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海域霜国30

铁门关闭着,锁头上也布满了霜花。

不清楚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准备逃离的。

不过以结霜的速度来看,时间不会太久。

那么王康年……

盯着眼镜,她似乎看到王康年被人发现时的混乱。

他狼狈躲闪,眼镜还是被打掉。

慌不择路……

跑向了外面?!

他没有眼镜,能跑多远?!

推算了一番,她摇头否定了刚才的猜测。

很有可能是王康年的障眼法!

他最有可能是让大家误以为他溜走,实际躲到暗处,操控着一切。

就算他不是幕后黑手,也一定和一切有着某种关联!

她瞄了瞄炒菜声音那头。

灯光下有几个影子来来回回,还在说着什么。

听不太清。

见此,她迅速跑向铁门,拾起眼镜,贴近了观察。

温度急转直下,寒意瞬间袭来。

她仿佛撞进了一潭冰水中,眨眼就透心凉。

心中不由得骇然。

自己穿的可是能抵御零下xx度的冬季作战服!

能一瞬间打透,外面的温度会有多低?!

赶紧瞄了眼手腕上的仪表。

顿时脸色发白。

-20

这里竟然零下二十度?!

第一反应就是绝不可能!

休息楼是所有人睡觉生活的地方,保暖一定做得非常足!

怎么可能隔着道门,室内温度零下二十?!

但是仪表不会出错。

如果是这样,那么室外……

她不敢想象。

也立即明白了齐梁说的,海冰厚达一米!

那个东西!要置所有人于死地!

就像……她心口禁不住剧烈颤动……妈妈当年经历的一样。

全部……消失……

脑中竟然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半睡半醒间的那道影子在眼前浮现。

妈妈坐在自己家中的床边,双眸中温柔含笑,静静注视着自己。

和自己一样的过肩长发,随着俯身而微微划过肩头。

拉起被子,给自己肩头盖好。

然后……

慢慢消失。

她禁不住摸向脖颈。

项链在作战服下有些许凸起,祥云的模样并不清晰。

她却能记得非常清楚。

三朵祥云代表了523局第四代成员,妈妈曾经佩戴过的徽章,还存放在自己的宿舍里。

这是妈妈唯二留给自己的东西。

另一个,就是姥姥家种下的小叶杨。

自己用掉下来的一根树枝,雕刻成了徽章的模样,佩戴在身上。

就像妈妈,无时无刻都陪在自己身边。

想着想着,眼前又变得模糊。

她一把抹了眼泪,小心翼翼抓起王康年的眼镜。

入手很轻,度数看起来不高,整体没有碎裂,还很精致。

“奇怪。”心里马上冒出疑问:“被打掉的眼镜,连个磕碰的痕迹都没有?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东西就是他自己放在这里的!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不由得怒火中烧。

一张符箓即刻飞出。

她起身打量起铁门。

“队长。”齐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快来。”她回头比划了下。

“有发现?”

“嗯,王康年的眼镜。”她把东西递给他。

齐梁接过来,来回扫视:“还真是。他从这里跑掉的?”

“你觉得呢?”她稍微离铁门远了些,回头的时候,他看见她眉毛上生了很多霜花。

几步走过去,对着自己眉毛比划了下:“哈气结成了霜,这么冷的天,我只在老家数九寒冬的林子里才会经历。”

她不在意,没去擦,对着没戴手套的那只手不停哈气:“锁很结实,没有钥匙不可能打开,王康年跑出去呢?他怎么离开?”

“走不了。”他说话的时候,哈气一片片散开:“到了外面就是等死,那么就一种可能,藏起来了,这小子,呵,等我逮到他的!我请神找他吧!”

