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将飞梭的隐身模式开启了，控制着速度不紧不慢的跟在一行人的屁股后面。
“为什么突然要跟着他们啊。”葵年表示不解，他看了眼刚刚从怪物们手里脱险的几人，撇了撇嘴。
乔杨也很想知道答案，依言看向迟眷。
迟眷在两个人的灼灼目光中面不改色，一点解释的打算也没有，只对里德开口：“里德，入侵这队人任意一人通讯器的安全锁，植入监听系统。”
里德迅速答道：“好的小姐。”它答应完又提醒迟眷，“但是这违背了你们人类的人道主义精神。”
迟眷靠着座椅，诚恳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也感觉自己没有。”
里德被曲鲸升级的非常好用，只几秒就破译了安全锁，随之植入了监听系统，几人的声音就传到飞梭里。
“文哥，是这个方向吗？”一个微亮的女声先响起来。
被称为文哥的人状似点了点头，回答她：“是这边，我们快点走，离开启的时间空余应该不多了。”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突然叹了口气：“终于到九级了。”他边走路边感叹，“从明梨他们找到‘天堑’后我们紧赶慢赶，终于能去那个什么古战场了。”
迟眷听到这里，微微眯起眼睛。
这么说来，她那天梦到的，完完全全都是真的，说不定还是同一时间。
她的预知能力范畴，可能比她以为的还要多一些。
那边几人又沉默下来，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微亮的女声突然又开口：“古战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进去？”
另一个女声附和道：“对啊，上级只和我们说在这个期限内达到九级，进入古战场出来后能有功勋，也没和我们说古战场是什么，进去又要干什么。”
那个文哥顿了两秒，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回她俩：“我倒是听说，这个古战场里有神。”他咽了口唾沫，“只要进入这个古战场，也能变成神。”
两个女生小小的惊呼了一下。
“成神，是不是就能不老不死，呼风唤雨，全天下的生灵都得听我们的？”
飞梭里响起这么一段话，葵年的呼吸骤然加重了不少。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让人看不清神情。
迟眷看了一眼他，又将目光放向雾蒙蒙的窗外。
那头几人还在聊天，除开这三人，仅剩的另一个男人也开口说话：“我也不求长生不老，就是想要什么都有就行。”
他顿了顿，将话题引向了沈镜慈：“不过比起我们，沈镜慈是不是更容易成神。”
确实和他们乱七八糟的能力比，沈镜慈的能力神圣而明亮，要像神明很多。
“她这个傲慢的人如果当了神，被她管理的人得多难受。”那个微亮的女声不屑道，“她不也只有那能力了？只能说明她运气好，得了别人得不到的那份神性，她当上神，我可第一个不服。”
另一边的女声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沈镜慈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让人看不爽的人了，组织里看她不爽的人不还有很多？她当上神怕是会有一堆人要把他拉下来。”
几人沉默的又走了一会儿，或许是不想在这片空旷的荒原上太安静，有人又挑起话题。
“野生候选者监察所里的人是不是又增多了？”他喊微亮女生的名字，“小初，你家不是在监察所旁边？”
被叫小初的女生还没等他说完，就答道：“可不是，昨天白天又被扭送来了好几个，全在里头绑着，没一个出来的。”
另一个女生显然不太清楚野生候选者的情况，疑惑问几人：“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抓这些人，他们不是和我们一样吗？”
听到这句问话，葵年和乔杨同时精神一振。
小初呵呵笑了两声：“傻姑娘，他们才不是和我们一样呢。”她说，“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啦。”
一旁文哥闻言也接道：“可别说我们骗人，这群野生候选者和畸变物可是一路货色，只不过是外形更接近人罢了，我已经看过好两个精神失控的了。”
那女孩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难道就没有精神不失控的吗？”
“这当然也有。”小初说，“不然也不会设监察所，但我目前还没见过有野生候选者从里面出来。”
葵年和乔杨简直听的悚然一惊，葵年不可置信的看看自己：“我是怪物？！”
迟眷扫他一眼，多少有些无语，又看乔杨也没说话的打算，这才勉强开了口：“脑子有坑去治治，你忘了志愿者基地那张纸，说体内有多份神性容易精神错乱？”
乔杨闻言才缓过神：“对，这些精神错乱的野生候选者估计是兼容多份神性，然后被这群人一传十十传百，传成了怪物。”
这些人传谣言，官方不会辟谣吗？
迟眷对这份谣言官方有没有引导抱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她最终没表露出来。
知道官方候选者排斥野生候选者就够了。
