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周末，李屿澄过得格外轻松。
没有堆积如山的习题，没有凌晨的闹钟，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惦记考试。
他在家帮妈妈收拾家务，偶尔下楼散步，再简单整理一下研学要带的东西。
妈妈一边帮他叠衣服，一边笑着念叨。
“终于能出去玩玩了，看你这几天累的，脸色都不太好。到了外面别乱跑，要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哦。”
要说脸色不好，还不是因为某个人的邀请……
“知道了，妈。”
李屿澄应着，将一件薄外套放进背包里。
晚风渐凉，晚上在外过夜，带件外套总没错。
终于到了周三清晨。天刚蒙蒙亮，校门口就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学生。
统一的校服，五颜六色的背包，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笑声，混着清晨微凉的风，热闹得不像话。
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车窗明亮，映着一张张年轻兴奋的脸。
初二（5）班的队伍集合完毕，杨槿茹再次清点人数，反复强调纪律。
随后她站到李屿澄身边，偷偷从包里摸出一颗糖塞给他。
“给你，路上吃哦，省得你坐车无聊。”
“不用啦，再说这一颗糖能嚼多久？无聊的话我睡觉就行。”
“哎呀，拿着嘛～”
“不要。”
“没事的，老师不介意哒～”
“不要。”
“拿着。”
“那……我就收下啦……”
李屿澄接过糖，心中不禁暗想。
那笑容是什么情况，裂口女吗？这糖应该没毒吧？还有，她果然是S吧？！
但他还是低声道了谢，心想着赶紧结束这场拉扯，便把糖放进了兜里。杨槿茹也先转身离开了。
“我还有事先走啦，等会儿车上见～”
蛤？车上还要见面吗？我还是把眼睛挖了吧……
“大家记住自己的车号，上车系好安全带，不要在车厢里随意走动。到了基地之后，听从带队老师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是——”
李屿澄背着背包站在队伍里，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过。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叶栀月。
她穿着和他同一款式的校服，背着淡白色栀子花图案的书包，长发用一根白色栀子花发圈简单扎成高马尾，露出干净白皙的脖颈。
她站在自己班级的队伍里，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听身边的女生聊天。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像极了小时候的她……
心脏，莫名轻轻一跳。
叶栀月像是有所察觉，忽然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闹、人声、风声，全都瞬间远去。
他也来参加研学了吧……会见到他吗……
李屿澄连忙转过身，躲进了人群中，喉咙微微发紧，想好的那句“早”，卡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我一直都在渴望和她说话吗？
叶栀月也是一样，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脸颊微微泛红，立刻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什么啦，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好害羞……难道我……也很期待吗……
没有打招呼，没有微笑，甚至没有一句简单的问候。
只有两人之间那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和空气中悄然弥漫开的尴尬。
李屿澄默默收回目光，心脏却还在不争气地乱跳。
果然，还是这么别扭……
明明小时候那么熟，如今明明近在眼前，却连一句正常的问候都做不到。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寻找自己要乘坐的大巴。
“就是这辆吧……”
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对应的大巴车。
刚一上车，车上的座位就已经基本坐满，他正准备找空位坐下。
一道温柔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屿澄，这里这里。”
李屿澄闻声朝声源处看去，发现杨槿茹正坐在一个座位上，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虽然他心里很不情愿，但周围确实已经没有别的空位了——她不会是一直帮他占着这个位置吧……
杨槿茹靠窗坐着，李屿澄则坐在外侧。
就这个位置，已经能证明之前的猜想了吧？所以啊李屿澄，你还没有输！
刚坐稳，杨槿茹就扭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递了过来。
“屿澄，吃不吃薯片？超好吃的。”
“谢谢，不用了。”
李屿澄苦笑着摆手。
“你吃吧，我刚吃过糖。”
杨槿茹听了，浅浅一笑，随后自顾自地咔嚓咔嚓嚼着薯片。
“还不打算和她和好吗？”
“我又没和她吵架……”
但杨槿茹却没有回话，李屿澄扭头看去，杨槿茹正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望向车窗外，但他很清楚，刚才那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他小声开口。
