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饼干

几天后我去拳馆上课,见到阿娟,我迫不及待地把水杯和御守送给他。

“阿娟,这个送你,是一个大容量水杯!”我把它从袋子里拿出来,“你看,上面还有一个小狮子图案呢!还有这个御守,保佑你的工作顺顺利利!”

“小雪,你太客气了。”阿娟的耳尖红了,“我不能老收你东西,而且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

“拿着吧,我不需要你回礼,这个水杯也是我朋友的品牌方赠品,我只是帮忙消耗一下!”我又用了上次的理由。

阿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谢谢你了小雪……”

阿娟把东西放到储物柜里,阿猫凑上来:“小雪又给你送东西啊?她怎么对你这么好?”

阿狗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包薯片撕开:“对哦,阿娟最近也不过生日啊?”

阿猫伸手抓了几片薯片:“你说她是不是对阿娟有意思啊?”

阿娟一下子脸红了:“她只是客气,她的朋友是博主,那些东西都是多余的品牌赠品……”他迅速把柜门关上,悄悄往休息区瞥了一眼,我正坐在那里等待上课。

一见钟情,在现在的阿娟看来是个文艺到可笑的词,但又不得不承认它是自己目前为止的人生中影响最大的催化剂。当年他带着许娟然送的狮头,怀揣着想在广州见到她和父母、让父母看到他从病猫变雄狮的愿望,拉着阿猫阿狗组队学舞狮,他的愿望最终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爸爸受伤昏迷躺在家里,许娟然倒是在广州见到了,但是她已经有了男友。

如今遇到小雪也是如此。初次见面,阿娟觉得她穿的蓝裙子像天空的一角。她总是早早来到拳馆,上课时间还没到,她就坐在一边等待。她总是很安静,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阿娟知道自己对她产生了好感,但他又拼命把这股好感压下去。

他自己的工作才刚稳定下来,爸爸的康复治疗还在进行中,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给妈妈住,方便她照顾爸爸和去医院。好在他现在住在拳馆的二楼,吃住不花钱。他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在大城市漂泊、家里还有压力、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的普通人罢了,他能给小雪什么呢?

“她不会喜欢我的,她对我只是粉丝对偶像的情感,她送我东西只是客气,嗯,就是这样!”只有这么想,他心里才会舒服点儿。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我的减肥课刚结束,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我没带伞,手机也叫不到车,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本就容易焦虑的心更添了几分烦躁:生活为什么总是与我作对呢?

“小雪?还没走?” 阿娟拿着拖把正准备打扫卫生。

“嗯…我没带伞。”

阿娟放下拖把,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他那把蓝色格子的折叠伞递给我。

“给,用我的吧。”

我心中的烦躁一下子被冲淡了,这是阿娟第一次主动给我东西!虽然只是一把伞,但意义非凡!

“那你要出门怎么办?”

“我今天也没什么要出门办的事,反正我们现在都住在拳馆二楼,有事我还可以用阿猫他们的,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谢谢阿娟!明天我就还给你!”

撑着阿娟的伞走在雨幕中,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都变得悦耳起来。我握着伞柄,仿佛能感受到阿娟手心的温度,这份喜悦让我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预约了一家烘焙工作室,第二天上午准时抵达。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材料的比例,将裱花袋里的面糊挤在烤盘上,每一颗都是爱心的形状。

好开心,我在给阿娟做曲奇饼干!在给喜欢的人亲手做东西!一种久违的激动在我的胸腔里翻腾。

这场景让我想到《樱桃小丸子》里有关白色情人节的剧情。白色情人节是送回礼的日子,收到巧克力的人要给对方回礼,在小丸子的剧情中,大家通常是做饼干作为回礼,那些情节总是充满了孩子气的郑重其事和小丸子没心没肺的快乐。小丸子是我最喜欢的动画片,拜它所赐我也对白色情人节有很多憧憬(虽然阿娟没送过我巧克力,但是他给了我一把伞呀哈哈)同时一种酸涩甜蜜的悸动在心里蔓延:原来我还能为一个人,拥有这样炽热的期待。

