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告诉他，想要留在523局，就收了地痞无赖的那个心，这里不是他家，让他为非作歹想干什么干什么！如果再有第二次！你们03小队就全部受处分！”
电梯门叮地打开。
张古愤而甩手，狠狠瞪了她一眼，大步踏进电梯内。
姚国珍三人马上跟进去，也很沉默。
门关上后。
她才长呼出口气，手背擦着汗，发现后背都快被汗浸湿了。
四下望望。
王慧安正从病房门口出来，面色无奈，很是同情。
“小肃，我听见了。”快步走过来。
“教官……”心里涌上些无力感，她撑着身体，感觉阵阵疲倦。
“齐梁的事……我听见过一点，那天张局刚好给你新任务，齐梁不知道怎么了，闯进张局办公室，我在外面听了个声，不过……”笑笑：“没向他说的那么严重，齐梁这孩子虽然有时脾气大，性格莽，但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傻。”
拍拍她的肩膀，按下了电梯按钮。
“张局那时候在气头上，因为于伯山和齐三栩的事，所以牵扯到了齐梁，你也知道，张局他……”说着，摇头苦笑。
听王慧安这么解释，心里总算有了些安定。
电梯来了。
王慧安领着她进去。
“关禁闭也是象征性惩罚而已，”王慧安按了负一的按钮：“你别担心，那小子没什么事，这几天，在里面好好反思呢。”
没了外人，后背轻轻倚着电梯轿厢，她又长呼出一口气，眸子低下，盯着脚尖：“嗯，出任务的时候，我联系不到他，就猜到了可能是这样，我多次警告过他，没想到还是触了张局的怒火。”
“好啦你别自责，这阵子局里确实有些风声鹤唳，医疗部的事听说了吧。”
“嗯是的，”她抬起头：“那个齐三栩我在病房里看见了，这事，很突然。”
“没错，很突然，谢局虽然没在，但也是同意的。似乎齐三栩很大来头，否则，不会搞得这么难堪，我们静观其变吧，先去看看关禁闭那小子。”
说话间，电梯到了负一。
门开后，冷气灌入。
她捏了捏手指。
指头尖有些凉。
禁闭室在行政楼的负一层。
脚步有些犹豫：“张局没有说放他出来……”
“小肃你怎么也糊涂，张局既然和你明面说，那就说明这件事过去了，还有，今天都是第八天了，正常禁闭只有七天，我想，那小子肯定还在郁闷，期盼着被放出来呢！走吧。”
“这……”王慧安的话，她心里稍微有了些底，点点头：“好吧，看我怎么收拾他！对了教官，这次回来，张局把小蕊和姚海月也关了隔离室……”
“哦，这件事啊，”王慧安快步在前面走：“这次任务牵扯面太广，而且局里出现了内鬼，张局本意并不是要关她们，是变相的在保护她们。”
跟在王慧安后面，禁闭室越来越近。
她似乎有些懂了。
“做给其他人看。”
“是的，有一个岳安，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岳安？关起来，其他人接触不到她们，任务详情也不会有人得知，她们安全，也可以暗中观察形势。谢局没在，张局一个人，还是很难的。”
“我明白，一开始，我还误会了张局，但是我怎么没被关起来？”
“你？”王慧安回头冲她笑：“你可不一般，首先，能打得过你再说其他的吧！哈哈，还有，上次你爸……肖大校来，局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想想，还会有人敢轻易动你吗？”
“这……”她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爸爸的身份竟然也成为了一层保护。
或许……有些事，爸爸说的对。
抿抿唇，她看向前方。
禁闭室三个大字出现了。
“他在2号，你进去吧，好久不见他，总得好好唠一唠，喏。”递过来手机，点着屏幕：“看，释令，放心去吧。”
看到同意释放齐梁禁闭的通知，她心中才彻底放下心。
禁闭室的门打开时，她瞧见里面那个人面色很白，神情颓废，下巴上都长出了胡子，整个人窝在角落，突然的灯光使得男人缓慢把手挡在眼前。
“呵，要放我出去了？”嗓音吊儿郎当，散漫不已。