乔杨说到这，问道：“我们也要去那个什么‘天堑’吗？”
迟暮沉吟片刻：“……先跟去看看吧。”
那四个人搜肠刮肚的找了些话题，边走路边小声交谈着，但左右逃不过官方组织对天堑的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
飞梭在荒原里缓慢行驶着，迟眷闭着眼睛小憩，却突然听乔杨警惕的声音响起：“环境好像不对劲。”
这两天和里德熟悉，他也能搭上两句话：“里德，现在外面什么天气？”
里德的电子音迅速在飞梭内响起。
“现在多云转阴，湿度浓度增加，十分钟后会有降雨，核化区内核辐射为高危。”
或许是天气外加核辐射的加持，里德植入在通讯器里的监听程序传回来的声音逐渐断断续续，夹带了些古早时期才有的电流感。
然后声音彻底偃旗息鼓。
连带着一起偃旗息鼓的还有飞梭和里德。
葵年本来想问里德飞梭为什么停下来，连喊好几次的名字都无人回应。
迟眷没说话，她睁开眼看向外面，无数水汽凝结在车窗上，迷蒙的甚至看不清外界。
她眯着眼睛仔细去瞧，却也看不见那四个人的身影。
按理说核化区四季温度都是一样的，下雨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分明还没出这片核化区，为什么会有雨？
迟眷伸手在车窗上摸了摸。
为了乘客能随时欣赏到外面的风景，飞梭也是在窗户上下了功夫的，温度随时变化，以防其上凝结水珠。
可是这样下功夫的车窗，也被这诡异的水汽牢牢罩住。
葵年靠在窗边，扒着窗沿使劲往外瞧，却什么都看不清。
遇到这种事，他嘀嘀咕咕的，脸色多少有点不好看：“大雾，失联，孤岛……”
乔杨闻言安慰他：“没事没事，我们几个不还在一起，估计只是核化区出现问题了，过一会儿说不定就好了……”
他话还没说完，迟眷座位的飞梭门冷不丁传来三下敲击声。
葵年被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风疯狂的旋转着，被乔杨焦头烂额的伸手摁下去。
“没关系的，飞梭有安全锁，不开门就……”
迟眷靠着坐的那扇门在乔杨说话期间还在不停的响着，她沉默了两秒，直接打开门。
乔杨：“……”
但看清门外后又默默在心里抽了口气。
很难说这扇门外到底是什么，整片空间布满了白雾，比飞梭内还要亮一些，这些白雾是流动的，厚厚的一层像铺盖了整块天地。
顺着流动的白雾往外，只能看到深邃的黑。
白雾像一个通道，而通道通向的，是深渊。
迟眷一开始没看到外面有人，再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黑色里站着一个戴兜帽的黑色剪影。
它不知是什么东西，只静静立在那里，与漆黑的甬道融为一体。
“等等等……”葵年盯着她，脸上露出了点震撼，“你不会要出去吧？”
迟眷还在瞧那个剪影，闻言回头，和四只雪亮的眼睛面面相觑。
四只眼睛里全是“我草你好牛b”，亮的简直像镁光灯打在她身上。
迟眷：“……”
她转头，有些惆怅的盯着自己的身后柔软的座椅靠背，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抬脚下把自己从飞梭座椅上撕了下来。
这雾虽然厚，但看起来依旧是轻飘飘的，迟眷踩上去，却感觉到与想象中极为不符的脚感——很扎实，能感觉到踩过去时微微有点有些下限。
和踩一层薄雪差不多。
乔杨见她下了飞梭，立马伸手要去开门，跟着一起。但他使劲推了好几次，飞梭门依旧纹丝不动。
迟眷听到响动回头看了眼，她身后的飞梭门骤然被一阵风“啪”的关上了。
用脚想也知道，这门大概率是打不开了。
但迟眷也没想再回去。
她盯着那仍然不动的剪影，尝试着迈步。
那黑色的隧道看起来远，其实非常近，迟眷只跨一步，就从那狭窄的甬道到达了一片由雾构造而成的，很宽广的空间。
这宽广的空间并不完全由雾造成，除开她站立的地方，其余地方都是一片深黑的潭水。
与那黑色隧道相融的剪影明明没动，却还是出现在她斜前方，在那片深潭的水面上静静的站着。
毫无生气的像死物。
当然，它能在水面上站着，迟眷不会觉得自己也能，但是她总有一种自己得度过水面的预感。
作为一个能力是偏预知的幸存者，她多少会比别人更相信自己的预感。
迟眷多打量了两眼周围，然后盯着剪影仔细看，突然发现剪影下方深黑色的潭水里好像倒映着一团迷迷糊糊的东西，比剪影还要大些。
她凑近潭边，多看了两眼，突然发现那好像是一只小筏。
剪影正正好立在这片小筏上。
古希腊神话里，冥界的门口有一个摆渡人名叫卡戎，乘着一艘古老的小船引渡亡灵。
但亡灵的口中要含有通行币才行。
迟眷看着剪影，就算这玩意儿是卡戎，那她哪来的通行币？
她摸了一遍全身，又用目光搜寻了一遍空间，甚至还试图返回那片通道，但是被挡了回来。
一筹莫展之际，她抬头看到那片倒映出来的小舟，突然对着深潭张开了嘴。
深潭的倒影里一枚银质的硬币在她的舌头上静静躺着，闪着漂亮的光泽。
迟眷：“……”
她将嘴合上，瞪着水潭看了一会儿，终于心一横，跳了下去。
浓重的窒息感淹没了她。
双更，不管了！我没存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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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