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厂当然是为了赚钱的。
以最低的成本把产品生产出来，卖给客户，赚到钱。
才是开工厂最重要的目的。
夏乐柠刚才那番话只从自己的专业去考虑，不够全面。
唐慕景的话比她考虑的更稳妥，更符合现实。
夏乐柠知错就改：“抱歉。我的意见不够成熟。”
唐慕景并没有生气，声音温润的如同一汪清水，“不用道歉。每个人思考的角度不同而已。”
哇，他的声音真的好好听耶。
夏乐柠笑了。
唐慕景有些莫名其妙：她笑什么？
夏乐柠喜欢温润如玉的君子。
她不是花痴。见到一个帅哥就拼命扑上去。
她今天也没想过跟唐慕景发生点什么。
她就是想亲眼看看唐慕景是什么样的人。
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还是真的表里如一？
现在别的看不出来，但唐慕景的脾气应该不错。
这一点很棒。她喜欢脾气好的男人。
夏乐柠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一本正经地陪唐慕景调试系统。
唐慕景工作很认真。
他真的以为夏乐柠是方宝珠找来的专业IT。
并不知道夏乐柠在一旁偷偷地观察他。
中午，方宝珠进来，请他们去食堂吃饭，让他们休息一下再继续测试。
工厂食堂。
夏乐柠给方宝珠使眼色。
方宝珠心领神会，热情地招待唐慕景：“慕景，你尝尝这个酸笋炒鸭肉。我们工厂大厨的拿手菜，酸甜爽口。”
唐慕景很有礼貌：“谢谢。”
方宝珠装作随意地聊天：“慕景，咱们认识快有两年了吧。好像都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属哦。你结婚了吗？还是有女朋友了？”
唐慕景摇头：“没有。”
耶。夏乐柠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
帅哥是单身哦。
搞清楚这个很重要哦。
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成了插足别人情感的小三，是不道德的哦。
吃了饭，夏乐柠和唐慕景到方宝珠的办公室休息一会。
然后继续测试。
经过一上午的磨合，夏乐柠和唐慕景也熟悉起来。
不过唐慕景不是话多的人。他工作很认真。
夏乐柠没学过工厂机器设备知识，但她的专业基础能力很扎实，她能跟上唐慕景的思路，配合他测试系统。
两人配合的挺愉快的。
一天过去了。夏乐柠就配合唐慕景测试系统。
其他的什么也没发生。
唐慕景有些意外夏乐柠能跟上他的思路，但也没有多想。
傍晚，两人就客气地说再见。
唐慕景离开工厂后。
方宝珠问：“怎么样？你跟他表白了吗？”
夏乐柠：“木有。”
方宝珠：“那你们待了一天，都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
“什么？”方宝珠尖叫。
“淡定。表姑。刚认识的第一天就表白，那也显得我太饥渴，太没格调了吧。”夏乐柠淡定地说。
方宝珠翻了个白眼：“那你今天来干嘛？”
“就近距离观察一下他真实的为人啊。我总要先了解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吧。”
夏乐柠是有头脑的女孩子，做事讲究分寸。
她不会因为只见一面，就追着一个陌生帅哥表白。
那显得很没智商，很没品味。
她要是急哄哄地跟唐慕景说，她喜欢他。
那她跟周志凯有什么区别？
她可是淑女，要保持优雅和礼貌。
追求别人，要尊重别人，让别人心生好感。
而不是一上来，就威逼利诱。
那显得多没诚意，多不正经啊。
“所以呢？接下来呢？你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他啊？”方宝珠问。
夏乐柠嘿嘿一笑，“嘿嘿，这不是有您吗？表姑，你是天下最漂亮最能干的表姑。你会再安排我跟他见面的，对不对？”
她挽着方宝珠的胳膊，摇呀摇。
方宝珠被她摇的头都晕了，“停。别摇了。”
“那你答应了？”夏乐柠期待地看着她。
“谁让我是你表姑呢。我不答应，你还不得天天来烦我啊。”方宝珠好人做到底。答应再安排他们见一次。
周四中午，方宝珠在微信发给位置地图给夏乐柠。
是唐慕景的公司所在地。
方宝珠让夏乐柠去帮她拿份文件。
她这是故意创造机会，让夏乐柠和唐慕景见面。
夏乐柠发了一个红心表情包：“爱你哟。”
夏乐柠用百度地图搜了一下。
唐慕景的公司离她的公司不是很远。
在同一个商圈。
她午休的时候，骑个共享单车去就行。
中午，她饭都不去，就要出去。
她坐电梯下楼，到了市场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
她一看，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周志凯。
周志凯也很意外，他油腻一笑，“夏乐柠。”
夏乐柠眼明手快，按了关门键。
周志凯的脚还没踏进电梯，电梯门就关上了，还差点夹到他的脚。
电梯门关上，电梯下行。
夏乐柠拍拍胸口，刚才好险。
差一点她又要跟周志凯单独处在同一个空间了。
烦死了。
这几天，周志凯越来越过分了。
明目张胆地在公司，给她送奶茶。
现在不仅她们部门的人在说闲话，其他部门也有人在传她的八卦了。
