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第一批进入青春花少直播间的观众,亲眼看见了谢文进入北边练级场又退出的一幕。他确信当时只有1级的谢文还会再来北边练级场,所有人都会来这里做任务、升级。
在等待谢文的这段时间里,他一边升级,一边蹲守直播间。
每次拿到任务奖励,他都会在直播间发出“好羡慕……要是我成功击杀圣天女,我也能获得如此人气吧?”“我要干掉圣天女。”之类的话,以此鼓舞自己的士气。
终于,在谢文踏入北边练级场前,他升到了10级,距离离开新手村仅一步之遥。
眼见谢文全身新手氪金套装,家境贫寒的他不惜放弃晚上的晚餐钱,购入同款装备。他视这6块钱为他的投资,只要他一战成名,像青春花少这样开个直播间,未来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他数过了,短短一个小时,青春花少的收入就突破了1000元大关,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拿到手了,如此轻易。
为了未来的幸福,就算他饿着肚子,他也势在必得。
“拿命来!”
谢文听见声音,握住剑,朝声音的来源先手套一个奶贷,临时攻击力增加。
她并未着急把奶贷技能收回来,临时攻击力已经到了恐怖3万伤害,她肯定现阶段的新手村里不会有能和自己对抗的玩家,奶贷技能的使用方式还能再藏一下。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知道她脚下有个树墩,新手剑高举,瞄准眼睛。
树墩像是读了对方的指令,比谢文先有反应,带着谢文躲过第一次攻击。
“我看见你了。”她像个职业拳击手,视线直直落在偷袭者的身上。
【想出名的呼呼】,10级,初心者,0℃。
也就等级高一点,连特殊职业都没有的家伙,哪来的胆量偷袭我?等我回来,我也要刺杀你,一血换一命——我拿你一血再取一命!
有了树墩的帮助,留给谢文的反应时间增加,这才有空让她使出杀招,圣天女的职业技能发动,处决!
临时攻击力附加在新手剑上,利刃出鞘!
先前积累的3万伤害完整落在想出名的呼呼身上,还碰巧打出了暴击!
“恭喜您第一次触发暴击,达成成就‘爆发的威力’。”
“您已成功击杀玩家‘想出名的呼呼’,获得10.2万点罪恶值。”
“恭喜您第一次击败其他玩家,达成成就‘与人斗其乐无穷’。”
袭击谢文的人影化为光点的瞬间,青春花少看见谢文也化为光点消失了。他打开组队界面查询谢文的状态,显示谢文已经下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直播间瞬间混乱。
“圣天女怎么死了?她不是打赢了吗?”
“那个攻击她的人,好像在直播间里说过话,刚刚刷问号的时候我看见了。”
“刚开播一小时,下线算怎么回事?主播主播,以后还能在你的房间里看见圣天女吗?”
青春花少的脑袋也是懵懵的,他头一次盯着屏幕不知作何反应,先前思考过载的大脑里只剩下静的可怕时听到了幻音。他张了张嘴,说道:“那么今天就先直播到这里,等圣天女再次上线后,我们若是还在一个队伍里,我就把最新近况分享给大家。祝大家生活愉快!”
漆黑的直播间画面里印出了钱才无语的表情。
奶茶妈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也是个买了氪金套装的10级玩家,套装属性他清楚,攻击力满打满算也就到3500点,配合增伤技能能高一点,再怎么暴击也不可能到氪金套装拥有的1万血量,想出名的呼呼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边刷着游戏群,一边刷论坛,希望网友们能集思广益,给他一个可以接受的战斗过程分析。
坐在身旁的宋赞同样听见了圣天女被杀的消息,他拥有圣天女账号的第一视角,思绪一动,打开聊天界面的系统频道,查看具体消息。
想出名的呼呼打出了1万刚出头的伤害,成功击杀谢文,直接把她送到了之前提过的“沙河乡”。
“别看了,我们到医院了,带我去谢文的病房。”
没有收获的钱才决定耐心等一下,他的心思没放在宋赞身上,嘴比脑袋更快问道:“你还需要轮椅吗?”
宋赞的手按在钱才肩膀上,手指用力扣住钱才的肩膀,故意压低的声音里掺着狠劲,“你给我当轮椅如何?”
若是钱才还不清醒,下一个动作就是让他这位高达一米八的大帅哥背着另外一位一八五大帅哥在街上路人的注视下艰难行走了。
脊梁发凉的钱才无视肩膀的异样,迅速恢复工作状态,拉开距离,走到宋赞身前,恭恭敬敬地扮演服务员的角色,“请跟我来。”
他做事学习了宋赞的谨慎,将一整层楼都包了下来。走廊上站着训练有素的巡逻保镖,看见雇主到来还会点头敬礼示意,绝不让任何可疑因素靠近病床上的谢文。
推开门后,屋内面向窗户还站了两名女性保镖,保证没人能从窗户飞进来。
钱才想到了自己被鸟叼走的耳机,他要有保镖的身手,就不至于和用了五年的心爱耳机说再见了。
宋赞一眼就看见了平躺在床上的谢文,她身旁放着的各种仪器也说明了她的健康情况:生命体征良好,就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他缓步移到谢文的床头,站定,晦暗不明的眼睛俯视着谢文。
游戏画面和谢文的脸重叠在一起时,他选择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游戏画面移植到手机上,不能让画面影响他看真人。
她的睫毛还算长,像乌黑的羽毛扇。嘴也很小,不笑的时候就很认真。
他看习惯了谢文在《当圣天女黑化了》中的保守打扮,再看白床单下穿着蓝白条纹格的惨样,有些恍然。
在书里耀武扬威的作者大人,回到现世只是个身穿粗布麻衣,被硬控在床上的睡美人。
露在白色被套外的只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盖在她身上的白色棉花被硬邦邦的,远不及他醒来时盖在身上的天蚕丝被,它像一道只有宋赞才能填上的填空题,等他勾勒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