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听见门外周绵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看着此时将气息全数渡给她的周凛则。
对面的人却没有半分松开她的意思。
挣脱不开，温柠急的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周凛则微微蹙了眉，却很快回击，也如法炮制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珠。
“欸？姐姐睡了么。”门外的周绵嘀咕一声，无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温柠听着隔壁关门的声音，心才放松下来。
将周凛则推开，瞪了他一眼：“周凛则。”
“嗯。”对方吊儿郎当地回应。
“说好了这段时间我只是周绵的美术老师。”
“所以呢？”周凛则挑了挑眉。
“所以，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一下距离，说好的先不跟她说我们的关系的。”
“可是她又不在。”周凛则慢慢抬眼，目光很深地望着她。
像是深夜里幻化成人性的猛兽，此刻只想把她生吞掉。
“你刚刚没听见周绵认床，睡不着？”
“家族遗传老毛病，我也睡不着呢。”周凛则摊开手耸耸肩，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温柠气得使劲儿踩了一下周凛则的脚。
“赶紧回去，我去陪周绵睡。”
温柠到床上拿了自己的枕头，拉开门，一副请您离开的架势。
周凛则抬步往外走，眼神却依然黏在温柠的脸上：“把妹妹哄睡了，上楼来找我。”
“你……”温柠捏紧了松软的枕头，周凛则却勾起嘴角，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也需要哄睡。”
说完周凛则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丝毫没有怕被发现，只剩温柠独自脸红，整理了一下被他亲得松垮的睡衣，看他上楼了，才去敲了敲隔壁房间门。
“谁呀？”屋内的周绵问。
“是我，温柠。”
门很快开了，周绵露出头来，惊喜地说：“我还以为姐姐睡了呢，抱歉，我刚刚是不是吵到你了。”
温柠摇摇头，“刚刚在卫生间，听见你敲门了，我来陪你一起睡吧。”
“太好啦。凛则哥家什么都好，就是又大又冷清，李阿姨又请假回港城了，整个一层就我们俩，我真的睡不着。”
“没事，我陪你。”
温柠已经洗漱过，此时穿着睡衣就钻进了周绵的被窝里。
她还是第一次跟紧紧认识了半天的女生睡在一张床上，稍微有些拘谨。
周绵倒是很自然，往一边挪了挪，让温柠更舒服些，“不好意思啊，我从小就有点睡眠障碍，入睡困难，陌生的地方更严重一些，如果觉得有安全感的话，可能会睡得快一点。等我睡着了，姐姐想留下，或者回房间都行。”
温柠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眼皮有些重，但还是温柔地说：“没关系，你睡吧，等确定你睡熟了，我再离开。”
“嗯嗯。”
周绵安心地闭上眼，蜷缩着，“姐姐晚安。”
温柠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敢动，一直到听着周绵的呼吸节奏均匀深沉，才确定她睡着了。
到底要不要上楼去找周凛则呢？
温柠有一些纠结，但又怕他真的不睡在等自己。
悄悄掀开被子，又帮周绵把被角掖好，温柠轻轻穿上拖鞋离开了周绵的房间。
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上楼，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这感觉……
更像偷情了。
到了三楼，果然周凛则的房间门虚掩着，有些昏黄的灯光流出来，温柠推开门，就看到还在对着电脑工作的周凛则。
“你还不睡。”
“怎么穿这么单薄。”周凛则走过去，直接将人抱起，扔进被子里。
温柠一路上楼，身子确实有些凉意。
之后，周凛则滚烫的身体将她每一寸肌肤焐热。
折腾一夜，温柠到凌晨两三点才被他放过入睡。
第二天早上，周凛则遮光窗帘拉得严实，温柠也没带手机，完美错过了早起的闹钟。
等她睫毛抖动，微微掀开眼皮的时候，猛然坐起。
她竟然在周凛则的房间睡过头了！
温柠赶紧起床，身边的周凛则还在熟睡，感觉到温柠起来，又伸手将人按了回去。
“去哪。”
“起来了，糟了糟了，睡过头了。”温柠懊悔自己昨晚的心慈手软，挣脱开周凛则的怀抱。
穿上拖鞋往楼下跑，刚到楼梯转角，碰见刚出房门的周绵。
“姐姐？”周绵意外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温柠，“你怎么……从三楼下来的。”
“哦，那个……那个……他……我……”温柠在原地凌乱中。
“是我让她上来的。”不远处的楼梯上，缓缓下来一个颀长的身影，温柠抬眼看过去，刚刚起床的周凛则穿了一件纯黑的T恤，衬得皮肤更白一些。
“这些书，你忘了拿，温老师。”周凛则缓缓开口，神色懒散倦怠，眼下是跟温柠同款的淡青色的黑眼圈。
“温老师昨天备课，说还缺几本素描书，我这刚好有，就让她上来拿的。我在书房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转身人不见了。”
周凛则将几本书递过来，温柠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还真的是素描基础入门教材，这人是魔术师么。
“哦，谢谢。”温柠低头快速接过。
“我先回去洗漱，周绵我们十点开始上课。”
“嗯嗯，好的姐姐。”
温柠回到房间，反锁了门，靠在门板上心还在止不住地狂跳中。
周凛则怎么做到无论何时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感觉的，温柠把脸埋在这堆书里，让耳朵尖尖的热气慢慢褪下。
门外。
周绵眯起眼睛，看向周凛则。
“喂，你是不是对温老师有意思啊？”
“？”
“大早上的让人家去你书房，我怎么记得你以前特别不喜欢别人进你房间的。”