“那份约定对我来说很美好，所以我不想打破……”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落进了杨槿茹的耳朵里。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也许，她早就已经允许了呢？”
“但她不跟我说，我又怎么知道？”
“笨蛋，有些话就一定要说出口吗？”
嚼薯片的声音停了，杨槿茹终于转回头看向他，车窗上不再倒映她故作轻松的侧脸。
“可是不说出口，我又怎么能准确知道她的心意呢？光靠想，想到的也只是各种不确定性……”
“唉，李屿澄，你果然是个蠢货……”
“喂，不要骂人好不好？还有‘果然’是什么意思？”
“你记住……”
李屿澄不再说话，认真地倾听起来。
因为此刻的杨槿茹，眼神格外认真，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有些东西用脑子是想不出来的，要用心，去感受。”
她将手放在胸口轻轻拍了拍，李屿澄也渐渐低下头，默默思索。
用心……
“谢谢老师，可是……”
李屿澄抬起头，想进一步询问，可是……
“别跟我说话，我要睡觉了。”
“蛤？你刚刚不是还在吃薯片吗？怎么秒睡了？”
杨槿茹没有理他，只是将头扭向一旁，拉上车窗的窗帘，闭眼准备入睡。
但一阵温柔的声音，依旧轻轻传了过来。
“自己想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哦……”
李屿澄看向身旁的杨槿茹，她似乎已经真的睡了。
他见状轻轻笑了笑。
是啊……算了，我也睡吧。
就让属于你们的永恒，在520厘米的距离里发生吧……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轻松的氛围里过得飞快。
车子缓缓驶入郊外的研学基地，一下车，清新的草木气息便扑面而来。
远处青山连绵，近处草坪宽阔，一栋栋简约的小楼错落分布，空气里全是自然的味道。
初中部与高中部在此分开集合，杨槿茹带着初二（5）班的学生站好队伍，李屿澄身边的同学们都在小声惊叹。
“哇，这里也太好看了吧！比学校有意思多了！”
“嗯，确实挺好的。”
李屿澄深吸一口气，看着开阔的风景，再看看身边兴奋的同学们，心里那点因为杨槿茹而起的复杂情绪，也淡了不少。
上午先是简单的开营仪式，随后便是团队协作游戏。
第一个项目就是两人三足，杨槿茹立刻拉住李屿澄。
“屿澄，快，咱们一组！”
“欸，老师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行，增进师生感情不好吗？”
“随你啦……”
他怕一拒绝，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屿澄笑着答应，两人站到一起。
虽说李屿澄才上初二，身高却快比杨槿茹还要高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没有丝毫违和。
工作人员用绑带将他们相邻的脚踝绑好。
杨槿茹有些紧张，不停念叨。
“咱们先喊口号，一二一，一二一，可千万别绊倒哦。”
“你怎么突然这么紧张？跟着节奏走就好。”
李屿澄轻声安抚道。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小紧张，这是第一次和老师正式组队比赛，甚至直接跳过了和同学组队这一part。
他既怕配合不好拖后腿，又隐隐期待能和她一起赢。
“嗯，老师相信你，所以可千万别绊倒哦。”
这种被人信任、一起努力的感觉，让他觉得新鲜又踏实。
这种感受，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
比赛开始，两人齐声喊着“一二一”，步伐协调地向前走去。杨槿茹一开始还有些慌乱，后来渐渐找到节奏，越走越快。
旁边的同学们都站在一旁，用力挥手喊着加油。
其他班级的队伍也不甘示弱，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
李屿澄听着身边的助威声，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劲儿，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配合杨槿茹，只想和她一起好好跑完。
虽然只是小小的游戏，却让所有人都投入其中。
最终，李屿澄和杨槿茹虽然没有拿到第一名，却也顺利跑完了全程。冲过终点线时，杨槿茹累得弯下腰，却笑得格外开心。
“可以啊屿澄，咱们配合得真不错！对吧？下次咱们肯定能拿第一！”
这份笑容，是无比真实的。
李屿澄微微一怔，很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这样的笑容，曾被他定义为“喜欢”。
“好，下次继续努力。”
他忽然觉得，和杨老师一组，好像也挺不错的……原本还以为她又会像之前一样，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可看她玩得这么开心，算了，就任性这一次吧……
悲伤堕落之人，总会渴求光明照耀。
哎呀～澄澄与小茹，还挺搭的嘛～不错不错～（没有别的意思哦）
不过……榆木脑袋！我说你怎么像个木头人一样？！（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小茹都提示到这了欸～要用heart好吗？别用你那脑袋行不行？（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用啦～）
是啊……悲伤堕落之人……总会渴求光明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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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约定的重逢，错位的心意（14）