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淡笑摇头：“我不是什么，我和你一样，肃肃，继续向下，不要停止，也不要放弃，你想要找寻的东西，还没有彻底显现。”
捏紧手腕，她的怒火再次腾升。
“不说明白，你别想再诱骗我接着下去！这么多人，我也要为其他人的安全负责！”
“它没有伤害过人，不是吗？”
“你，你知道？”她愣住，心中浮现不好预感。
“它如果想要伤害，绝不会让你们在此停留这么久。”吉尔没有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反提了出来。
刘茜看着两人对峙，疑惑不已，视线在手机屏幕打量着，咦了下。
“感觉有点像。肖队，这人到底是谁？她怎么和图上的人有点像呢？”
“嗯？！”她猛地转头：“你看到了？！”
“是，”刘茜被吓了一跳：“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你的意思……”
“这么相近，是否有血缘关系？”随即摇头：“不太可能，明代到现在，时间太久远了，那就是巧合……”
“血缘？”她抿紧唇，视线回到吉尔身上打量。
女孩子凝望神庙，面色淡然镇定，除了眉目间那抹散不开的忧愁。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
吉尔一个无国籍的人，怎么会和古画中的人物扯上关系？
她想不出答案。
“刘教授。”
墓穴那头突然喊。
“有新情况！”
肖肃马上看过去。
刘茜说：“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去。”拽上吉尔，立即朝着墓穴去。
吉尔没言语，跟着她，非常顺从。
一群人围在第一个挖掘的墓穴旁边，翘首盼望刘茜。
看到人，立马七嘴八舌。
“刘教授，骸骨下面还有东西！”
“是什么？”
“像是龟壳！”
“什么？！”
“看，在这里，我们没敢动，等着您做决定。”
顺着所指看去，肖肃看到发光的骨头下方，泥土并未被彻底清理出来，几个骨质小尖角从中露出。
“给我刷子。”刘茜说：“小孔呢？把她叫过来，其他人检查另外墓穴！”
“好的刘教授。”
刘茜用刷子小心翼翼地刷动着泥土，骨质的小尖角慢慢露出一点。
孔如春这时候过来了。
“刘教授，听说好像有龟壳？那不说明有文字？”
“是的，快过来清理，”刘茜抬头看了眼：“其他人动作也要小心，这东西四千多年了，上面极有可能有文字，有文字就可以破译当时的信息！”
“知道了。”众人齐声回答。
肖肃在旁边，心急又帮不上忙，瞥了下吉尔：“你不想说点什么？”
“你想我说什么？龟壳？”
“你不知道？”
吉尔耸耸肩：“我又不是全知全能，还真不清楚。”
“哼，你会不清楚？”她根本不信，拽着人就要离开：“走！”
“去哪里？”
“让你清醒一下！”
吉尔眼珠瞪了瞪，涌现几分惊慌失措：“不是吧肃肃，不是说好了不发脾气？”
“谁说我要发脾气？”哼着，她用力揪着女孩子衣领，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队长！”邓蕊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个人跑过来。
“队长，我回来了！”
岳安双手插兜，瞄着吉尔，眸色中多了些许幽深。
邹良在王滔旁边汇报着。
邓蕊擦了下汗：“3小时，及时赶回来了，这里好像变化很大。”
“嗯。”她把结果告诉了两人：“路上有什么发现吗？”
岳安哼哼着：“没有哦肖队，马上要到第一个地脉就被叫回来，什么发现都没有。”
她真是讨厌岳安这副嘴脸，冷下脸：“注意你的态度。”
“哦，好的肖队，”岳安挤出笑：“说吧，着急叫我们回来有什么重要任务？”
她回头看向深处。
“它？还在？哼，我就说，”岳安又开始哼哼唧唧：“要不试试别的办法。”
“警戒就好，”她说：“小蕊，你过来，有事问你。”
“好的。”
带着吉尔到旁边，邓蕊跟上来。
“什么事队长？”
“聂主任。”她压低声音，余偷瞄着岳安和其他人：“有消息吗？”