“臭小孩懂什么，下楼吃饭。”周凛则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下楼。
“喂，你再叫臭小孩试试！”周绵对着周凛则的背影气呼呼地喊道。
*
周凛则提前叫好了早点，他把温柠的那一份留在厨房保温，跟周绵俩个人一起坐在餐厅吃早点。
“不等姐姐吗？”周绵咬了一口薯饼问。
“给她留好了。”
“你现在还吃褪黑素吗？”周凛则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周绵。
周绵摇摇头，“尽量不吃，但是考试前紧张的话，还是吃的。哎，你说我们这个家族遗传基因怎么这么烦人。”
周凛则的父亲周岱青还有周绵的母亲周雪绒都有失眠症，而且都遗传给了子女。
“哦，也不是，大哥就没有。”周绵提起周寂燃，瞥了一眼周凛则，怯生生地问：“上次那事，你还在怪大哥吗？”
周凛则抿着唇喝咖啡，没有回答。
“凛则哥，有时候你就是太敏感了。我觉得大哥不至于故意撞车的，他应该……”
“周绵。”周凛则轻声打断了她，“吃饭。”
“哦……”周绵叹气，这俩人果真是一如既往地水火不相容，在周家长辈面前伪装地兄友弟恭的，一出门就跟陌生人一样。
温柠洗漱好，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姐姐，你那份在厨房。”
“我去拿。”周凛则刚好吃完，将咖啡杯拿着放进洗碗机里，随后将温柠的那份早点放在桌上，“你们慢慢吃，我去公司了。”
“好咧，哥拜拜。”周绵莞尔，冲着周凛则挥挥手。
“臭小孩，好好学。”
温柠坐下开始喝粥，周绵已经吃完，将碗筷收拾到洗碗机里，拿起手机刷了会儿。
觉得无聊，就好奇地问：“姐姐，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啊。”
看来周凛则有没有说过关于第一次车祸，她将衣服递给他的事，只敷衍地说：“网上。”
“哦，姐姐，你这么多粉丝的大佬，带我这个小菜鸟，一节课一定很贵吧。”
温柠顿了一下，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就……差不多。”
“姐姐，甭跟我哥客气，他超有钱的，可以贵一点的，哈哈。”
温柠弯了弯唇，继续喝粥。
“姐姐，你小心一点，我觉得我哥看上你了。”
“咳咳……咳咳……”温柠一口粥呛到嗓子眼里，咳嗽地眼泪
都飚出来了。
周绵连忙抽了几张纸递过来：“姐姐，你慢点。”
温柠缓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周先生人很好。”
“嗯……这话倒是没错，可能是周家唯一一个正常人。”周绵吐槽。
“嗯？你不也是周家人吗。”温柠笑了。
“我不算。”周绵摇摇头，“我只是姓周，但我不是周家人。”
话题到这里断了，俩人都没再说话。
吃过饭，收拾了下厨房。
就到了正式开始学习的时间。
她们的教学就在一楼的客厅，这里光线好，宽敞，可以摆放下两个画架。
温柠将素描纸给周绵用美纹纸固定在画板上，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
从最基础的画材开始讲起，讲不同硬度的铅笔画出来的线条的不同，又讲了拿笔的姿势还有排线的手法。
考虑到周绵是零基础，第一节课算是入门，有了一个基本的素描概念。
很快到了中午，温柠的手机微信响起。
Z【温老师下课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lemon【嗯，刚下课，周绵去卫生间了，还不饿】
lemon【等下周绵出来，我问问她】
Z【不管她，我带你出去吃】
lemon【别这样……周绵可是还夸你来着】
Z【？】
lemon【他说你是周家唯一的正常人】
Z【这话不假】
“姐姐，你在跟谁聊天，男朋友吗？”周绵洗了手出来就看见温柠正对着手机屏幕痴痴的笑。
“嗯……算是。”
“长得帅吗？有照片吗？”
“帅。”温柠又想到，在一起蛮久的了，他们俩竟然还没有过合照。
“照片没有。”
“好吧。姐姐，我想出去玩，你要一起吗？”周绵仿佛一个小太阳。
“要不要问问你哥？”
“不问。”周绵晃悠着温柠的胳膊，“我都高中生了，出个门还要报备，走吧。”
温柠只好点头答应，周绵马上兴高采烈地去楼上换衣服了。
lemon【我要跟周绵一起出门，你……要一起吗】
Z【不了，下午有会，你们玩的开心】
Z【你包里有一张信用卡，是我的副卡，你拿去用】
lemon【知道了】
收拾妥当后，两个人就出了门。
两个人对于去哪都没有什么想法，温柠提议带她去conner coffee，那边算是京市的旧城区，有很多传统的建筑群，又刚刚下过雪，那边的雪后景象一定很好看。
而且，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静雯姐了，有点儿想她。
周绵欣然同意。
坐在出租车上，周绵拿着单反对着一闪而过的窗景不停地抓拍。
到了conner coffee，周绵挽着温柠的胳膊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看着不远处一个男人走路姿势十分眼熟。
停下了脚步，周绵仔细辨认，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声：“大哥？”
温柠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就瞥见了一双阴鸷冷漠的双眼。
是周寂燃。
“大哥，真的是你啊。”周绵对着那对男女挥手。
周寂燃身边有一个穿着超短皮裙，上身搭配皮草的女人，棕色的大波浪搭在肩头。
“姐姐，那个是我大哥，周寂燃。”
两人走近，那个周寂燃身边的女人摘掉墨镜，语气十分意外：“温柠！”
温柠望向那个女人，定了定，才反应过来，“王雪？”
来啦[加油]（可恶！最近后台好像不显示表情？）
周寂燃又来了
还记得王雪吗，是之前酒店兼职的时候温柠的那个室友
周绵：小心我哥！[闭嘴]
下一章修罗场预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铅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