“好,尽快找到他。”注视着锁头,她眉头微微蹙起来:“现在霜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是凌晨3点,现在是4点14,海冰的情况肯定会更严重。”

凑上前去,掏出匕首,用刀背刮着霜花。

擦擦声响起,冰碴飞溅,落在手套上和衣领口。

很快玻璃窗被刮出个巴掌大的洞口。

黑色如水般袭入。

“小心!”她马上发觉不对,眼疾手快拽开男人的手,飞速远离了那片黑暗。

瞬间躲开几步。

“什么?”他才反应回来,手套上的霜都没有化。

“它,它进来了……”她的嗓音抑制不住地发抖,拉着他,慢慢往后退。

男人眼眸缩起,不敢置信望着玻璃窗。

黑色悄无声息,从刮开的霜花旁,好似游丝,轻而易举穿过玻璃,弥漫到室内。

还带起阵阵雪花,有手指甲盖那么大。

寒气变得更重。

她觉得呼吸都要被冻结。

“怎么,怎么可能?!”他大惊。

“你是不是,把玻璃砸裂了?”她语气很不确定。

“肃肃,你别闹,我很有分寸的!”

马上,他觉得腰间一阵火辣辣的疼,差点喊出来。

“叫我队长,”她压着声音,非常不满:“没大没小的!”

“好,好,”他哭笑不得,立马投降:“队长,队长,我不可能把玻璃弄碎的。”

没想到,她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那就是它可以无视阻隔,能够随意进入休息楼了!”

“这……”话还没说完,餐厅那头突然喧闹变大,尖叫声起此彼伏,连这头的安静都被迅速打破。

她倒吸冷气:“不好!”转头就往回跑!

齐梁当即跟上。

跑回去,发现所有人都挤在靠近门的那侧,惊恐地看向窗户边,不停大喊着。

黑色传过来霜花,长驱直入。

餐厅里飞舞起漫漫白雪,地面和周围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白霜覆盖。

发电机孤零零留在窗口下,还被人踢翻了,餐厅的灯也因此暗掉了一半。

陈建军被夹在中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声让大家安静。

但没有人搭理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齐梁忍不住惊呼。

寒意袭来,她无比清醒。

但又毫无办法。

邓蕊连忙打开门,避免大家因为拥挤而发生踩踏事件。

有些许人借机跑出去,很快又尖叫着回来。

“外面,外面也有!”

“啊!!!”

人群再次骚乱。

所有人都拼命往回挤。

而靠近窗子的那波人,把人又挤回去。

“别挤别挤啊!我这边也有!”

“救命啊我不想死!”

“放过我吧我没做过坏事!”

大家哀嚎着,挤成了一团,表情惊恐不定,煞白毫无血色。

每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劲儿挤着旁边的人,生怕把自己挤到边缘,被那东西抓走。

高子毅和于川随着人群移动,一直守卫在外围。

“救命,救命!”张达明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无头苍蝇似的冲进人群。

郭兴旺那四人一股脑跟着冲进去。

看到他们,肖肃眼眸瞬间放大: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齐梁也倒吸冷气:“符箓封印住了房门,谁给打开的?!”

两人对视一眼,马上得出结论:王康年!

拔腿往外冲。

经过邓蕊的时候,抛下一句话:“尽快控制人员情绪,我俩马上回来!”

走廊漆黑。

寒意逼人。

她打开手电狂奔向二楼。

刚到二楼楼梯口,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齐梁跟在后面,脸色顷刻间失去了颜色。

“不是王康年……是它……”她低声呢喃,身体止不住发抖。

黑色吞掉了原本的办公室,像是缺了一个角。

三楼也被吞进了肚子里。

雪花肆意飞舞。

落得走廊厚厚一层雪。

无路可去。

黑色在眼前越来越大,几乎把视野范围内都遮挡住了。

她心生惧意,下意识后退。

齐梁绷紧身体,和她一同向着楼梯方向撤去。

两人没有讲话。

雪花翩翩落下。

金属被挤压的声音咔咔嚓嚓,在四周不停响起。

“我们,还有,出路吗?”男人声音非常轻,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她摇头,心中竟然慌乱起来。

像是狂风中的孤舟,生死就在它的一念之间。

齐梁不由得抱住她:“队长,是王康年做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她不解。

“不是他,又会是谁?我马上请神,看看他到底在哪里!”

“好,我们先回去!”

