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去。
热度一瞬间又像是高起来。
腾腾地围绕过来。
在微型机器人顶灯的指引下，很快到了断裂的地方。
往下瞧，岩石分成了两种颜色，脚下的是褐色，下方断裂处竟然又转变成为了灰白。
就像是褐色闯进了不属于它的世界，徒占一处后，又被灰白色的主人挤走了。
断裂处极为陡峭，刀劈斧砍，垂直着向下去。
机器人传回下方图像，她照着屏幕内的情况拿出了岩钉。
吉尔自己拽着锁链找个石头坐下来，笑眯眯看着她布钉。
“你倒是清闲。”她冷哼着。
女孩子耸肩：“没办法，你又不让我帮忙，再说了，我这样子也帮不了你什么，要不……你把我松开？”
“做梦。”
话音落，叮叮当当的声音掩盖住了剩下的话。
一阵电机声后，肖肃沿着岩钉垂下绳子。
“起来吧。”
“嗯哼，好，不过，我怎么下去？”
她上下打量着，面色冷峻：“以你的本事，这点没有难度。”用力拽了下绳子，抓起吉尔的锁铐，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哎哟，咱俩一块？”灰扑扑的脸蛋上涌起一抹笑意，吉尔主动贴过来。
鸡皮疙瘩不由得爬上来，她板着脸把这幅身躯往外推了推：“离我远点！”
“嘿，我怕我掉下去摔死。”嬉皮笑脸的。
道理没错，她硬着头皮揽住吉尔的腰，满脑子都是抗拒，这女孩子对自己的态度诡异暧昧，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老实一点！”
“当然当然！”吉尔又轻轻贴过来，语气非常温柔：“我当然听你的。”
“哼。”她懒得再废话，带着人立即下降。
几秒钟后，双脚落地，当即把人推开。
“好了，到了！”
“干嘛冷冰冰的，我不听话吗？”
她理都不想理，转身解开下降索打量起四周。
灰白色依旧是主色调，山体却由整体巨大而转变为层叠起伏，似书卷一样摞在一块，构成了高耸宽敞的洞厅，地下河从断崖下方汩汩流出，成为了道小溪，往前头流淌。
温度再次升高，胸前的衣服被汗水打湿，黏糊糊贴在皮肤上。
确定环境安全后，她让机器人回去报信。
没多会，后续一行人过来了。
刘茜和孔如春打量着山体，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我去，还挺好看。”岳安说了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肖队，你说这里为什么和外面完全不一样了呢？”
这支队伍里，她唯独不想搭理的两个人：吉尔和岳安。
此刻，她更加讨厌岳安，一种从心底的不喜欢。
看都没看，抓着吉尔往前走。
边走，边回想着在局里时，与岳安不怎么打交道，05队的队长毛兴凯倒是熟悉些，谁能想到毛兴凯手下的人有股子让自己讨厌的劲儿。
而且，张局为什么派岳安来？
百思不得其解。
邹良跟在后面，没讲话，观察着环境。
姚海月瞧见他一直没说话，主动过去搭话：“喂，你是兰州所的？”
“是。”邹良点点头，视线在片状山体上徘徊。
“看你比岳哥还大，怎么没去总局？”
他略有惊讶，看向姚海月：“为什么要去总局？”
“总局好呀，待遇好，任务多，能学到的东西也多，谁不想去总局呢？哈，该不会是你能力不行吧？”
一丝厌恶飘过来，他甩下个白眼，迅速离开了。
“干嘛啊真是的，”姚海月吃了个憋，脸色愤愤：“我说的不对吗？这年头还有人不想升职的？岳哥，等等我。”
“小姚，你在后面磨蹭什么呢？”
“来了！岳哥，这个兰州所的，不爱说话脾气还不好……”
肖肃听见后面的话，眉间出现几抹不悦。
第一次觉得队伍难带！
吉尔笑嘻嘻地：“他们有点讨厌，是吧？”
仿佛一瞬间戳进她心窝子。
有些惊讶，瞟了两眼吉尔。
话是实话，但一个外人，她还是不想承认。
嘴角绷起来：“闭嘴。”
