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粟?”禾木萧吃面的动作停下。
“我是初中认识他的,关系还行吧。”
果然,是因为白粟。
“我和白粟不一样。”我边说边戳碗里的一粒葱花。
“我们性格,爱好,处处都不一样。”
禾木萧抬头望着我:“那当然啊,你们是两个人嘛。”
两个人。
我和白粟从来是两个人,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我吃饱了。”
我把方才买书找零剩的几十块钱堆在碗边。
“刚才忘记家里还有别的事,这么晚我妈该着急了。”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我逃似的离开。
“白栗!”
他叫我。
我没停,反而走得更快。
从小到大,我排斥和白粟拥有共友。
我太小肚鸡肠,会忍不住比对朋友心底我俩的地位。
这样的友谊参杂沙砾,和我的家庭一起,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喘不过气。
我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渐渐开始奔跑。
奔跑时大脑放空,跑下坡时,失重感让我着迷。
推开家门,我妈不在,白粟房门关着,应该还没醒。
我跌倒在自己的床上,刚买的书丢在手边。
头埋在被子里,嗅闻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白粟都能睡,我睡一会应该也没关系吧,这么想着,果真就睡着了。
我是被我妈叫醒的,回笼觉让人混身暖洋洋的。
“白栗,你怎么还没起来,你弟弟都起来了。”
我妈说。
“我给你们留信息了,我早上急着办事呢,叫你们帮忙洗个菜煮个饭,现在都十一点了怎么来得及。”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厨房。
我弟还在吃早饭。
“今天就我们三吃,你爸不来,少煮点饭。”
我妈交代道。
我淘米,洗菜,煮饭。
一切收拾妥当,妈妈才换好衣服,弟弟才吃好饭。
“白栗,我帮你。”
白粟从我手里接过豆角,掐成一截截的。
我妈终于出现。
“行了行了,你俩写作业去吧,谁都靠不住。”
不知道她早上办了什么事,火气这么大。
白粟撇撇嘴,把豆角丢回筐里。
我也回房间,随便从袋子里抽出一本教辅。
这本书是全彩的,很生动,每个公式定理边还有个小人单独讲解。
学着学着,我给一个小人手里画了一碗面,他吃得正香,我又给他添上猪鼻子和猪耳朵。
我被逗乐了。
又在另一个小人头上画上卷曲的长头发,她指指点点地问:“怎么没煮饭?”
而地上那个跪地道歉的小男孩被我画成白粟。
“对不起,我睡晚了。”小男孩说。
为了区分白粟和我自己,一般我会在白粟头顶加一根毛,因为他有时来不及梳头发,头顶就会翘起一撮毛。
我把高一上集合函数的内容重学了一遍。
又打开必刷题慢悠悠地写。
“白栗,衣服洗好了,帮妈去晒一下。”
我妈又开始吩咐。
“晒完叫弟弟一起来吃饭。”
今天天气很好,早点做完功课,下午还能抱着猫去溜达。
邻居家的猫叫小豆,它越来越重了,我一手都抱不住。
我爸说是伙食太好了,养得油光水亮的。
“白粟。”我敲他的房门叫他:“妈喊你吃饭了。”
白粟没回,我径直推开他房门。
“白栗,你怎么进来了。”
他坐在桌前,带着耳机,手忙脚乱的。
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气味,我立刻明白过来他在做什么,关上门道:“妈喊你吃饭。”
我又艰难地补了一句:“你,洗了手再上桌。”
中午吃饭时白粟异常安静,没像平时那样咋咋唬唬说一堆。
饭后白粟找到我。
“哥…你…”
他扭扭捏捏地说:“别告诉妈。”
这种事我怎么会说?
“嗯。”
我也开始觉得尴尬了。
当晚我把那本被关在柜子里许久的狐仙翻出来继续看。
圣上和狐仙成为眷侣,当晚圣上的手放在了小狐狸腰窝处。
他的吻落在小狐狸头上,身上。
下一步要做什么,两个男生之间怎么……
我直觉这是个潘多拉的盒子,还是忍不住把它打开。
温柔又直白。
满纸拟声词看得我面红耳赤。
我想起白天撞见的白粟。
一次,就一次。
“呼。”
我抱紧自己的渴望,在水里挣扎着上游。
长叹一口气,我用纸巾擦干净指缝。
真奇怪,看着两个男人都能有感觉。
白粟若是知道我是这样的,恐怕得反过来笑话我。
我把书重新丢回柜子里,锁好。
这真是本邪书,我不想再碰了。
我到阳台上打开窗,让晚风唤醒我的神志。
我家楼层低,能听见树叶子里,草丛上,蝉和蛤蟆的叫声。
爸妈已经睡着了,白粟也没出来煮夜宵,只有我。
我又失眠了,这次是在找两个男人怎么发生关系,没找到。
这种内容本来就找不到的吧,我自嘲,又忍不住把那书翻出来,重新看了遍圣上和小狐狸的“第一次”。
怎么会?
我怎么会忍不住想探索,想知道。
我是变态吗?
17岁的春夜里,我和月亮无法入眠。
我甚至被激起了学习的**,凌晨坐在桌前,把教辅看了好几章。
又写练习题写睡着。
早上我打了个哆嗦,惊醒了。
一看钟,才五点,我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床上是冰凉的,躺了会,睡意反而更淡。
所幸起床跑步,我从家里出发,绕着学校,从小路跑上大路。
夜晚褪去了黑色,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路过禾木萧推荐的面馆子,我还是走进去点了碗面。
上次没能好好吃,这回我点了一大份,吃得胃里沉甸甸。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
到家的时候也才六点多。
我收拾好书包,检查一遍作业。
六点半,叫白粟起床,他肯定还会赖会床。
六点四十去上课。
七点早读,读英语单词。
下早读要收作业,英语老师说完型专项先收上去,她改完下下节课来讲。
组长一个个下位收,走到我身后顿住了,说到:“禾哥,交一下完型专项。”
禾木萧今早难得又睡上了,现在被叫醒,一脸蒙的问:“什么专项?”
组长解释道:“完型,上周五晚自习发的那个。”
“完蛋,我好像忘了写。”禾木萧翻翻书包,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空白卷子。
“那…怎么办,你赶快补,我先去收后面的。”
组长走了,禾木萧拍拍我的肩。
“前桌,忘记写作业了,借我抄抄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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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