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未来是一张空白的画卷。
谢文再次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空白空间时,脑海里回顾起老一辈的教导。
未来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画。
好像就是因为这样的教导,她才走上了作家的道路。毕竟只要动动笔,她就能写出自己想要的文字。
但她在卡密世界被笔下的角色上了一课。
她低头抚摸着自己光滑无伤的肚子,好像之前传来的剧痛是一场梦,只有身上的冷汗提醒她那是真的。
她还记得自己低下头看见血渗红了手袖的样子,手臂似乎还摸到了温热滑腻的肠子……她摇摇头,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忆这个画面,现在先停一停。
她知道男主加百列会使用减慢时间这样的技能,毕竟刺杀国王的戏码是她写出来的。
但她没算到加百列会在重生后仍然展现出对圣天女文莱的执着,使用技能的诱因也从刺杀国王变成了阻止文莱。
创造世界的她只是动动笔,被她忽略的因素就会迅速成长,伺机给贵为命运的她上一课。
在小说意志文莱·塞尼耶开口讲述前,她已经充分了解自己的处境。
小说意志的权限可以说和作者不相上下,她在卡密大陆抽空写下新书的时候,隐约预感到了今日的展开。文莱·塞尼耶在那时就为她准备好了第二课。
“谢文,你在现世的身体遭遇重大车祸,现在还在昏迷中。如果你现在回去,你将在一片漆黑的身体里度过十分无聊的治疗过程,所以,我这里有个提议。”
谢文早就知道提议的内容,卡密大陆给她的时间太少,18天里,她只能在坐牢或者摸鱼时候随便写点。
她给还未完结的《寄积急记集》开了个“文莱·塞尼耶送她进入游戏‘闪亮世界’”的头。
但她还是十分配合地问道:“什么提议?”她背着手打量整个白色空间,偶尔能看见几条灰色的线以自己为中心,不断向着远处延伸,到了某个距离后又消失。
她想在离开《当圣天女黑化了》的世界前,和另外的自己度过最后一段亲密时光。
恰好,文莱·塞尼耶有同样的想法,多亏谢文的到来,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一世的结果也很不错,一切都走向了最好的未来。她柔声回应:“去别的世界玩一会儿吧。”
“好啊,去玩玩吧,等身体好了再回去。”谢文走到文莱·塞尼耶身旁,轻轻抱了她一下,“谢谢你。”
来不及说更多的话语,白色的地面出现一个漆黑的圆,谢文从圆里直挺挺地掉下去。
失重感刚赶上心脏,她成功落地,并在漆黑的世界里看见了更多的灰色线条。灰色线条穿过她的身躯,在不远处凝聚成一个标题名字。
“欢迎来到‘闪亮世界’,我是引导系统。玩家,请告诉我您的姓名。”
名字啊……
“可以先不改吗?我想再观察一下。”
“好的,我将以玩家称呼您。再次欢迎您来到‘闪亮世界’,接下来会有一段场景变更,请您不要惊讶。”
黑色空间里出现了许多数据格子,它们正在快速打造一个新城邦的模样。
“已为您预加载到1号新手村,游戏还没正式开服,请您稍作等待。”
没开服?谢文倒是没想过自己紧赶慢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早知道和朋友们组团玩个两天……但她也没有其他选择,凯旋宴就是最好的揭露场合。
“请问具体的开服时间是?”
“十分钟以后。”
嗨,那没什么好想的了,耐心等等就是。
可能是开服前有什么保密措施,周围的环境已经加载完成,但她能看见还是一片高度模糊的贴图。
她在色彩斑斓的大色块中走神。
记得毕业聚餐的时候,其他人就在说要去旅游,谁像她一样,旅游旅到异世界去。
也有人同她在异世界里玩了一阵子,叫宋赞的公子哥,不过他不会进入闪亮世界。她在写开头的时候就把公子哥送走了。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们,生来就把运气点满了。和那种人在完全公平的环境里竞争,很快也会变得不公平。
她十分心善地让拥有完整神格的文莱·塞尼耶把自己和宋赞的病情医好了,回到现世应该能生龙活虎地适应现世环境。
说实在的,她并不想回去。
在意识到那个世界没有自己的家以后,去任何一个异世界漂泊对她而言都没有区别。
说不定能够被她掌控的异世界会更好,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要不是她不清楚家是什么,她肯定会在异世界给自己打造一个家。
虽然她在米兰·尼卡利和管家爷爷那里短暂地感受到了亲情,但她总觉得这样的情感很表面,远没到能够被人歌颂的级别。
是她太贪心了吗?她不知道。
她想知道。
抱着这样的心情,她在卡密世界写下了《寄积急记集》。这本书不需要参与任何商业活动,自然也不需要在意任何读者的看法,完全为了她本人服务。
她想在异世界寻找一个可以落脚,可以纾解疲劳的地方。
目前为止,最接近“家”这概念的场景是她抱着橙汁在卡密世界看海,完全放空大脑的感觉令她昏昏欲睡。她当时什么也没想,能够放下一切的轻松感令她记忆犹新。
希望在闪亮世界也能和轻松感邂逅。
“闪亮世界,正式开服。请问是否进入预加载好的新手村?”
胡思乱想的时间过得很快,她面前出现一个虚幻的确认框。
这才有游戏的感觉嘛。
她点下确定,周围环境的马赛克终于消失。
诶,那是什么?
宋赞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刚离开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寻着两条灰色的线摸回现世,隐约之间,他听见有人在说什么“闪亮世界”“开服”,还没听清楚,他就睁了眼。
“少爷出车祸”和“少爷醒了”两则消息立马传得整个家族群都是——宋家独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发信人是他的好友,钱才。他把这则消息直接发给了宋赞的爸爸妈妈,剩下的事就是陪伴。
宋赞的病房里只有钱才一人,他叼着棒棒糖,抬眼看了宋赞一眼。
宋赞的眼珠往上移,像是在翻白眼,但眼神光看起来人挺清醒,不像是突发恶疾。
“看什么呢?”钱才把脑袋凑到宋赞的枕头边,试图找到吸引宋赞的玩意儿,但他只能看见床头的呼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