听着这语气，她忍不住来了火气，余光瞄着看守的同事，低喝道：“不想出去吗？！”
顿时，男人身子一颤！
随即，又凝滞住了！
见此，她没了耐心，踏步进去直接去拽齐梁：“愣什么，很喜欢这里？！”
胳膊被拉开，男人才抬起头，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队长……”像是才反应过来。
“嗯。”她应了声，拉着他胳膊起来：“不想走？”
“走，走……”齐梁眼睛中迅速被惊喜取代，那抹不可思议还残留着，机器人似的，被她牵起来。
感受到他的僵硬，眉头皱起，上下打量着毫不客气：“傻掉了？”
“没，没，肃肃，你回来了？”
“嗯。”怎么回事？她脑袋里打个问号：“八天禁闭关傻了？”
“不是，我是，没想到你亲自来接我。”男人终于回过神，猛地一下子把她抱住，搂在怀中。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双臂十分用力，箍着她的腰，拼命把她压在自己胸膛间。
她觉得顿时呼吸不畅，使劲推搡着他：“放……开！”
“肃肃，肃肃。”男人在她耳畔低语呢喃。
很快，一股温热流淌到脖弯，痒痒的，很不舒服。
“够了！我一回来就发神经！”她低喝，见推不开他，只好去掐他的肋骨：“我看禁闭还没让你清醒！”
“嘶……”男人轻喘了下，这儿是名副其实的软肋，不由得松开了手臂，眼神里带着些责怪：“下手真重。”
她冷哼着板起脸：“闹够了没。”
“你猜。”
“猜你个头！”忍不住，又给了男人肋骨一杵，转身直接往外走：“顶撞张局的事我还没收拾你，还敢闹！”
“喂，肃肃，你宁愿相信那个老头都不愿意相信我吗？”男人马上追上去。
“放尊重点，”扭头她低声斥：“我都听说了，不算怪你，只是撞到他气头上了，先回去，现在形势有点不太对，把老高小川也叫来，我要和你们说一说！”
“嗯，好。这次任务怎么样？”
“不怎么样，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03队办公室内。
窗帘禁闭。
高子毅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的两人。
队长一身灰扑扑，刚回来没有换衣服的样子，老齐紧挨着她坐，眼神黏糊糊地缠在队长身上。
不由得嗤声：“老齐，小别胜新婚哈。”
齐梁眯眼，一丝危险气息露出：“滚！”
“哈，你这么对待队友，啧啧。”
于川在另一边，瞧着两人拌嘴，眸底有几丝无语。
“好了，”她斜眼瞥着男人：“闹什么闹！我先说几句！”
高子毅马上正正神色，对面的齐梁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撇撇嘴。
“小蕊没在，话我先明说。这次任务牵扯到了国内外的几番势力，张局为了保护小蕊，暂时隔离了她，不过不会有事，我想过几天就会被放出来。”
“什么！”高子毅低呼。
“别打岔。”她说：“任务很机密，我目前不能对你们任何人讲，但是与局内相关联。我不在的这阵子，你们又发现了什么吗？尤其是齐三栩与束然。”
“我先说，我没有。”男人吊儿郎当地举了下手，视线温柔缠绵，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她斜瞥了眼，没搭理他。
“老高，你说。”
“好的队长，”高子毅认真起来：“盯着束然，这几天他没在，听关薇说是请假了，这就不太好细问了。齐三栩嘛，上任以来，和于伯山不对付，主要是于伯山不想配合他，医疗部天天都吵得很，据说工作很难开展。”
“张局没反应吗？”
“害，张局，神出鬼没的，除了重要的事就没看见过他，估计也是不想管吧。”
于川点头：“是的，张局每天还是准时准点上下班，没发现有不一样的地方，聂主任没有新消息，除了动静最大的医疗部，其他都很正常。科研部关于金属的新结论还没有发布，关薇天天泡在实验室，没有去别的地方。”
“这样吗？”脑中冒出费解。
“不应该这样。”她低声呢喃。
