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天

他就是禾木萧??

亏我之前看他睡觉还觉得亲切。

好学生才不会让人觉得亲切。

“为什么看我的试卷?”禾木萧问。

“瞻仰一下,满分试卷。”我回答。

“那你多少分?”

他问我,我不说话了。

我翻开练习册,装模作样地写,不搭理他。

他笑了笑,把后面所有人的卷子一并从我桌上拿走。

这人真讨厌,真冒昧。

虽然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偷看他的卷子。

我决心好好听老师讲题,认真订正。

但根源不在一张卷子上,也不在一两节课上。

从很早起,可能是一节走神的课,或者一次抄写的作业。

欠下的债越来越多,那些未知的定律,前后贯穿交织的概念,要真正学好,还得从头学起。

我燃起一天的激情,翻出上学期的物理书从头开始读。

只坚持了不到一周,学物理计划宣告失败,终止在复杂受力分析上。

罪魁祸首是狐仙小说,它给我带来的新奇劲儿不亚于哥伦布当年发现新大陆。

连熬几个夜,我意犹未尽地把书看完,才发现这本只是上册。

故事在仙狐狸找到师兄重回师门和“挚友”分开后戛然而止。

抓心挠肝的,我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但熬夜难免会有副作用。

虽然我已经尽我所能上课认真听,还是没忍住在数学老师讲一道立体几何题时打起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发现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靠在一起时会很舒服。

老师显然不会让我那么舒服。

某截粉笔头精准降落在我脑门上。

“白栗,困就站起来听。”

我坐得笔直,示意老师自己并不困。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是禾木萧。

他居然笑话我。

我理应给他一拳或者至少狠狠瞪他一眼。

但是现在在上课,我又和他没那么熟。

所以我把立体几何里一个形貌怪异的正方体画成了他的模样。

生物书不在手边,这让我很遗憾。

下次把他画成小肠。

课间我把书还给借我的女生,她看我的眼神更暧昧了,还凑到我耳边问我:

“下册书我有未删减,你要不要看。”

我不知道未删减是指什么未删,但是对下册书对渴望战胜一切。

于是满心欢喜地,我捧着那本书回到座位。

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不管会不会做,都不抄答案了,自己写。

写作业的时间占据我绝大部分自由时间,还有一部分时间,和白粟轮着做夜宵。

我俩心照不宣地在夜间12点左右——爸妈睡着的时候悄悄会面,然后施行夜宵计划。

我擅长烙饼,他擅长煮面。

青春期的男生能吃下一头牛。

初中老房子离学校远,有时候我会早起跑步上学。

我不喜欢打球,但很喜欢跑步,跑起来谁也追不上我,我就像一道风。

现在高中搬到学校附近的学区房里,上学只要五分钟。

七点早读,白粟每天都是六点四十五起床,磨磨蹭蹭吃饭到六点五十五,然后卡着点进学校。

我不一样,除非熬得很晚,我会在六点起床,吃过早饭在学校里走一走。

晨光照射下的校园很安静,也很美。

细小的微生物和灰尘在阳光里游动,满地新落的梧桐叶脆生生的。

操场上也没一个人,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跑得一身汗还有时间回去冲个凉,毕竟等我冲完凉,白粟可能也才刚起床,正慢悠悠地洗漱。

做个好学生真不错,他迟到好几回,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也没骂他,还乐呵呵地和他聊天。

只有我对此不屑。

今天如果作业完成的早,我要奖励自己看半个小时小说。

没看成。

七选五有特别多生词,我对着词典一个个翻,翻了一小时。

也许凭借我现在的水平和我弟相比是螳臂当车,我还是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学习计划,比不过我弟就罢了,至少不能被某些人笑话。

尤其是我的后桌。

禾木萧,现在我对他的印象很差。

因为我总隐隐约约觉得他仗着自己成绩好就瞧不上我。

化学课上老师点我回答问题,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他在后边小声念答案。

化学是我学得最好的一门学科,发挥好时,甚至考过98分。

这问题我当然能回答,况且我同桌站起来回答问题时,他怎么就不出声了,这分明是小瞧我。

不过很快我又把他摆放到我弟的位置,毕竟我弟一定不会嘲笑成绩低他很多的哥哥。

也许禾木萧只是个善良的同学,想帮助窘迫的差生。

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因为话虽这样说,我还是翻开生物书,精心挑选了一段漂亮的小肠,安上禾木萧的头。

这一页对面就是一块胰腺,上面画着我弟的头。

他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正好面对面。

我的学习计划微有成效,仅停留在“微”的程度。

正当我拿着上一周有所进步的考试卷沾沾自喜时,这周丑陋的分数就扑面而来。

让我很是挫败。

甚至数学因为粗心算错了第一道大题。

从小学到高中,六年时间,没能把粗心从我的大脑中剥去,反倒让它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我真蠢。

高兴的时候看小说,悲伤的时候看小说。

心情差反而学不进去,盯着一道题看了十分钟,我抓起狐仙下册报复性地熬夜看。

原来挚友是当今圣上,原来他一直都知道那狐狸变得少年是仙。

一切的接近都是蓄意,一切的温情都是陷阱。

他想利用狐仙吗,他真可恶。

小狐仙太单纯,我不由为他捏一把汗。

圣上有着驱除鞑虏,开阔边疆的雄心壮志,而狐狸恰有无边法力。

他给狐狸寄了一封信,信中诉说他的思念。

“余随王师赴戍边,思君无有昼夜歇。”

可怜那狐狸连挚友身份也不知,稀里糊涂地前去。

我有点不敢看后续的剧情,缓了缓深吸一口气。

只见那狐仙到了军营,圣上身着一件单衣,头发未束,披散在肩头。

他们先畅聊旧事,月光皎皎,狐仙澄澈的眸子清亮如水。

他们对视良久,然后圣上低头俯身,吻了吻狐仙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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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封遗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