但是很快,我的心里又覆上一层惆怅,焦虑抑郁问题像一大片黑色的不明物质黏在我身上,吸走了我所有的精力,一丁点小事也会让我觉得很累,所以像现在这样为喜欢的人制作礼物,这种“活着”、“感受着”、“想要表达”的状态,让我既珍惜又有点心酸。

“哎呀,形状有点歪了……”我看着稍微有点走形的爱心嘀咕了一句。算了,就这样吧,反正都是我的心意!

我把烤盘放进烤箱里,调整温度,看着曲奇一点点变得金黄、膨胀,工作室里充斥着甜香。趁曲奇还没烤好,我又做了一些燕麦坚果混合的健康零食,是规规矩矩的长方体,送给拳馆的大家。

下午我带着点心们来到拳馆,招呼大家都来尝尝,算是感谢大家照顾我这个运动困难户,大家纷纷表示感谢,阿娟小口的吃着,说:“小雪做的真好……”

肖张扬却坐着一动不动,阿狗拿了一块递给他,他依旧不为所动。阿猫说:“不用管他!他是因为小雨做的榴莲酥包裹的太严实,被张教练以为东西坏了扔掉了,正在生闷气呢!”肖张扬瞪着阿猫哼了一声。

阿狗注意到我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问我这是什么?也是好吃的吗?我笑笑说,这是专门给阿娟的(里面是爱心曲奇)

我把伞和小袋子递给阿娟,“谢谢你借我伞,这个是回礼!”阿娟很不好意思的说:“ 一把伞而已……”

“这个只能你自己吃哦!”

听到这句话阿娟呆住了几秒,他接过爱心曲奇,说:“小雪,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要仔细品味哟!我们准备上课吧!”

阿娟迅速把曲奇放到储物柜里,曲奇的爱心形状和我那句“只能你自己吃哦”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他赶快把柜门关好,开始今天的减肥课程。

(课程过程略去)

休息时间,阿娟悄悄地打开储物柜,悄悄拿出一块曲奇吃掉,再悄悄地把柜门关上,生怕被阿狗看见。在关门的一瞬间,阿娟低头看着脚上我送他的运动鞋,突然想到一个细节:这双运动鞋是男款,小雪说是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用不完的品牌方赠品。

“男款……赠品……”

阿娟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做自媒体的朋友,是一个男生?什么男生?小雪和他关系很好吗?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小雪身边……这样的男性朋友多吗?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冲淡了爱心曲奇带来的甜蜜,他甚至开始想象那个未曾谋面的“自媒体朋友”的样子——大概是很光鲜、很会说话的那种人吧?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此刻阿猫一边嚼着燕麦棒,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小雪,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对了,上次你送阿娟的鞋子,他穿上就像装了弹簧一样!什么牌子啊?贵不贵?”

“哦,那个鞋是我朋友给的,她是个美妆穿搭博主,还做开箱,品牌方给的东西太多了,堆在家里占地方,她自己又爱穿各种高跟中跟鞋,还嫌我朋友圈里男的太少找不到人送,我觉得给阿娟很合适,就送给他啦!”

旁边的阿娟听得清清楚楚:美妆穿搭开箱,还爱穿高跟中跟的鞋子,应该是个女生博主!嫌朋友圈男的太少找不到人送?所以小雪身边男性朋友不多?至少她朋友觉得不多?

阿娟觉得心里一下子敞亮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爱心曲奇带来的甜蜜感再次占据了高地。

原来是女生朋友啊!东西太多没地方放,又找不到男的送,正好给我了!这解释在他脑子里无比通顺自然。

他开心地想:小雪的朋友真厉害,能收到这么多东西!小雪人真好,还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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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梦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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