“他啊……信号我还在检测，但是始终没有出现，我怀疑是定位器被落在昆仑山里了，所以无法探测到，要不要我问下高哥？”
“嗯，问一下也好，刚才考古队提到了昆仑，我怀疑聂主任这次的行动有可能和我们有关联。”
邓蕊惊讶：“啊？不会吧？！那也太巧合了！”
“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她沉吟着：“当中肯定有某种联系。”说着，看向吉尔。
邓蕊不解：“又是和这个雇佣兵有关？”
“她可不是雇佣兵这么简单，”她冷笑：“知道很多秘密，我说的对吧吉尔。”
“嗯哼。”吉尔不置可否。
“走吧，清醒一下，希望你能识相的，自己吐出来。”
“我说了，肃肃，”吉尔垂着眼帘：“向下，还有，不要相信……”话头停住，目色忽然间变得幽深。
“肖队，到底要警戒什么啊？我看这也没什么事。”岳安边说边走过来。
肖肃立即回头，上下打量：“过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她干嘛的？这么重要？需要我帮忙审讯吗？”
邓蕊啧啧着：“毛队这么管理队伍的？对队长没大没小？不服从命令？”
“嘿，你个小丫头，”含着笑，岳安伸出手想去揉邓蕊头发，被她一下子闪开：“嘴够犀利的。”
邓蕊闪过去后，立即给了他一拳，瞪眼睛：“干什么？！神经病一个！”
岳安笑哈哈的：“开个玩笑嘛，这里气氛这么紧张，活跃一下，既然用不上我，我先回去睡会，急行军赶路，够累的。”说完，犹自晃悠着离开。
肖肃全程没说话，盯着男人背影，眸色也变得深邃。
吉尔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当然也包括这个岳安！
“吉尔。”
“什么？”
“明白你的意思了。小蕊，看住她，我去找刘茜。”
“好的队长。你过来！坐下！”喝道。
吉尔撇撇嘴，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望着肖肃离开。
邓蕊一边盯着岳安，一边盯着吉尔，时不时分出精力查看手机定位。
刘茜这头似乎有新发现，所有人屏住呼吸围在刘茜身边，看着刷出来的东西，脸上露出不可思议。
“还真是龟壳！”刘茜轻呼出口气：“拿放置盒过来！”
孔如春捧着个透明盒子过来，接近泥土。
刘茜继续刷着骨质的东西。
一点点，逐渐露出全部面貌。
肖肃在旁边终于看懂了，新出土的龟壳十分斑驳，上面乌黑一片，非常模糊，整片平铺在骸骨脊背正下方，碎成了四五块。
刘茜小心用镊子夹起一块，放进放置盒中。
如是几次，按照顺序把全部龟壳收集好。
“呼，先扫描，然后送去测碳十四！”
“好的刘教授。”孔如春捧着盒子，如同至宝，几个男人立即护在她身边，提醒注意脚下。
如此规格阵仗，肖肃好奇起来：“刘领队，上面有文字吗？”
“我看到了几个，”刘茜擦擦汗起身，笑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把文物安全发掘出来了，肉眼辨认不容易，扫描过后会把文字传输到数据库中进行比对，虽然不会太快，但比起手动搜索确认，快上太多，预计明天吧，最早明天就能有结果！”
“嗯！”她忍不住握紧拳头：“有文字就可以破译此处当年发生的事情！刘领队，关于你刚才提到的洪水，我还有些问题。”
“请讲。”
“一个疑点，你说可能是洪水导致部落人员撤离，但是我们一开始发现陶片的位置，没有洪水的痕迹，陶片堆放的迹象也说明，洪水没有到达上层，那么为什么，他们可以带走器皿，为什么还要砸碎并堆放在那里？”
“这个问题，”刘茜笑着赞许：“是我没想到的角度，这么一看，确实是有疑问，那么我们去神庙那头看一下。”
两人来到神庙。
石像伫立在其中，缺失头颅让她心中觉得很不舒服。
“缺口残破，当时破坏的时候，一定很暴力。”
刘茜点头：“嗯，确实是有点故意破坏的意思，这里的一切都有点不同寻常，神庙是部落中位置最高最高的，也是最神圣的地方，为什么将供奉的神女头颅破坏呢？”
“与洪水有关？”
