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妙领她进了一间会议室。
虽然她们默认黑户进入异化界就是死，但是崔妙还是尽职尽责的介绍着:“不需要清理异化界，只要能从里面活着出来，就可以成为联邦清理部的正式员工。”
“后勤组的任务是在异化界被净化后负责封锁清理区域，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我们这的后勤组每天基本能拿到一万以上。特殊情况需要加班每小时一千联邦币，提成另算。”
莫扶薇眼中的淡漠肉眼可见的消融，呼吸急促起来。
即使是画大饼，也是个好诱人的饼。
我靠，联邦，真的好有钱。
莫扶薇属于穷人的心脏又被狠狠刺痛。
五百打车费算什么，她活着出来以后可以一天打十趟来回的。
她勉强把自己从开始数薪资中的零的美好愿景脱离出来。
光是从薪资中她都能窥见有多棘手。
崔妙说完抬头，看见一脸深沉的莫扶薇:“......”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崔妙突然一停，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用一种严谨认真的目光评估着莫扶薇。
就像是...突然进入专业领域了。
崔妙还是决定如实告知:“我们之前派去原东桥异化界的清理员全军覆没。”
“虽说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清理员从未净化异化界活着出来的例子，但那是极少数，称得上是万分之一。”
崔妙最后问了她一次:“你真的要去异化界吗？”
莫扶薇再次认真的回答:“真的，我穷的都快不怕死了。”
开局差点被饿死。
崔妙:“......”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崔妙仁至义尽，既然莫扶薇坚持要去，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崔妙开了模拟模式，让她先适应一下异化界那些猝不及防的奇形怪状的异化物。
免得进去后当场被恶心的吐出来，丧失行动力。
崔妙点了一下右手佩戴的员工手环，开启权限。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最远一角的设备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光线在地上。
莫扶薇不知道那个设备是什么，但是她对那个设备投出的光影很熟悉。
好标准的异化物，乍一看还有点像鼠头人。
莫扶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家乡的关怀。
莫扶薇:“......”
她甚至笑了出来。
崔妙:“......”
她是被吓疯了吗？
莫扶薇触及到崔妙的视线，努力憋住笑意，摆出严肃脸，正色道:“您继续。”
崔妙心里复杂，看着莫扶薇的表情就像是看快要灭绝的珍惜濒危物种。
怎么有人看到异化物的第一反应是笑出来?
难道是她跟不上时代了吗？
崔妙清了清嗓子:“异化界的中心是畸变体，异化物是被它污染的人和物。除非杀掉畸变体，否则异化界就会一直存在。”
她忽然严肃:“以前也有人分不清异化物和畸变体，你要仔细辨别。”
莫扶薇收敛起笑意，认真的听着。
尽管这些她之前在异能者论坛已经耳熟能详，但是崔妙是尽可能的在有限的时间培养她，把所有的能让她活命的信息一股脑的告诉她。
她没把莫扶薇当一次性炮灰来用。
“联邦之前对异化界有过初步的基础科普，但是也远远赶不上做我们这行需要的知识储备。”
“大多数异化界一般不会在初始进入就展开攻击，它们会以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来让你陷入混乱与恐惧。”
崔妙认真地说:“莫扶薇，在异化界，你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人类。”
莫扶薇点头，继续沉默的听:“畸变体的弱点各不相同，杀死它的关键藏在异化界里，你要细致地观察。”
崔妙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次的畸变体是联邦的清理员，在战斗方面很擅长。除非必要，尽量躲着它。”
莫扶薇点头，她也不会想不开要去给一个擅长打架的畸变体当沙包使。
崔妙用两个小时让莫扶薇看完了联邦净化过的异化界中收集到的所有种类的畸变体影像和弱点。
崔妙一脸凝重的看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学习的莫扶薇，她发现莫扶薇对那些畸变体完全没有反应。
模拟室模拟的不仅是影像，还有声音，气味，加上天然全黑让人恐惧的环境，模拟度基本能达到90%的还原度。
一般人坚持看完一个畸变体算得上是干这行天赋出众。
莫扶薇在这整整坐了两个小时。
看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
害怕，恐慌，想要逃走的情绪似乎不会在她身上出现，崔妙从莫扶薇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其他的东西。
崔妙有种错觉。
莫扶薇，或许真的能从异化界里活着出来。
崔妙关了影像，莫扶薇眨了眨眼睛，重新适应亮起的灯光。
崔妙神色复杂，刚想说些什么。
莫扶薇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饿了。”
那点营养液消化的也太快了，莫扶薇默默吐槽。
崔妙:“......”
她果然是跟不上时代了，居然有人能就着畸变体下饭。
“......”
莫扶薇躺在清理部的休息室的床上，才洗完澡后的清爽感让她浑身舒坦。
感谢崔妙。
中间不是没有人来催过莫扶薇，但是崔妙坚持要让她接受一晚上的培训再去异化界。
来人似乎很畏惧崔妙，没有过多争辩就走了。
但莫扶薇从他的眼睛里明晃晃的看到了“干嘛浪费资源，反正她最后也要死”的想法。
莫扶薇:“......”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崔妙真是个好领导，如果莫扶薇可以转正，她一定选择去崔妙的后勤组。
中间门铃响过，莫扶薇打开门没见到人，准备关门的时候，腿上传来撞击感。
她低头一看，只有她小腿高的机器人被门打在脑袋上，发出警告声，闪烁的红光差点晃瞎莫扶薇的眼睛。
屏幕上浮现出不满的表情，一脸“很不高兴为你服务”的态度。
莫扶薇:“......”
