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似乎很受它喜欢。”就在众人僵持之际,阿珈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眼底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话音落下,屋内依旧没有回应,却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隐约还能听到妇人低低的啜泣声,可那啜泣声被人死死捂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又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又过了片刻,屋内传来男主人不耐烦的呵斥声,语气里满是戾气:“我说了,不用你们多管闲事!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放狗了!”
那戾气不似作假,可江亦白看得一清二楚,那份戾气之下,藏着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恐惧,像是被人抓住了致命的把柄,只能用凶狠来伪装自己。他心中已然明了,这户人家,定然在隐瞒什么,而阿珈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似乎暗示着他早已知道真相。
阿珈忽然轻轻拉了拉江亦白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仙师,他们不会开门的。”
江亦白回头看他,眸色深沉:“你早就知道?”
阿珈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准确来说是我猜的。我猜,他们供奉的‘神仙’,一定很喜欢孩子吧。你闻到了吗?他们的院子里,总能闻到香火味,而这一户,比村里其他人家都要浓得多,像是在讨好什么。”
江亦白眸色愈发沉凝,没有再多言,转身带着众人,朝着下一户人家走去。这一户,丢失的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女主人常年寡居,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女儿便是她全部的希望,本该是最伤心、最愿意配合调查的人,可当江亦白等人叩门时,得到的回应依旧是冷漠的拒绝。
“走开!我不想见任何人!”屋内传来女主人凄厉的呵斥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却依旧没有半分失去女儿的绝望,反而像是在害怕什么,“别再来烦我,否则,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无奈和愤慨,有一名年轻弟子性子急躁,忍不住想要上前强行推门,却被江亦白及时拦住了。“不可鲁莽。”江亦白低声道,语气沉稳,“他们心中有惧,若是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激起全村人的反抗,到时候,我们更难查明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
众人只好无奈离去,接连走访了两户丢失孩童的人家,情况如出一辙——要么闭门不见,隔着门板呵斥驱赶;要么勉强开门,眼神躲闪,神色慌张,问三句答一句,避重就轻,一旦触及孩子失踪的细节,或是家中的供奉情况,就立刻翻脸,语气凶狠地将人赶走。
走到第三户人家时,意外发生了。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听到敲门声,直接拿着一把锄头冲了出来,面色铁青,眼神凶狠,脸上的青筋暴起,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外来人,到底有完没完!我说了,孩子丢了是我们自己的事,与你们无关!再敢纠缠,我就不客气了,别怪我动手伤人!”
弟子们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江亦白身前,神色警惕,握紧手中的法器,周身灵气微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度十分紧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江亦白抬手,示意弟子们后退,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戾气:“施主息怒,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帮忙找到失踪的孩子,还村子一个安宁。既然施主不愿配合,我们即刻就走,不再打扰。”
说罢,他带着众人转身离去,身后传来男主人凶狠的咒骂声,却没有再追上来——看得出来,他也只是色厉内荏,心里的恐惧,远比表面的凶狠要深得多。走在寂静的街巷中,弟子们一个个满脸挫败,语气中满是不甘和疑惑。
“长老,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我们好心帮他们,他们却这么对我们!”一名年轻弟子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明明就有问题,却偏偏不肯说,难道真的像阿珈公子说的,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孩子?”
“不可能!”另一名弟子立刻反驳,语气坚定,“虎毒不食子,哪有父母不心疼自己孩子的?他们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威胁了,或是被妖物蛊惑了,才不敢说实话,才会这么抗拒我们的调查!”
众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屋内的压抑气氛,此刻彻底蔓延到了街巷之中,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江亦白沉默不语,目光扫过两旁紧闭的门窗,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这些村民的抗拒,太过刻意,太过统一,不像是各自的意愿,更像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或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胁迫,统一口径,死死隐瞒着某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关乎孩童失踪、关乎村落诡异的秘密。
“仙师,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和焦虑,“他们都不肯配合,我们根本无从查起,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江亦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阿珈,眸色深沉,语气平淡:“你还有什么发现?”
阿珈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着,红衣在薄雾中轻轻晃动,如同跳动的火焰,他抬眼看向江亦白,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语气笃定:“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而且,所有人隐瞒的,都是同一件事。”
江亦白深深看了一眼阿珈,没有打断他的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方才在那几户人家门外,我趁着你们说话的间隙,悄悄绕到窗缝边看了一眼。他们并没有在伤心落泪,而是围在屋内的一个角落,虔诚地祭拜着什么。”
“祭拜?”众人闻言,纷纷顿住脚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祭拜什么?难道是祭拜他们丢失的孩子?”
“不是。”阿珈轻轻摇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们祭拜的,是一尊神像。那神像样子很奇怪,人身蛇尾,通体漆黑,看不清具体的面目,他们对着神像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神情恭敬得不得了,甚至比祭拜自己的祖先还要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