“有点可能，洪水突然爆发，而他们一直以来供奉的神并没有显灵帮助他们，愤怒加上仇恨，极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等一下，刘领队，四千年前的古人不是很信奉神灵说吗？会有胆子去破坏？”她感到不解。
“什么都有可能，中华民族目前流传下来的神，哪个不是帮助人类才得以留下的？那些不作为，不灵验的神，全部被淘汰了，就像这个。”指着石像。
她深有感触。
就连宗门——术法不灵验的都在历史长河中消失，更何况被虚构出来的神呢？
几个考古队的人继续在挖出石板的洞口忙碌。
“有发现吗？”
“下面好像是有东西，正在清理。”一个埋头进洞的男人回。
“能看出是什么吗？”
“像个盒子。”
“注意不要破坏文物。”
“好的刘教授。”
“来，我们继续说洪水。”
肖肃的视线从洞口挪回：“葬在这里的五个首领，会不会是因为洪水呢？另外四个首领没有遭受劫难，带着剩余的人离开了。”
“有一定道理，这片遗址比外部陶片的位置低，水流的迹象刚才我们也看到了，证实过确实发生过洪水，把这里都淹没了，我有个推测。”
“请说。”
“洪水过后，侥幸活下来的人回到这里，发现首领死亡了五位，部落的人也淹死了大半，经验告诉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处，否则会发生更大的疫病。所以剩余四位首领带着剩余的人准备离开，突然发现器具也被沾染上了不能被带走的东西，愤怒之下，砸碎器皿，毁掉了空有虚名的女神像。”
望着神庙，她嗓音幽幽：“会是这样吗？”
“目前还都是推测，需要等到检测结果出来才能进一步下结论，最终结果得要经过多方调查论证才能得出，历时以年起步。”看肖肃：“肖队，你能等吗？”
自然是等不起的。她深吸口气：“初步结论就足够了。”
“好的，那么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你。”
“嗯。”
“我先过去忙了。”
“请。”
刘茜加入了挖掘队伍。
注视神女石像，她心中愈发感到奇怪。
它、UFO、星空，以及吉尔，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到境内外势力，还有神的箴言：灾难。
这里是灾难的重现。
是它故意为之，给自己看的。
目的是什么？告诉自己灾难真实存在吗？
让自己相信神的箴言，相信末日会来到，相信世界即将毁灭？！
这可不是重启0能够做到的。那么重启0在这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目光回移，转向吉尔。
应该代表重启0的人，此刻倒想着脱离组织，代表不了这个组织的意思。
自言中的神的声音，又有多少真实？
凝视那副躯体，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大同山下的幻影。
纤条灵巧，充满了灵气，唯独一点不同是头发：吉尔的头发比幻影长上许多。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头发长短作假太简单了。
难道……一个坏念头升起来。
幻影和吉尔……？
她立即否定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连连吸气，让大脑冷静下来。
走进神庙里面。
接近石像。
雕像比自己稍微大些壮些，比起大同山下发现的而讲，形体比较小。
平视过去，脖颈处断口参差不齐，几个地方引起她注意。
首先是石像背部。
明显的磕碰痕迹，雕刻着的衣角缺失。
第二、两侧都残留有脚印，不清晰，她贴近了才勉强发现。
脚印很多，布满了石像下部。
对照着比量下，正好是抬起腿能够到的高度。
结论很清晰了。
石像先是被人群踹，然后背朝后摔下去。
这也可能是脖颈断裂不齐的原因之一。
还有个问题：
“刘领队，有找到石像头颅吗？”
刘茜的头探进洞内，霎时一顿，闷闷声音飘上来：“还没有！”
“这就怪了，不在这里，难道被带走了？”