“队长，到底怎么了？这次你回来，动静弄得挺大，不过张局没通知我们，我打听着，是叫了另外几队的人去的。”高子毅困惑。
“嗯，出了些事，局里今后恐怕不会太平了，你们都要注意。”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太平？”高子毅迷茫。
“老高，你的话真多，队长不是说了不能透露？”男人眯着眼，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你还问，照做就是了。”
“还说我呢，不知道哪个，为了谁，急火火地冲进张局办公室，结果被关禁闭了。”
“你！”
她马上感受到股寒意从身侧冲来。
立即瞪过去：“老高说的不对吗？！”
“队长你……”齐梁顿时蔫了：“怎么帮着他说话啊……”
“还有你！”她又瞪向对面：“什么叫为了谁？！我看我不在，你俩的皮都松了是不是！”
高子毅挠挠头，嘿嘿地笑。
于川露出幸灾乐祸。
“好了说正事。”她正色道：“任何事都要注意留心，别给其他人抓到把柄，还有，接下来我可能要忙着审讯，你们也尽量保持低调。”
高子毅咂摸着：“嘶，看来，真是有大事啊！”
“是的，千万要小心，说不好，谁盯上了谁，剩下的我目前还不能说，但你们都明白。”
“ok明白”高子毅点头。
“我会遵守的队长。”于川说。
“你呢？”转过头，她看齐梁。
“当然，当然，我绝对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男人懒洋洋的，朝着她笑。
“没个正经。好了，今天的话留在这里，继续你们的盯梢，我还要去找下关薇。”
说完起身。
“我和你去。”男人腾地站起来，贴着她。
“少来！”她马上推了把他胸口，转身就走：“不需要你。”
“我又没事做。”男人两手一摊。
“没事？”回头盯着他，她冷哼着：“你确定没事？”
“老齐，你这真是皮痒了。”高子毅笑哈哈，和于川打开门离开了。
齐梁白了眼高子毅，才看她，有些无奈：“行吧行吧。我和老高去训练室。”
“哼。”她回了个哼声，出了办公室。
穿行在走廊，落地窗映进外面的景色。
快步走着，她往外瞧了瞧。
时近傍晚，天边飘起了红霞，把绿色的树染上了层红色，别有番风味。
来到实验室，门半掩着，里面静悄悄。
伸头打量了会，她喊：“关薇！”
声音马上散开。
没人应。
心里疑惑，手推开门准备进去。
“肖队？”
听见声音，她马上回头，发现是科研二科的同事李文霜，哼了声：“她们没在？”
“肖队你真是忙晕了，现在是饭点，你吃了没？”
“哦。”她又望了眼窗外。
落日余霞，在天边一角集聚。
“既然这样，我晚会再来。”说完，朝里面瞄了眼。
其实是想看看那块带回来的金属。
不过门挡住了视线。
摇摇头，快步离开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原本计划再去看看吉尔，肚子突然叫起来。
饭点。
夜晚很长，的确该吃口饭。
用过饭，回到寝室洗了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天色彻底晚下来。
没有停留歇息，急匆匆赶往医疗部顶楼的那间病房。
只有杨璟在。
“于主任呢？”她好奇道。
“回去休息了。”杨璟从医疗设备前抬头：“你来看她？”
“嗯，”走过蓝色窗帘，她放轻脚步：“怎么样了？”
“身体指标没问题，不过有点虚弱，下午打了安定后，现在也没醒。”说着，和她一同走到病床前。
吉尔闭着眼睛呼吸很沉，还在熟睡中没有醒来，长发散在脑后有些凌乱，黑发衬得脸色发白，没有血色。
人还是被束缚在床上的。
应该是不舒服，远山黛蹙起，轻咬着唇瓣，眉间萦绕着淡淡愁云。
“这针安定能让她睡到明早，”杨璟检查着她的脉搏血压等情况，说：“经过这一夜，精神会恢复很多，也方便明天的审讯。”
看着吉尔，心底有浅浅哀愁飘过。
她嗯着，突然想到下午：“下午的时候，齐三栩要对她活检？”