“好吧。”吉尔没有一点不高兴，自己拽着锁铐，小步小步往前蹭：“不让说就不说嘛。肃肃前面好像有东西呢？”伸长了脖子往前瞧着。
她立即警惕起来，目视前方，手电扫着顶部和周围。
山体被巨大压力挤得扭曲，似蛋糕的花边一样，上下起伏。
地下河一点点变得宽阔，水流湍急起来，泛起一个个白色水花。
“我们在找什么啊岳哥？”姚海月忍不住问。
“谁知道呢，肖队说我们要下来，那我们就下来喽。”
肖肃没理会后面，盯着远方深处。
洞厅高大，手电能够照出百米的范围，地势还在逐步往下，尽头像是出现一些石堆似的东西，挤压变形的山石也拦住了去路，蜿蜒着扭向右侧，徒然变矮。
见此，她心跳得有点快，马上加快脚步：“所有人，跟上！”
邓蕊立即操控机器人飞向前方。
刘茜小跑两步：“小孔，快，先别拍石头了。”
一行人跟着肖肃跑到了尽头。
石头堆模样的东西也露出了真容。
“骨头，好多骨头！”姚海月尖叫，声音颇为锐利！
“哎呦我的小祖宗！”岳安赶忙捂住她的嘴：“别叫得那么大声啊！”偷瞄着肖肃：“不就是一堆骨头嘛，你之前没见过？！”
她回头瞥了眼岳安和姚海月，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扫过，
孔如春面色如常，和刘茜拎着手电筒在旁边打量着骨头堆。
邹良脸色微微发白，抿紧了嘴注视过来。
吉尔哟了两声：“就是嘛，不就是一堆骨头，喊什么，这样子还想进总局呢！”
直接怼岳安和姚海月。
姚海月眼眸内怒了两下，又害怕起来，躲在岳安后面不住发抖。
一圈下来。视线回到骨头堆。
她蹲下去仔细打量：“大家不要害怕，岳安你不要一直捂着海月的嘴，成长都需要个过程。”
“肖队都帮你说话了，”岳安语气酸溜溜的：“行了小姚我松手了，你可别喊。”
邹良和刘茜、孔如春这功夫走过来，围在骨头堆边。
吉尔拽着自己的脚铐又找了块石头坐下，打量着他们。
岳安松手，姚海月狠狠咬着自己嘴巴，不敢上前。
“这些是什么的骨头？”刘茜端详着。
“什么骨头？”吉尔突然接话：“野外能是什么？野兽呗！”
“别听她的，”肖肃摇头：“这处洞穴很深，野兽不可能无缘无故跑进来，一定哪里有问题。刘领队，你有什么想法吗？”
“看样子，不像是人骨，”刘茜说：“如果真是野兽，也有疑点。”
“请讲。”
“和你说的一样，这里洞穴不是轻易能够进来的，动物怎么跑进来的？一是有其他出入口，”手电扫了扫周围，摇头：“我没看见，第二，骨头很多，不像是一个动物留下的。第三，会不会是有人带进来的？”
岳安正好走过来，疑惑：“人？”
“怎么会有人？”邹良目露不解。
“对啊，刘教授，这里怎么不像有人的样子。”
“小孔，你还要仔细学，看。”手电徒地射向左侧：“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跟着看过去。
一片焦黑色出现在山体褶皱中。
肖肃皱起眉，这种形态有点熟悉。
邓蕊：“火存在过的痕迹？”
“没错，黑色这一片，都有火炙烤过的痕迹，我合理推测，这片区域和前部的遗址有关联，前部遗址没有发现火和食物残渣，却在这里有火的痕迹，会不会这里也属于遗址的一部分呢？”
“古人吃烤肉。”吉尔冷不丁又来了句。
这句话，肖肃脑中忽地有了个画面，疑惑随之冒出，扭头看向她。
吉尔笑眯眯地坐着，姿态悠哉，对视上她：“怎么了肃肃。”
刘茜也看过去：“这小姑娘说的对，古人除了采摘果子种植作物外，也会捕捉动物，通常的吃法就是烤着吃。”
吉尔说对了？她眉头蹙起，一丝异样飘过心间。
“能确定这些动物是古代先民捕捉的吗？”怀着疑惑，她转回视线。
“只是个猜测，还需要更多证据来支撑。”刘茜说：“需要在这里再找一找，可是没有能再前进的路了，地下河在这里又转向地下，我们过不去啊。”
“你们的眼睛可真的不大好。”吉尔语气淡淡。
肖肃抿嘴，再次看向她，神色困惑，
“肃肃，这是什么？”手轻抬，对着身后略指了指。
一个洞口赫然出现在后方。