两人匆匆跑回来。

餐厅形势控制住了很多。

大部分人蜷缩着在中间位置,惊恐四下打量着窗户和走廊。

还有几个非常吵的,正是以郭兴旺为首的!

高子毅厉声喝着,命令他们坐下。

张达明脸色发冷,竟然又恢复了那副领导的样子。

大家竖起耳朵听他们争吵,表情愁苦惊惧,由于寒冷,纷纷抱在一起。

雪花漫漫洒下。

把餐厅变得洁白干净。

邓蕊听到两人回来,马上过去拦住,示意两人到旁边去。

“怎么了?”

“队长,太炎阵法失效,不是我们的能力有限,而是……”

“什么?”

“有人动了手脚!”

“谁?!”

邓蕊指了指人群中的几个陌生面孔:“他们,不过不是故意的,刚刚争吵时,我听到他们无意间说起这事,并且算到了马文乐头上。”

肖肃看着那几个人。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太炎阵法失效是有人动了阵眼内的符箓,但是猜测和结果却大相径庭。

是工人们无意间动的。

并非幕后黑手为了完成计划。

这个消息,倒是让她吃惊不已。

“无意?”齐梁连连摇头:“我不相信是无意,怎么那么凑巧,在我们即将开启阵法的时候被人破坏掉?”

邓蕊皱着眉头:“我问了孙峰,那几个是钻工和甲板工,这几天都没有排班,是临时被叫过去的。”

她嗯了下,脑中快速思索着。

“无法判断是否为实话,”她摇头:“刚刚我和齐梁上去,黑洞已经吞掉了三楼,二楼也惨遭毒手,我想……很快就回到一楼了……”

“啊?那,不是王康年干的?”

“不好说,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无路可退了,我们再次尝试布置太炎阵,齐梁,你首先要找出王康年的所在,他毕竟是个麻烦。”

“我明白。”

邓蕊眉头没有展开:“可是队长,大部分物资我们都放在了三楼……”

“想办法,必须把工人们保护好!”她毅然决然,瞄了眼时间:“3月15日5点27分,我们到达这里40个小时,失联也有20多个小时,局里一定正在想办法和我们联络。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所有人,等待救援!”

“ok,我明白了队长。”邓蕊马上点头:“我去告诉他俩。阵法要现在布置吗?”

“对,现在,齐梁请神找王康年也需要时间。我们先准备着!”

“好的!”邓蕊迅速回到餐厅,到了于川旁边悄声了几句。

她看着人群,视线回到齐梁身上:“请神需要安静的环境,餐厅不合适了。”

齐梁扭头寻找着,然后指了指餐厅的后厨。

“那里。”

“好!”

两人贴着墙根跑进去。

不曾想,厨师端着一锅菜正好出来,差点和两人撞上。

“哎你们是谁?”吴亚鼎惊讶,手里的菜险些洒掉。

肖肃面无表情避开他。

齐梁冷冷打量了眼,跟着队长跑向走廊尽头。

“哎真奇怪啊这两人,怎么莫名其妙跑后厨来了?”他摇摇头,没放在心上,端着菜走出去,对着人群喊:“好啦好啦,你们别吵了,人是铁,饭是钢,再怎么的也得吃饭啊!”

寒意虽重,菜的香气还是瞬间飘过来。

人群顿时沸腾了几分。

肖肃听到大家对于吃饭还是比较有兴趣,心里多少放下了些。

毕竟,如果饭都不吃了,才是真的出大事了。

借着这功夫,齐梁快速布置好行头。

鸦羽帽戴在头上,铜镜在手,腰铃脆生生地响。

“哈马刀……”他面露苦涩:“没了它,不知道请神能否成功。”

“尽力而为。”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我去拿些吃的。”

“嗯。”

望着她离开。

走廊更加安静。

铁门的门缝丝丝呼呼,风声凌厉异常,寒意也愈发逼人。

雪花堆满了墙角,还在往里面飘。

黑洞就在门边,徐徐转动,却没有再更进一步。

他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是好是坏。

没多会,肖肃捧着碗回来,热气腾腾的。

“要先吃吗?一会可能会冻上。”她说,表情紧巴巴的。

“只有一碗吗?”他笑着上前。

“这还是我主动争取来的。”把碗递过去,从后面摸出双筷子:“给。”