“嗯，齐主任想法激进一些，”杨璟检查完后直起身，看向她，眸子里有些许异样闪过：“认为神降之人必定有着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比如大脑、经脉或者血液等，想要进行取样。”
“但是，”看着吉尔蹙眉，她的眉头跟着皱起：“采血时不是取样了？经脉……要怎么取样？”
杨璟摇摇头：“刨开。”
她以为是听错，反问了句：“什么？”
“刨开。”杨璟重复，金丝框眼镜往上推了下：“齐主任想刨开她的一只手臂，检查血流、经脉和肌肉的反应。而大脑，除了做常规脑电波检测外，希望能够取得些内部物。”
她不禁一哆嗦：“不会是脑浆吧？！”
“是的。”
“活人取脑浆？！齐三栩他疯了？！”说这话的时候，她都觉得是在说梦话。
“嗯，他很激进，于主任完全不同意，”杨璟视线下移，看着吉尔轻叹气：“虽然说麻醉状态下可以做到，可是，肯定会对人造成一些伤害，而且没有必要。肖队。”突然看她，目色中多了些揣测。
“嗯？”她对视上金丝镜后面的双眸。
“真的有神吗？”不等她回答，又继续说：“你真的相信她是所谓的神降之人吗？”
抿下唇，内心深处所有的疑惑一股脑涌上来。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肖队你都不知道吗？”他嗓音中掺杂了些费解。
“我不知道，”深吸气，注视着熟睡中的吉尔，充满了荒唐感：“所有人都认定她是，但这事，听起来就荒谬，不是吗？
杨医生你来523局也有三四年了，所有出过的任务你都会参与后续检查，有看到过神吗？或者神留下过的痕迹？”
杨璟想了想，微微摇头：“没有神，魑魅魍魉倒是见过些。”
“本质上，魑魅魍魉与神无区别，无非是一方向善代表光明与希望，一方是捣蛋鬼，让人们不安宁。按理说，有鬼有怪就应该有神，可是……至今没人见过。”
“历史上记载……”
“记载并非全部真实，”她垂着眸子，在吉尔身上端详：“现代后，没人见过神，偏巧现在出了个神降之人，”苦笑下，有些嘲讽：“还不是真正的神。”
“你的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真神大概不存在吧，曾经认为的神迹早已经被科学拆解，能够用现代科学进行解释，精妙的大自然，正一点点露出她真实的容貌，神……或许就在科学的祛魅之下，消失了。”
杨璟眼神微动，欲言又止。
“如果真的有神，”她抿下唇，目光停留在吉尔眉目间，一丝惘然出现：“可能是奇妙的大自然吧，她还藏了一些我们没有搞清楚的神秘。不过还有丝可能。她是外星人。”
“你认真的？”男人神色中出了些震惊。
“猜测嘛。”她看着男人：“不要那么惊讶，你们私底下没讨论过吗？”
他立马摇头：“没有想过，就想着人不能死在我们手里。齐三栩今天没有得逞，我觉得他不会罢休。”
“原因？”
嘴角微扬，他笑得温柔：“接触几天，你就知道了。”
想想齐三栩的样子，她有些明白。
这时，吉尔动了两下，发出几声低沉呓语。
她赶忙凑到她嘴边，试图听清。
“没用的，”杨璟俯身下来，调整着脑部的贴片：“下午她多次低语，声音采集了些，科研部拿过去分析了，都是些无意义的话。”
“哦？一下午说了很多次？”
“嗯，不要担心，正常现象，打安定后，是强迫身体镇定，但意识深处还在活跃。醒过来后就好了。”
凝望着女孩子，她点头，心中却始终放不下。
全局的焦点，甚至全世界的焦点。
接下来，吉尔肯定不会好过。
如果，少受些罪，也算是自己对她救命之恩的报答了。
“明天审讯几点开始？”
“8点。张局晚饭后还过来看过一次。”
她有些紧张，忙问：“说什么了吗？”
“没有，看了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肖队，”他又笑：“你很关心她。”
她马上警惕起来，当即否认：“没有的事。”
“别紧张肖队，我能看出来，她对你不一般，但你有些抗拒。从她对你的态度中，我觉得，还有些秘密她没有说。”
“嗯？！”
“我不好妄加推断，你自己留心就好。”说完，他回到了设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