差点忘了这是个高度机械化的时代了，刚才她从大厅里进来时，见到的各种机器人数的她眼花缭乱。
莫扶薇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视若无睹只需要从大厅走到电梯的距离。
她表示歉意，后退一步，给小机器人腾出空位。
小机器人没有进来，胸前的挡板哐当一下落下，一份纸质文件端端正正躺在挡板上。
带着点童真的机械合成音响起:“请您查收文件来自清理部的文件。”
见莫扶薇一时没有反应，红灯闪烁的更频繁了。
“请查收!请查收!请查收!”
莫扶薇只好拿起文件，小机器人急急忙忙滑出去老远，赶着刚好到这层楼的电梯去忙别的事了。
怎么连机器都要卷!
莫扶薇深刻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阴险。
莫扶薇随意翻了翻，大概就是些员工守则和转正后的福利待遇和工作范围，最后一页有着清理部审批的专属印章。
联邦的面子还做的挺足的。
莫扶薇随意的把文件丢在桌子上，她也没闲着，刚才通过副脑了解到黑户是不受到法律保护的，身份上不属于“联邦人”。
这份文件，她签与不签，都没有区别。
莫扶薇没有第一时间睡觉，她认真的再次看了一遍清理部的培训视频和东桥异化界的介绍。
在她的小命上，她还是十分慎重的。
用脚趾头想，联邦那群阴货都不会来救她。
关于畸变体的资料很少，只能查到它是清理部高价买入的战斗型人造人。
W76762...
几个由英文和数字组成的编号，概括了它的所有。
由W76762生成的异化界更是几乎全是空白。
危险性不必多说，莫扶薇不敢大意。
在这个世界异化界降临现实，在对付异化界的技巧心得上必有独到之处，跟莫扶薇的世界单打独斗的异能者们大不一样。
这个世界有异能者的概念是深入人心的。
联邦公民都有觉醒异能的可能性，只要接触过被污染的人或物，都可能导致进化。
但是联邦的异能者数量比之民众，仍旧十分稀少。
联邦的异能者目前都只能觉醒一种异能，有钱的可以依靠特殊药剂提升异能，没钱的就去闯异化界。
全面机械化时代，普通人找工作本来就很艰难，莫扶薇对比了联邦整体薪资水平，发现清理部的正式员工薪资足以让一个家庭处于中产。
可以说是十分优越的工作。
但是莫扶薇没忘记清理部内网上血淋淋的数据，全都是死在异化界的人。
真“血汗钱”。
莫扶薇恶补联邦的基础信息，免得再次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垃圾场的借口用多了容易引起怀疑。
莫扶薇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关闭副脑，仰头倒在床上。
休息室的床还挺硬，不过对比垃圾场的水泥地板堪称家具史的大跳跃。
她没用多久就睡着了。
保持充足的睡眠才能保障充沛的精力和敏锐的头脑。
一片黑暗的房间内，墙角静静站着的关机了的家务机器人突然泛起蓝光，数据乱码在它的屏幕上飞速闪过，两条机械臂胡乱挥舞，像是在抵御着什么。
随着一声轻微的“嘀”声过后，机器人的屏幕闪了闪，乱码消失不见，两条飞舞的手臂重新恢复寂静，立在身侧。
一片蓝光的屏幕突然浮现出文字。
“^_^”
次日，天光从窗户中折射出，朦朦胧胧的在窗帘上投出影子。
昏暗的房间内，躺在床上的女子眼睫阖动。
莫扶薇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
她反应过来，这是在联邦休息室。
莫扶薇从床上坐起来，看见端着盘子进来的家务机器人。
盘子上放着的不是莫扶薇喝过的营养液，而是一杯牛奶和三明治。
仔细看，三明治里好像还有肉。
莫扶薇挑眉，不置可否的看着这顿“断头饭”。
怎么，联邦突然良心大发，打算在送她去死前吃顿好的了？
莫扶薇不想下床，伸手去拿三明治，手才放上去，机器人淡蓝的屏幕闪烁。
蹦出一个“^_^”来。
莫扶薇:“?”
她拿三明治的手一顿，然后神色如常的拿起来狠狠啃了一大口。
X的，终于吃到人饭了。
那个营养液的味道她都不想说。
怎么会有东西如此难喝。
每一次喝都是对味蕾的一次挑战。
莫扶薇在脑子里平静的说:“你什么时候换皮了？”
机器人的屏幕亮了亮，莫扶薇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我昨晚入侵了这个机器人的系统。”
“见你在睡觉，就准备等你醒来再告诉你。”
也对，都是人工智能，乱序这样也算是专业对口。
莫扶薇当着机器人的面晃了晃三明治:“这是你给我拿的?”
机器人的屏幕再次蹦出一个微笑表情:“我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给你拿的。”
也是，联邦哪有这么好心。
莫扶薇很诚恳的表达了对乱序难以言表的感谢和对联邦不做人事的愤慨。
乱序:“需要我再去给你拿一点吗?”
莫扶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热切的看向机器人，眼神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求:“真的吗？”
乱序:“......”
它端着空了的盘子，划着两只轮子又一次出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轻轻把门关上。
坐冷板凳的第十四天
今天好糊啊，都没有点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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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