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快一点。”他按住眼皮，向化妆师请求道。
原作中，边境伯身为男主本就外貌出众，打扮起来本就轻易。他身着海洋色西装及银色礼服铠甲（一种只覆盖肩膀、前胸、后背、膝盖的轻量铠甲）。身为尖兵连队长，他理所应当地携带自己常用的佩剑出席。
他身上所有银色都是用高硬度合金堆出来的（结合现世的知识，他命博尼费斯边境线上的工人持续研发了四五年，才有了高硬度合金的雏形），可以说，为了杀死国王，他穿上了博尼费斯边境线内所有高硬度合金。
刚欣赏完自己杰作的化妆师只说了句“可以了”，宋赞看都没看镜子里的自己，立马从椅子上起身，火急火燎地去谢文的化妆间找人。
谢文的化妆间里塞了整整两辆货车的礼服。贵族阶级在官方宴会上，为了各自的面子，炫耀手中的财力，会在不同场合更换不同的衣服。而且管家爷爷疼谢文，他为每个阶段配备了2~3套备用礼服，生怕有人嫉妒孙女的美貌，出手毁了她的衣服。除了礼服，他还准备了大量的首饰和配件。要不是文塞拦着，他还会说服宋赞准备几只神兽，穿金戴银地守在谢文身边，势必让孙女成为全场最亮眼的存在。
由于礼服数量过于庞大，负责运输礼服的速通派了一支小型雇佣兵队，确保速通能把这些衣服重新送回边境伯府。此时雇佣兵分成两排站在独立化妆间门口，谢文就在里面。
宋赞略过雇佣兵，脚步轻快地绕过屏风，看见谢文的背影，还有她身前的化妆镜。
谢文作为边境伯的妻子，自然要穿配套的礼服。一身海洋色高龄长袖收腰礼裙；裙内没有裙撑，占地不算大；裙摆边缘用银线勾出一条条浪花线条。头戴帽檐较宽的圆形礼帽，帽子上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网纱，姣好的面容被网纱似有若无地遮盖。黑色的长发盘在脑袋下方，多了几分已婚的端庄和从容。手中握着染成银色的孔雀尾羽扇，用来彻底遮住自己随时准备说坏话嘲讽的嘴脸。
化妆师刚好勾勒完她脸上的最后一笔，看见边境伯来后，迅速画完并点头问好，躬身离场。
看清镜子里的人脸后，宋赞立马意识到自己被谢文耍了。
她有着和谢文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标志性的黑发黑瞳也没有问题，但是镜中人的眼睛睁得更大，看起来更有神，多了几分普通18岁的人应有的活力。
而他和谢文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36岁了。
他黑着脸叫所有人都出去，“我有话想和‘她’单独说说。”
镜子里的人仿若早已预料到宋赞的动作，她毫不避讳地对上宋赞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要是真正的谢文在这，她只会微微低头，抬起眼皮迅速扫一眼，再闭上眼睛养神，或者想小说内容。
他绞尽脑汁去想，也想不出谢文愿意和某人对视的场景。他们上次这么做，还是谢文第一次在自己家——现在是宋赞家——发现监控摄像头的时候，她面向镜头，而他按了暂停键，才人为制造出两人隔着画质有限的屏幕对视的场景。
模糊不清的画质也无法模糊谢文眼里的探究和淡漠，她那无所谓的态度深深刺痛了宋赞的窥探欲。
她知道并默许的转身降低了从窥探欲里生出的刺激感，宋赞的神经反而被她余光里传出的不屑烫到，他立马操控鼠标关闭监控画面，再用力按下屏幕开关，在漆黑的屏幕里的看见了自己因破防而惊慌失措的脸。
他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捏出平常用于伪装的假笑，可脸上的肉就像流沙，他攥得越紧，表情走样越严重。
那瞬间，他觉得失去了人性的自己像个伪人。
现在这张伪人的脸贴在镜中人脸上。
“你不是她。”宋赞眉头紧皱，靠近假谢文的每一步都很谨慎。他只知道对方不是谢文，但不知道对方是谁？用了何种技术，是易容术还是幻术？对自己的态度是好是坏？她身上应该没有武器，帮忙更衣的仆从都是从边境伯府带来的，他见过每个人的脸，仆从们看见危险物品肯定会找理由收掉。而他手中有用合金制成的先进武器，可以轻松割下国王头颅的剑，就算她会使用幻术之类的能力，他也有信心在那之前出手阻拦。
确认她是安全的，他才敢继续往前走。
镜中人眨了下眼睛，说话又缓又轻，“可能是我打扮得太漂亮了，你没见过这样的我，所以，你觉得陌生，便不敢认我。”
宋赞沉默地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拦截想要逃跑的人，用力挑断冒牌货的腿筋，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面容，他们都在认真地观察对方。
“你，不是她。”这次，宋赞的话语里染上了警告的意味。他俯下身，像一只搜查犬，试图找出她身上的关键性证据，让她坦白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和自己同住在边境伯府的谢文，吃穿住用都和自己相同，她身上有着宋赞最熟悉也最舒服的气味，像是雨后的森林，潮湿的泥土芬芳和树枝的清香直扑鼻腔，即使隔着一臂距离也能闻见。
而面前的女人身上……有同样的气味。但是很淡，宋赞差点以为是自己身上的。
这女人怎么回事？他的耐心彻底空了，握在椅背上的手青筋暴起。
听到椅背上传来的摩擦声，女人偏了下身子，借助镜面看清了宋赞的小动作，她边笑着扇动孔雀羽毛扇，似乎是想给宋赞降温，又像是再进一步惹怒他，边回到原位，“你也不是他。”显然，她比宋赞想象中的更加坦诚，她终于盯着镜子里的宋赞露出了一丝走心的笑容，即使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如月，嘴角却没有上扬的弧度，“如果故事的主人公是我们两个，以你的手段和头脑，加上我的声望和人脉，一定能打造出宛如童话故事般的结局。可惜，我俩只能在接下来的凯旋宴上做一会儿假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