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其他人开始报座位起,她的手心就在不断冒汗,第一个任务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
轮到她时,她只憋出一句“我是谢之继”,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场面忽然变得安静,每个人都把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完全明白其他人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她是《沙漠之旅:五人六座一条命》里的“一条命”,那个唯一受害人。
她此时此刻正在保姆车的后备箱里命悬一线地躺着,压根没法出现在座位上,更不可能开口说话。
她微笑着,试图把这一尴尬现实绕过去。
但最憋不住面部表情的爱克斯已经无声后仰,笑开了花。
她忽然有个想法,便试着和每个人都对视一眼,大家的表现都差不多,要么移开视线,要么忍笑,要么投来同情。
果然,每个人都知道她的确切位置在哪里。但她考虑到任务要求,她不能直白地询问。
剧本杀是一个主打信息差的游戏,即使每个人都知道受害者在哪里,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得出同样的答案。
为了照顾每个人的游玩体验,她换了一种说法:“我谢之继坐在中间那排的右边。”确实,她撒谎了,但这是任务要求,她得冒充他人——这步做不到了——隐藏自己。无论乔合坐在中间的哪个位置都没关系,她有50%的概率赌一把。
巧克列默不作声地往沙发扶手挪了挪,总觉得身旁有冷气经过,冻得她不自觉抱紧手臂,“我坐在中间那排的左边。”在乔合下车时,她身边还只是个空座位,怎么上车后还多了一个人?
爱克斯收住笑,严肃地看向谢文,那双欧泊石双眸里充满困惑和疑问,她在那瞬间把自己剧本的内容全部怀疑了一遍,她亲眼看见谢之继躺在后面的行李箱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车上?
谢文拿出这辈子的最佳演技和爱克斯对视,剧本让她这么干,和本人意志无关。
打破尴尬的还得是有着丰富阅历且极爱女儿的老妈,“谢之继说得好。”她没有撒谎,也没有出戏。她的任务要求她保护谢之继,她就玩个文字游戏,巧妙地表达了阵营。她得到的消息是谢之继躺在后备厢,确切情况她也没见过,人还活着就是好事。
跟着吱声的是管家:“谢之继说得好。”他点了点自己用来分析的纸面,没把谢文的鬼话记在上面。他也确信谢之继就在后备厢躺着,他手上还有证据。
“谢之继说得好。”宋赞读了一圈空气,决定跟票。他不知道谢之继在哪里,但他去接人时没看见谢之继,要是能在观景台把人接上车,那整个旅途也算完整。
谢文光凭这一轮察言观色,就能把早就知道的凶手再推出来,乔合和艾斯绝对对她动手了,她看得一清二楚,但受害人的身份不让她直接开自爆卡车和凶手拼了,只好寄希望于其他人。
其他人自然也看明白了,尤其是巧克列。在她的视角里,她知道自己找了帮手,但不知道帮手是谁。瞧这些家伙帮谢之继说话的嘴脸,只剩爱克斯保持沉默,说明爱克斯扮演的艾斯绝对是乔合的帮手,并且知道谢之继躺在后备厢的真实情况。她算是揪出一个。
她决定混淆视听,跟在宋赞后面夸赞道:“谢之继说得好。”可不好吗?任务要求完成一半了。
爱克斯意识到只剩自己没跟着发言,但也来不及了,管家已经向书记官确认答案:前排宋客来、管劳勤,中排乔合、谢之继,后排李沧海、艾斯。
谢文默默地抚平揪成一团的心,没事,问题不大,还能玩。
主持人书记官确认答案正确。他刚看完各自的人设,抬起头督促道:“你们要好好地自我介绍。”
作为唯一有经验的人,谢文先开口:“我叫谢之继,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平常喜好写点东西,和乔合算是青梅竹马。没了。”她的大拇指抵在书页上缓慢滑动,感觉很微妙,从拿到剧本开始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大概这就是作家之间的相互吸引吧。两人都姓谢,好像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被点名的巧克列立马接上:“乔合就是我,我就是万人迷!感谢演员爹妈送我的好皮囊,羡慕我吧,我和谢之继是青梅竹马。”两句话连在一起真不知道该羡慕哪一个。
宋赞瞥了巧克列一眼,可恶的家伙,玩剧本杀都要夹带私货。
巧克列的语速很快,乔合和巧克发音类似,一走神就会以为她在呼叫自己的名字。意识到这点,谢文立马记住了。
“那下一个我先说吧,”米兰竖起手,“我是乔合后援会的会长,也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李沧海。我和谢之继、艾斯是舍友。”最难记的名字属于她,三个字没一个沾边的。幸好沧海是个常见词,硬记也能记下。
“点我名了?我叫艾斯,乔合后援会的成员,是海外转学生。”她错过了跟大家一起感慨的机会,等意识到恶人身份暴露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索性恶人做到底,从现在开始换上恶人面庞做事,她又开始笑,单边歪着的嘴角颇有龙王风范。
谢文看见了,真没想到拥有欧泊石双眸的漂亮女人会露出这种表情,她耷拉眼皮,在内心没品地笑了两声,算是把之前爱克斯对她的笑意还了回去。
爱克斯的名字很好记,克不发音就是她。所有人里名字最像卡密世界的也是她。
剩下没说话的就是宋赞和管家这对好兄弟。
宋赞:“我叫宋客来,和管劳勤玩得比较好,我明恋谢之继。”
他说得太过坦荡,吓得谢文顾不上吐槽司机位玩家叫送客来,反而自我怀疑起来,她低头翻阅剧本再次确认人物关系,自己没记错啊,“分明是你暗恋我!”
宋赞理所当然地点头:“你都知道我在喜欢你了,还能算暗恋吗?”
谢文有一瞬间被说服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你都没有向我告过白,这也叫明恋吗?”
宋赞想了一下,“好,我暗恋谢之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