分,我们的妈妈是老熟人,彼此知根知底。另一方面是我很少反驳她,总是顺着她(在阿娟的事上除外)让她觉得舒服省心,这是一种情绪价值;肖张扬为什么留在求真?因为他需要挣钱生活,而且小雨也在这里,这是经济和情感价值;我妈妈为什么要结婚生下我?因为她需要孩子给她养老……”然后,我终于问出了我最在意的问题:
“阿娟,我对你……有价值吗?”
阿娟被我这番“价值论”惊住了,在他的世界里,情义就是情义,喜欢就是喜欢,哪有这么多算计?
他和阿猫阿狗一起学舞狮,一起挨打一起赢,谁管谁有没有价值?还有师父教舞狮,也没说过他们有什么价值才愿意教。
他想起还在做康复治疗的爸爸和操劳的妈妈,自己到处打工也只是为了让他们过好一点,这需要计算价值吗?
阿娟用不容置疑的认真语气说:“小雪,你刚才说的那些价值交换,也许在别人那里是对的,但在我这里,不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实话,看到你从那辆车上下来,我心里是会有些……闷闷的,但那又怎么样呢?”
“你是小雪,你会关心我的伤,会送我礼物,你送我的鞋子、水杯和御守,我都特别喜欢。下雨第二天你来还伞,还送了我饼干,我很高兴,你说只能我自己吃,我就真的谁也没给……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看见你我就觉得……挺好的。”
“谢谢你……阿娟。”我看着他,眼睛里噙满泪水,但我努力没让它掉下来,“我先上去了,晚安!”
“晚安,别想那么多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