大小似乎刚刚能够容纳一个人穿过。
心头猛地一跳！
绝不可能！刚才这里分明是封死的！自己可能看错，但所有人看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心头的怀疑到了顶峰，她立即起身过去揪起吉尔，一下子把人拎了起来。
吉尔吓了一跳，眼睛眨啊眨，一脸无辜。
拎走人后，她注视离奇出现的洞口。
热气突突地扑出来，像是一团团棉花，直接打在脸颊上。
邹良走过来，语气费解：“这里有洞口？刚才我没有看到？”
刘茜很惊讶：“是被挡住了我没发现吗？小孔，你留意了吗？”
“没有呀刘教授，我记得那头是封死的？”
岳安啧啧着绕着吉尔打量：“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吉尔朝着他呸：“讨人嫌的家伙，就你长嘴了！”
岳安呵道：“我说对了？嗯？小姑娘？我一直觉得你有问题，是不是你搞的？！快说！”
“呸！关你屁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
两人当场拌起嘴。
肖肃不禁茫然：这两人什么时候有过节了？
眼睛看向邓蕊。
邓蕊一脸迷茫，口型说着不知道啊？
见此，她拽离了吉尔，呵斥：“吵什么！”
女孩子撇嘴，委屈：“怎么又怪我？！明明是岳安！”
“够了！我问你，这个洞，到底怎么回事？”
“哼，”吉尔轻哼：“你们没看见，不要全赖到我头上！”
“以为我会信？”
“肃肃，”突然眨眼睛：“我没有骗过你，对吧？”
她哑然。
刘茜也过来了：“真的有点奇怪，肖队，我可以先去看看吗？”
邓蕊赶忙阻拦：“不要着急，我先派机器人进去瞧一瞧！刘教授，你先旁边等着。”
邹良在洞口打转：“里面很热，我好像听到了河水的声音。”
“肃肃，”吉尔低语：“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又来？”她抿紧唇，把人拖到旁边：“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你对这里非常清楚！”
“请相信我，”一抹忧愁出现了，在眉间萦绕：“这里和上层，都是有关联的。”
她忍不住倒吸冷气：“说明白！”
“你去了就知道。”然后闭紧了嘴巴，索性也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看着这张脸，灰扑扑的又倔强。
她真想狠狠揍一顿！
只是……她明白，吉尔不想说的时候，是逼问不出来什么的。只能是浪费时间。
深吸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不得不压下去所有的坏脾气，逼着自己冷静。
把吉尔扔到旁边，她问邓蕊：“汇报情况。”
“队长，你快看！我把画面实时传送给你了！”
她打开手腕仪表，陶器碎片赫然冲进眼帘。
密密麻麻，数不清，在洞内堆成了一座小山，邓蕊调整了镜头，碎片上的图案迅速清晰。
鱼、鸟、山、水、还有星空。
脑中轰地一声，情不自禁转向吉尔，目色冷峻严肃，凌厉非常。
吉尔此时睁开了眼睛，眸子内平静如水，那副端庄又出现在脸上。
“我说的都对，是吧。”
“你！”怒火瞬间腾升，她恨不得给她两拳发泄！
“肃肃，宁心静气，既然线索已经出现，不妨下去看看。”
“不需要你提醒！”她冷冷抛下这句话，立即转身走向洞口。
否则——真是要控制不住对吉尔拳打脚踢了！
看见她过来，邓蕊收回了机器人：“队长。”
“嗯，我下去。”她急匆匆地掠过几人身边。
邹良和岳安刘茜等人对视，不禁奇怪。
“我跟你去！”岳安主动上前。
“原地等候，刘领队，你和我来。”
“好的。”
和邓蕊确认路线后，她带着刘茜继续向下。
热气在身周环绕，她仿佛进入到了浴室，热得心烦意乱。