他接过筷子,夹起一筷子饭和肉,却送到她嘴边:“你先吃。”

“喂,你……”她愣了下:“干嘛……”

“战友同甘共苦,不是吗?”他扬起嘴角,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本以为这家伙又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没想到却是这个意思,没办法拒绝。

心里头又隐约猜到,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赶快吃了一口。

“唔,同甘了,你快吃。”

“嗯。”男人眼眸中的笑意更甚。

即使现在做不成男女朋友,但能长久在她身边,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用她吃过的筷子大口把饭菜吞下,然后抹了下嘴巴:“搞定了队长,如果有口热乎水就更好了。”

她拿回饭碗,忍不住瞪过去:“要求还蛮多的,你是来这里享受的吗?”

“和你在一起,就是种享受。”他突然说,眸色柔情必现,化成了水一般,绵绵缠绕过去。

“肉麻!”她实在忍不住,用力捶他胸口:“满嘴跑火车,你是怎么平安长大的?!”

眼眸内蓦地多了几丝黯淡,笑意仍旧挂在嘴边。

即使胸口受了一拳,也忍着没有吭声,眼睛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你都知道的~”

“哼!”她真是受不住,赶忙转身离开:“我知道,我知道,别人欺负你,你就使个小法术让那人吃瘪。真不知道聂主任是怎么把你选进03队的!”

边说边走,很快进了厨房。

男人呵了声,表情更加苦涩,声音放低:“肃肃,干嘛揭我伤口……”

她到了厨房。

厨师看见自己,惊恐地跑到另一头,不敢多言。

到了水龙头前,她接了杯热水,快步回去。

没听到男人的这句话。

“喝吧。”杯子推进他怀中。

“队长对我真好。”他一口灌下。

“别贫嘴!耽误了一分多钟,还不开始!”

“好~”

填饱肚子,他精神了很多,寒意虽还很重,但身上明显暖和了。

定定神,他舞动起铜镜,口中吟唱起咒语,身体随着节拍,开始有韵律地跳起。

她赶忙到后厨的门口守着。

厨师看到她站在这里,惊诧又不敢问,端着饭菜出出进进。

餐厅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她看过去。

所有人都在吃饭。

只有自己的队员还在外围坚守着。

挨着厨房,香气一阵阵飘过来,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叫住了一开始差点撞到的厨师:“给我的人带几个。”

吴亚鼎吱吱唔唔地应了两声。

她回头看看齐梁。

鸦羽在寒风中颤动。

雪花落在上面,一黑一白,分外明显,灯光有些暗,墙壁上投射出的影子很轻。

行单只影。

黑羽鸟神还没有来。

她心中不免焦急。

时间就是生命。

找不到王康年,即便再重启阵法,效果也很难保证。

吴亚鼎这功夫回来了,没多会走出来,到她面前挡住了齐梁。

手上有个大碗,没说话,直接递给她。

还送上了一副筷子。

她颇有些惊讶,不等道谢。

吴亚鼎又回去了。

然后端了三个海碗向着三个队员走去。

邓蕊、于川和高子毅接到饭菜,也很惊讶,不约而同看向后厨门口的队长。

她冲着三人点点头,率先开始吃。

白米饭上是浇满了卤汁的红烧肉,香气扑鼻四溢,瞬间勾起了她的食欲。

虽然自己带的物资也很丰富,但没有热乎气,终觉得差那么点意思。

正好吴亚鼎回来。

她感激地冲着他挤出笑容,嘴里的饭还来不及咽下。

吴亚鼎回笑一下,回到了灶台边。

快速往嘴里扒饭,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齐梁。

白色生满霜花的墙壁上,影影绰绰,针叶林的影子在上面映动,几只鸟儿在林间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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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局超自然档案
连载中谁家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