夏乐柠头疼，她现在真的是想不出什么办法让周志凯死心。
直接警告周志凯，让他离她远点？
不行。她以后还要在公司混呢。
周志凯比她位高权重，她暂时得罪不起。
除非她打算离开这家公司。
可是这里工资高，福利好，她凭什么离开啊？
答应跟他在一起？
那更加不行！
她也是有品味的好吧！
不提周志凯花心风流，仗势欺人，品德低下。
光是他的长相，也不符合她的审美啊。
夏乐柠握拳，就算她只是一个小员工，她也有自由选择审美的权利吧。
凭什么周志凯想对她潜规则，她就得答应啊？
她不干。
夏乐柠胡思乱想了一路。
照着导航，找到了唐慕景的公司。
夏乐柠推开门，她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没人回答。
哦，现在是饭点，估计员工都出去吃饭了。
隔着玻璃门，夏乐柠看见唐慕景了。
还有两个男的背对着，她没看到正面。
她走过去。
听见了争吵声。
她听见一个很严厉的声音在说话：“如今各行各业都在拼命加班抢市场，你这么松散，给员工双休不加班，拿什么和同行厮杀竞争？”
唐慕景坐着，表情平静，“我们做精密设备进出口贸易，重点是搞到订单，没有必要天天加班。”
夏乐柠走到唐慕景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
她没进去。
就站在门外听。
唐慕景也看到她了，微微蹙眉。
刚才方宝珠已经给他发微信说，她表侄女过来拿文件。
背对着夏乐柠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岁数了，微微驼背。
他的声音严厉沙哑：“你当开公司是做慈善啊？商场就是弱肉强食。你不肯压榨人力降低成本，你的竞争对手就会压榨人力降低成本。人家卖的比你便宜。你拿什么竞争得过人家？”
夏乐柠听了一点，懂了。
这人好像是在教训唐慕景？
责怪他不让员工加班？对员工太好了？
不过，这人是谁啊？
唐慕景依旧不温不火，态度平静。眉目平和，“精密设备单价高，有利润护城河。不需要和同行拼价格战。”
中年男人批评他：“天真。你读书读傻了。不管你有什么护城河，你的竞争对手都会马上抄袭跟进，用更低的价格抢你的订单。你不先抢占市场 ，逼死对手，到时候你连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护城河。你简直是妇人之仁，毫无魄力。”
这句话太过分了吧？
夏乐柠看见唐慕景皱眉，心里一冲动，就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吧？”
那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看向夏乐柠，呵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认为您刚才说唐慕景妇人之仁不对。”夏乐柠不卑不亢地陈述自己的观点。
“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早已经不是当初没有技术没资金，只能靠低人工成本取胜的局面。如今中国制造也可以通高科技生产高端产品，赚取高额利润。”
“工厂生产的产品，也要消费者有钱、有时间消费，才能卖出去，才能赚到钱。唐慕景懂得员工不仅是生产者，也是消费者。”
“他不是盲目纵容员工偷懒。他只是尊重客观经济规律。他舍得把利润分配给员工，让员工有休闲时间出去消费，去买东西。商品好卖，工厂就会增加生产，增加机器设备。唐慕景他们这些设备贸易商也会有更多的生意订单。员工的工作增加，工资就会增加，就会舍得买更多的东西。整条产业链的上下游和员工、消费者都受益，这就形成了共赢的良性循环。”
“他是想做长远的生意。而不是压榨员工，竭泽而渔赚快钱。也许在别人看来，他的行为很傻。我却觉得他是一个可靠值得信任的人。一个不压榨员工的人，也必定不会在生意上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如果我是生意人，我会更愿意和他合作。”
唐慕景有些意外和震惊，夏乐柠居然懂他。
他对夏乐柠的印象，也就是知识方宝珠的表侄女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之前一心都在工作上，也没有特别留意夏乐柠这个人。
但此刻，她的这番话，让他记住了她。
夏乐柠全程语气平稳，并不激动。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中年男人也就是唐慕景的爸爸--唐正邦冷冷一哼。
他说：“你这是理想主义，幼稚。”
夏乐柠明媚一笑：“这世界已经有太多现实主义，所以理想主义者才让人敬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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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4 淑女维护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