吉尔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为什么……和一切有什么关联？
重重疑问困扰着，她解不开，还在被揪着走，无法停下，愈发感到烦闷无力。
“肖队，下面有什么？”刘茜问，很不解。
“你感兴趣的东西。”她说，
“遗址？！”
“嗯。”她没心思说话。
往下的路好走很多，石头依旧是层状，高度恰巧神似台阶，一步步踏着，走向下方。
地图显示，这段下行路很长，足足有500米，在洞穴中已经算得上比较长的距离了。
并且都是这种台阶似的构造。
余光环视两侧。
山体高耸在身旁，犹如一柄巨斧劈开了一整座山，几个关于劈山的神话传说在脑中一闪而过。
岩石高大，层状结构此时化成了倾斜的角度，行走在期间，犹如在海浪中遨游。
四周寂静无声，自己和刘茜的脚步回荡着。
越往下，温度越高，几丝蒸腾着的水汽弥漫在更下的区域。
她嗅到了那丝浅淡的如云如雾的气息。
脚下瞬时停滞了。
刘茜有些紧张：“肖队？”
“没事。”摇着头，她感受着这股气息，从新底层后，它才显露出气息，而吉尔更是有确切消息知道下方有什么，真的是神？神的箴言传送到了吉尔的脑中？
这番猜想让她连连摇头。
刘茜更加困惑：“肖队，下面情况不对？”
“没有，想到些事。”拉回思绪，她继续往下走。
脑中忍不住把吉尔和它相互关联起来。
路拐了几拐，终于到了下方。
刘茜明显松口气：“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静得可怕！”
她点点头，手电扫视着新到达的洞厅。
比起上一个，此间洞厅规模较小，还被石柱分成了几个大小不一定区域，高低不平，洞顶上生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
地下河穿过山壁边缘，流淌向中心区域，最后消失在最大的洞厅地层内。
陶片堆在最大的一个区域内，很零散，四周还有些生火的迹象和骨头。
刘茜眼睛发亮：“地基？！”
“什么？”她疑惑。
“看，地面上有不规则形状的图案，像是地基！”飞快跑过去。
她立即跟上，眼睛瞄着其余几个小洞厅。
它化成了浅淡雾气，游走在小洞厅内，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窥探。
她感受不到恶意，但被窥探监视的感觉还是十分不舒服。
刘茜跑到石头堆砌的图案前钻研了起来。
她把几个洞厅转了一圈，发现与最大的相似，也有不定的骨头和碎片。
而每经过一处，它便退散，离开后，又凝聚。
灵巧避着她。
最后侧的一个洞厅，有通向远方的洞口，黑漆漆，地势继续朝下，然后消失在手电范围外。
没有感受到威胁，她通过机器人呼叫其他人下来。
刘茜兴致勃勃研究着陶片：“肖队，这里的文物和上层的完全相同！骨头炙烤的方式也非常接近，除了上层没有地基结构外，基本可以推定就是同一种文化类型，甚至就是九氏部落的另一个聚居点！
天啊！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这群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祁连山下留下这么多生活点！常年生活在地下，他们是怎么生存的？地下河，地下河，依赖地下河，我看不如就叫阴河文化！”
面对着说个不停的刘茜，她唯有频频点头，同时对这个九氏部落也好奇起来：一切和重启0、箴言神迹、妈妈的失踪以及UFO，有何关联？！
等待其他人来的过程中，她接过机器人的操控，试图深入后方洞穴探明路线，不过由于距离过长，机器人几次提示超出控制范围无法前进，也只能先作罢。
刘茜在几个洞厅跑来跑去，收集着资料。
她凝视着它，与它久久对望，思考着它究竟是什么。
神、还是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