“带走？”刘茜把头从洞中缩回，摇了摇：“他们连日常器具都没有带走，怎么可能带走那么沉的石头头像？肯定埋在了这里的某个地方，墓穴和这里完事后，我在让人去找。小许，最后刷着的时候要托着盒子，免得掉下来。”
一个男人接过刘茜的刷子。
“这里到处透露着奇怪，”刘茜微喘：“盒子马上拿出来。”
她有些紧张，注视着洞口。
几个呼吸后，小许从洞中钻出，很兴奋：“刘教授！拿到了拿到了！好沉的石头盒子！”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过来。
呼出的气息凝聚在盒子上，灰白色石头盒子约20×15大小，很快被一层淡淡水汽覆盖。
“挺凉的，先拿到工作台那边去恢复常温，”刘茜接过来：“把扫描仪和量子探测仪准备好！”
“好的刘教授！”
一个人朝着工作台跑过去。
“肖队，走吧。”刘茜说。
经过吉尔和邓蕊的时候，她示意也过来。
邓蕊巴望着石头盒子，满脸惊奇：“里面会是什么？”
她下意识瞥向吉尔。
女孩子目视前方，脸色淡然，注意力没集中在此。
不免有些失望。
一群人簇拥着刘茜来到工作台。
孔如春已经把这里收拾出一块地方来，放置盒子。
刘茜小心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拿起扫描仪开始扫描。
孔如春则在旁边监视电脑数据情况。
几分钟后，扫描完成，盒体覆盖的水汽也渐渐散去。
两只手在盒子上摸索，刘茜很快眼前发亮：“找到缝隙了！好像是能直接打开！”
顿时，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咔嚓几下，盒子上下出现了道缝隙。
刘茜洞穴极为轻微柔缓，一点点抬起盖子，孔如春迅速把扫描仪探进去。
肖肃看到，电脑屏幕中出现了与墓穴中同样质地的东西——
“龟壳？！”
其他人惊呼。
“刘教授，又是甲骨！埋得这么深，肯定还有文字在上面！”
“小孔，扫描。”刘茜举着盒盖说，
“好的。”孔如春加快了动作，对着盒子里平扫过去。
一连串的字符清晰出现在屏幕中，有些歪扭，上面似乎有泥土。肖肃和文字大眼对小眼，颇为熟悉，但仔细瞅，又说不清叫什么，不知这些字代表了什么意思。
“完成了，已收录进数据库。”孔如春把扫描仪从盒子中撤出，松了口气。
“好，好，”刘茜马上盖好盖子：“放置盒。”
一个男人立刻递过来个透明空盒子，刘茜放好东西，做了密封。
“肖队，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我还要继续发掘周边遗址，结果一出来，我马上告诉你。”
“好的。”目送刘茜和一众人回到遗址，她拉了拉锁着吉尔的镣铐，对邓蕊说：“回去。”
“好的队长。”
三人离开洞穴回到指挥部。
王滔和邹良正在吃饭，看见她，忙过来：“下面新出了个盒子？”
“是的，内容物正在检测。小蕊，你们先吃，我要把现场情况汇报给张局。”
“好的，”邓蕊接过吉尔，斥道：“坐好！”
吉尔撇嘴，非常不情愿，眼睛一直在肖肃身上打转。
她无暇理会，出了指挥部找个僻静角落，拨通了张古的电话。
汇报完现场情况后，张古沉吟半晌：“吉尔……这个人，我知道了，务必看管好她，最大限度审讯出她所知的情况！如有必要，我会派直升机接走！”
“好的，我明白了张局。”挂了电话，心头涌来一片沉重。
事情似乎没有明朗，阴云一层层地蒙过来，压得有些喘不上气。
可是……
手摸到了裤兜里未完成的小叶杨树枝，一股力量在心中徒升！
绝不能放弃！
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要顶住！
把手机放回到兜里，拿出小叶杨树枝，在手中慢慢摩擦。
所有线索在眼前徐徐展开。
神女像、洪水、灾难、先民、UFO、以及它。
还有神秘的吉尔。
所有事情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重启0提到过的灾难箴言——神降下的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