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人的一生,六七十载,形形色色什么都要体验一番,像一趟买了单程票的列车,窗外的风景从不重样。

也不知道是谁制定着规则,人活一世,必须得尝尝甜头,比如第一次拿到奖状时的雀跃,爱人笨拙求婚时的脸红,看着孩子蹒跚学步时的鼻酸;也得咽咽苦头,失业后在出租屋里啃面包的涩,被信任的人辜负时的凉,深夜里咬着牙扛过病痛的疼。

它还规定你要见过热闹,挤过春节前的火车站,在音乐节的人潮里跟着嘶吼,看一场烟火在夜空炸开成星;也得耐住寂寞,一个人守着台灯改方案到天亮,在异乡的出租屋对着天花板发呆,听着雨打窗棂数自己的呼吸。

那人生中什么是最重要的?

你总会遇到一些人,陪你走一段就挥手告别,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记;也会弄丢一些东西,比如年少的冲动,曾经的执念,甚至某段想不起来的记忆。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像给生命搭了个架子,悄悄支撑着我们把“活着”过成“生活”。

而我刚出生就先体验了一把活着,从我记事起就生活在孤儿院,熬过病危,有从没见过的父母,我简直就是小说世界最钟爱的悲惨男主。

而生活,教给我的第一课,就是察言观色。

人拥有六种基本表情:喜,怒,哀,乐,惧,惊,厌。根据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研究,又进一步扩展为七种,以六种的基础上增加了“轻蔑”这个表情。

人的面部约42-43块肌肉的协同作用可产生大量表情变化。这些基础表情通过肌肉的细微变化衍生出数千种复合表情。?

?但实际上人类面部常见表情就约有7000种。

在孤儿院的日子,让我学会了观察他人的面部表情,从而读懂那些他们说不出口的话。这些细微的表情像无声的密码,藏着比语言更真实的情绪。

你也不必戳破他,就装作不经意间替对方解个围。你就会收获所谓的朋友。

一个可以替你轻轻抚平一角的“工具”。

生活,教给我的第二堂课,就是创造自己的价值

如何从一众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就是做那领头羊最得力的帮手。

“精准匹配需求 创造独特价值”就是核心。

而孤儿院里掌管一切的修女就是那位领头羊,她负责照顾我们的起居,也是别人大发善心,来领养孤儿时的向导。在她心里脱颖而出,就能获得优质养父母的第一手推荐资格。

跳出“完成交代的事”的思维,提前预判需求,外加每日的甜言蜜语。等她回过神时,我已经成了那个不可替代。

整洁的衣服,天真的表情,优雅的谈吐,塑造一个乖乖男孩儿的形象。总是可以让那些有钱人家眼前一亮。

如今我已经七岁了,为什么还没有被领养?因为我已经过了被别人挑选的阶段,稳稳拥有挑选别人的权力。

遇见他的第一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把柏油路晒得软软的,风里裹着槐花香,飘得满街都是。我抱着刚买的冰汽水,走得急了点,在孤儿院的拐角处撞上一个人,瓶子“哐当”滚到脚边,泡沫滋滋往外冒。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慌忙去捡,抬头时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手腕,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右手握着一根手杖,梳着港式背头,额前故意散落一缕发,添了点痞气,又露出棱角分明的发际线。阳光打在发梢上,泛着点油亮的光泽,倒不显刻意,反倒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晰——从眉骨到下颌,像被精心打磨过的轮廓。

他抬手帮我拾起汽水,手臂扬起的弧度里,衬衫后背被扯出浅浅的褶皱,像被风拂过的湖面。

“汽水都撒了,我给你买一瓶新的吧。”他笑着,发出浑厚的男音。后来总觉得,那天的风一定偏爱他,不然怎么会刚好在他说话时,掀起衬衫的一角,又在他笑起来时,悄悄把那点白送进了我眼里。

这个人在那天后,成为了我的父亲。他牵着我的手站在一栋房子前,清晨的阳光漫过铁艺大门,落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整栋建筑以浅灰色石材为底,线条利落得像用尺子画过,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二楼挑高的位置嵌了一整面落地窗,从客厅直连到露台,把庭院里的香樟和草坪都框成了动态的画。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他说着松开我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拄着手杖的那边腿有一点坡。我跟在他后面,他推开感应门,玄关是大块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尽头挂着一幅极简风格的抽象画,旁边的旋转楼梯用黑色金属架搭成,台阶是透光的玻璃,踩上去能看见楼下客厅的吊灯——那是一盏由数百根细玻璃管组成的装置,像悬在半空的星河。

客厅挑高近六米,一面墙做成了开放式书架,另一面则是隐形门,推开后是影音室,深色丝绒沙发陷下去的弧度刚刚好。厨房是中岛式设计,石英石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嵌入式电器与橱柜严丝合缝,只有吧台上新鲜的草莓透着点生活气。

我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惊了,客厅都比整个孤儿院都要大了许多,更不要说整栋房子在我的眼里,与童话世界的城堡相差无异。

他坐在深色的皮沙发上,冲我招了招手“过来。”,他的语言简洁带着不能抗拒的严肃。我站在他身侧,呼吸都慢了许多。

“去把智宇叫下来。”他突然开口,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往楼上快速走去,脚步那样急却没有一点皮跟踩踏瓷砖的声音。整间屋子安静的不像话。

过了许久,一个小男孩儿就下来了,十几岁的模样。他下楼的时候步子迈得大,胳膊会随性地甩着,隔着老远就开始喊“爸!你回来了!”。他说话时总爱扬着下巴笑,眼睛弯成月牙,眼角的纹路里都像盛着光,就像带着一身阳光似的。

“这是谁?”,他抬起手指着我问道。

“这是弟弟,以后…就有人陪你一起玩了。”。

“弟弟?”他向我靠近,我紧张的站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攥成拳,一会儿又松开,指尖在裤缝上蹭来蹭去,把布料都蹭出了褶皱。

他忽然搭上我的肩,力道不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像一小团暖烘烘的云,“那还不赶紧叫哥哥?”。

我嘴角想扯出个笑,脸却先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带着耳朵尖都烫得厉害。他看到我这模样,开朗的笑着,又抬起手摸摸我的头发。

他的开朗像夏天的风,不黏腻,不刻意,就那么自然地吹过来,让人忍不住跟着舒展眉眼。

“走,我带你回房间。”,话音刚落他便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拉着我向楼上走去。他走得不算快,却没回头,只是攥着我的手偶尔松一下,像是怕勒疼了我。楼梯转角的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着投在墙上,随着脚步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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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赫兹鲸
连载中V苍樱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